“不如说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拿下岭南,你拉我们所有人入局,拉整个邕凉军进去掺和。荀亦,你就是个混蛋!”

此后,二人一路无话,回到谈判桌前。

荀亦还故意让李元英来盖玉玺。

李元英握着传国玉玺上的龙头,重重地盖在那让她气愤不已的合兵条约上。

盖完章,李元英将玉玺搁置在一旁,转过身,对着荀亦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的房间内回响。

李琰白郃通通愣住。

···

梁微末如约给李元英找来了二十个细作,都是她手下的精锐。

游湖的船上,梁微末靠着栏杆。“人都给你随便使唤,不过话得先说明白了,我要跟着一起去。”

一旁的李元英手里拎着酒壶,同样跟梁微末靠在栏杆上。

二人一个穿着黑红色轻甲,一个穿着蓝色素雅的衣裙,远远看去,竟然意外的和谐。

李元英扭头看了她一眼。“上战场可不是儿戏。”

梁微末忍不住拿眼白翻她。“谁跟你儿戏了,我说真的。”

李元英没做声,只是眯眼瞧着远处渐渐靠近的游船。

梁微末看着李元英苍白的小脸。“你如今这病秧子的身体,二君侯居然同意让你领兵?”

李元英笑。“怎么,关心我啊?”

梁微末让她少自作多情,淡淡道:“我是关心我的人,他们可都是我最锋利的针,跟着你这个病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都回来。”

“我又不让他们迎敌作战,你瞎操什么心。”李元英直起身子。“马革裹尸,是我们从军之人的大豪情,也不是谁都能够死在战场上的。”

梁微末不置可否。“真受不了你这种爱装蒜的人。”

刚才那艘游船靠近,李元英也终于看清了船上的人。

高文珩带着楚千执站在船头。

梁微末皱眉。“怎么是她啊!”

她吩咐船家,立马掉头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的游船上有人喊道:“二位姑娘请留步!”

楚千执在高文珩的搀扶下登上了李元英她们这艘船。

高文珩见到李元英,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旁的楚千执却十分得体地跟李元英和梁微末施礼。

梁微末虽然因为荀亦的原因,不待见楚千执,但她还是跟李元英一样,体面客套地还了礼。

四人在船头圆桌围坐。

“许久未见二位姐姐了,没想到这样巧,会在这里遇见。”楚千执道。

梁微末不咸不淡地笑道:“我可担不起楚姑娘这声姐姐。”

高文珩瞬间皱起眉头,语气高高在上。“梁小姐不要不识抬举了。”

梁微末哪里肯受这种气,立马反呛回去。“一个小小的讼师,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李元英近日一直忙着整顿兵马的事,没有心思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拌嘴,于是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军营还有事,不陪诸位闲聊了。”

楚千执忙站起身。“李姑娘,我能否单独与你说两句。”

李元英停下脚步,犹豫一瞬,同意了。

二人走到船头的另一边,冰冷的风从湖面刮过,卷起二人的发丝衣袖。

楚千执先开口。“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不管这句关心是真是假,但总归是关心,李元英点点头。“好多了。”

楚千执温和地笑着。“其实我并没有想要与你为敌的意思。”

李元英静静等着她下面的话。

“荀亦师兄从小就在我家读书,我父亲曾断言他是个麒麟之才,事实证明,我父亲看人很准,他年纪轻轻就身居丞相高位,能谋善断,才气过人。”

说到这楚千执看了李元英一眼,脸上有抹淡淡的娇羞。“实不相瞒,我喜欢他。”

李元英敛下目光。“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楚千执目光平静。“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李元英面色僵硬,否认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争取所爱之人,应该用磊落的方式,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李元英听出了楚千执话里的意思,她在暗示梁微末派人刺杀她的事,不过这事现在已经被李元英默认下了。

不远处的梁微末正在跟高文珩瞪着眼互呛,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李元英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你说得很对。”

楚千执道:“你曾经对师兄有过救命之恩,虽然师兄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但他总归是感激你的,我不想他在你我之间为难,所以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元英一只手紧紧握着身旁的栏杆,她淡淡开口。“你不必过分紧张,我是行伍之人,说不定哪天就会战死沙场,儿女情长于我而言是枷锁和负累。”

听到李元英这样说,楚千执忍不住上前半步。“或许这些话,你应该亲自告诉师兄。”

李元英抬眸看她。

楚千执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忙一笑掩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彼此早点说清了也好,可以避免一些没结果的纠缠。虽然荀亦是我师兄,但你我同为女子,我内心还是更偏向你一些的。”

见李元英并未接话,楚千执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当真是为你着想。”

李元英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她不置可否地一笑。“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相府书房内。

荀亦停下手中笔,浓眉深蹙,看向楚千执。“她当真这样说?”

楚千执点点头。“她说与你之间的感情,对她来说是负累跟枷锁,她永远无法原谅你欺骗她的事。还说……”

荀亦面色绷紧,语气沉沉。“还说什么?”

“还说,最好与你永远不再相见。”

荀亦攥着笔的手青筋暴起,半晌无言,直到笔杆在他指尖断裂。

他扔掉断笔,换了一支新的,继续没写完的书信,语气固执病态。“她不可能这样说。”

楚千执眼中闪过幽暗晦涩的光,她款款走上前。

“我也曾劝说过她,但她的态度坚定,并且也承认了找人伤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