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手托着腮,眯眸瞧着。“表演幻术还需要打扮得这般怪诞吗?”

袁不通笑道:“如果这装扮也是幻术的一部分呢?”

话音刚落,山羊面具人一把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鲜血四溅。

梁微末尖叫着往后躲。

李元英瞪大眼睛。

白沐川蹙眉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溅上的鲜血,厌恶极了。

“袁先生,这里还有两位姑娘呢!”

荀亦慢条斯理地提醒,意思让袁不通不要玩得太过火。

袁不通哈哈大笑。“是我考虑不周,诸位见谅,还请接着往下瞧。”

山羊面具人捧着脑袋,跌跌撞撞走到李元英面前。

突然火光一闪,血淋淋的脑袋变成了一束生机勃勃野蔷薇。

山羊面具人抖落一层斗篷,又长出一颗完好的脑袋,只是身量比之前矮了一头。

李元英接过花,嗅了一下,花香浓郁。

她十分感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山羊面具人,冷眼笑道:“装神弄鬼。”

说着她上前一伸手,扯开山羊面具人的黑斗篷。

只见斗篷下,成堆的老鼠一个螺着一个,一见光,立马四处奔逃。

梁微末尖叫连连,直接跳上了椅子。

白沐川跟荀亦的脸色全都沉了下来,二人同时看向眼前的杯中酒。

李元英倒退两步,低头看着一群灰老鼠从自己脚边掠过。

这群灰老鼠一瞬间跑了个精光,地上只留下一个轻飘飘的黑色斗篷,哪里还有什么山羊面具人?

袁不通哈哈大笑,询问众人精彩与否?

梁微末被吓得魂不附体,当场就要掀桌子骂人了。

但李元英比她还要莽撞,越过圆桌,一拳砸在袁不通的脸上,揪起他的衣领。

“袁先生,这一拳,无关国事,是你太无礼的惩罚,我大佋丞相还在这坐着呢!你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你不要命啊?”

刚才又吓又气,她气息也乱了,此时瞪着一双犀利明眸,浑身透着煞气。

袁不通是个文人,办事也用文人的方式,以为今天顶多是打打嘴皮子功夫,没想到碰上李元英这个魔王。

“素问汴京官员与邕凉军不睦,小沛将军这一拳倒叫我看清了一点,那些不和睦的流言都是些无稽之谈。”

袁不通仍旧笑着,就算挨了打,十分狼狈,也风骨犹在。

李元英道:“当然是无稽之谈,我们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

荀亦瞬间皱起眉头。

白沐川沉声道:“小沛!这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

已经平静下来的梁微末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男人毛病就是多,姑娘家说什么话也要管。”

白沐川闷笑。“梁小姐口中的男人也包括丞相吗?”

梁微末一噎,小心翼翼地看向荀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荀亦倒是不在意,眉眼含笑。“我刚才可没有多言,这句毛病多骂不到我头上。”

这顿饭,吃得不太尽兴。

宴散。

梁微末火气未消,怒气冲冲地回了廷尉府。

刚坐下没多久,蝉衣就进来禀报,冯迟温在府里等了一天,想要见她。

自打空谷的案子结束后,冯迟温一直想要见梁微末,却总是被拒。

梁微末就算是再蠢,也能猜到牵魂钉是冯迟温交出去的。

“让她进来吧!”梁微末道。

冯迟温几日不见,又圆润了许多,小脸白中透粉,她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

梁微末瞥见了她的身影,冷笑道:“怎么偷偷摸摸的,做了亏心事了?”

空谷案子审理期间,冯迟温总是找借口不肯露面,如今案件了结,她又想来修复关系,梁微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冯迟温赔笑着,刚要迈步进去,梁微末直接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了她的身前地上。

冯迟温讪讪一笑,默默把脚收回。“微末,你还气着呢?”

梁微末重新把杯子里倒满水。

“听你的意思,我是不该生气对吗?”

“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提议我整治李元英的是你,把牵魂钉交给李元英的也是你,你耍这一套把戏是什么意思?跟我玩人在曹营心在汉啊?”

“刚开始我是想震慑一下李元英的,可我没想到她那么重视她那个下属,如今邕凉军把守着汴京城,时局所困,我们暂时还不能跟她撕破脸。”

梁微末冷笑:“怎么说你都有理。”

冯迟温道:“当时我怕事情闹得不能收场,这才把牵魂钉交给了李元英,还劝了她好一番,希望她能跟你缓和关系。”

梁微末冷冷地瞧着她,没吭声。

冯迟温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鼻梁上的汗珠,观察了一下梁微末的脸色。

继续道:“如果我真有心瞒你,何苦光明正大地去君侯府找李元英,我知道我前脚刚去,你手下的那些细作们就会跟你禀报此事。”

“我根本没在你身边安插细作,我一直拿你当姐妹,从未疑心过你。”

听到梁微末说从未疑心过自己,冯迟温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拉住梁微末的手。“微末。”

梁微末推开她,扶着眉骨。“我现下烦得很,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

梁微末别看表面凶悍,对自己人那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听到冯迟温询问,她就把荀亦娇藏了一个姑娘,还有自己给李元英当马夫的事说了出来。

这两件事,犹如一把利剑,一把扎在她的心上,一把扎在她的尊严上。

冯迟温有些惊讶,眼珠子一转。“微末,你受苦了。”

说完,她轻笑一声。“不过,福祸相依,这说不准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什么机会?”

冯迟温与梁微末耳语了几句。

大晚上的,李元英站在君侯府的门口,仰视着自己的二哥。

李扶星瞅她一眼,清清嗓子。“传咱爹口令,你这个混账东西,就你长腿了,就你能跑是吗?既然这么能跑,以后都别给老子回家了。”

李元英嘴一瘪,苦着脸。“那我啥时候能回家?”

李扶星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等咱爹气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