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信瞧着萧洄,淡淡问:“你决定了?”
萧洄沉默着,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口水,杯子空的,他去拿水壶,水壶也是空的。
班信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壶。“我问你话呢!你真的准备好了要呆在溱淮?娶上官家的女儿,投入万倾越的麾下?”
萧洄的桃花眼黯淡无光,他看向班信。“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班信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萧洄盯着他。“问你!”
二人沉默对视,班信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接下来天气会越来越热,行军也会变得十分困难,待在溱淮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可阿英怎么办?她一直想跟我们走。”
班信这句话,何尝不是萧洄想问的。
是啊!阿英,你该怎么办呢?我若是告诉你,我不准备走了,以你那倔强的脾气,你会怎么办呢?
…
李元英从来江别院的侧门悄悄出了府。
“你家将军办事靠不靠谱?我怎么感觉后面有尾巴跟着?”李元英问一旁的袁非尘。
袁非尘颔首微笑。“小沛将军,您请放心,我家将军办事肯定靠谱。”
“万倾越不会知道吧?”
袁非尘一脸笃定。“主公已经被我家将军忽悠出去了,肯定不会知道。”
茶馆二楼。
万倾越手上捏着茶杯,目光注视着楼下偷偷摸摸的李元英。
对面的孙向宣冲他笑。“今日过后,小沛就会老老实实呆在你身边了吧?”
万倾越锐利沉着的目光看过来,语气不咸不淡。“只要你不搞事,我有很多手段让她乖乖留在我身边。”
孙向宣挑眉。“比如说,给她下药?”
万倾越回避了这个问题,问道:“给她下毒的人查到了?”
孙向宣懒洋洋的靠着椅背。“那还用查吗?万家那些叔伯们,哪个都想她死,你以为将她藏在来江别院就万事大吉了?倾越,这很难,你想在这护住她,非常难。”
万倾越的目光幽暗深沉,脸上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他越来越像一个上位者了,一个,沉默,阴狠,深不可测的上位者。
孙向宣手肘撑在桌上,想到什么,突然来了兴致。“倾越,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万倾越皱眉。“为什么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觉得你对小沛是喜欢吗?”
万倾越烦的要命,骂道:“老子命都能给她,这不是喜欢,还有什么是喜欢?”
孙向宣没了兴致。“好好的,脾气这么大做什么?”
万倾越道:“那你说说,什么叫喜欢?”
“反正不是占有和掠夺。”
万倾越喘了口粗气,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滚蛋!”
…
李元英跟着袁非尘进了街边一个普通的小院。
袁非尘领她到了房门口,就停了脚步。“萧统帅在里面等您。”
李元英点点头,推开房门,就见一道欣长魁梧的身影站在窗边。
等到房门关紧,她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拉着萧洄的衣袖。“怎么样?你跟大家说好了吗?我们放烟花那天走。”
萧洄托着她的手臂,静静看着她。“阿英,你的脸色很差。”
李元英惨白的一张小脸,眼底乌青,嘴唇也白的没有血色。
李元英伸手揉了揉脸。“这几天没睡好。”
她没打算把中毒的事情告诉萧洄。
“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萧洄道。
“我吃不惯溱淮的菜,想吃大嫂包的酸菜饺子了。”
俩人都是顶聪明的人,话听着驴唇不对马嘴,可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阿英,我……”
李元英打断他。“还是说你让大家带着军需先走?你留下,放烟花那天去游船上接我,我跟孙向宣要了好多东西,足够支撑我们继续南下。”
“我不打算走了!”
这句话说完,房间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李元英攥着他衣服的手慢慢垂下来。
“哦!”她声音又低又黯淡,亮莹莹的眸子也变得灰扑扑的。
看到她低着脑袋的模样,萧洄只觉得如鲠在喉,声音带着颤。“阿英!”
李元英仰头看他。“萧洄,我在这里过的不开心,我也不喜欢万倾越。”
她居然还在争取,那么卑微的,可怜巴巴的模样,这让萧洄更加难受了,心被揉的生疼。
“那你想回邕凉吗?”萧洄问。
“他们都说我是李元英,可我对这个身份非常陌生,我不知道该跟属于李元英身份有关系的那些人怎么相处,因为我的记忆里,我是阿英,我认识你,认识班信,大嫂,还有军中的那些兄弟姐妹,你们才是我的归属,我不要呆在溱淮,也不要去邕凉,我要跟你们在一起,萧洄你带我走吧!好吗?”
李元英的语气接近哀求,她如今身体软的像一滩泥,再也不是那个一个打二十个气都不带喘的,凶悍的小沛将军,她要离开这里,萧洄是她的指望。
“阿英,如果我孤身一人,我会毫不犹豫的带你走,可我身后是几百口子老幼,他们与我而言,是兄弟姐妹,亦是亲人,我不能不考虑他们,我……”
“我很抱歉。”
李元英不在为难他,只是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萧洄都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她的指责怒火,可面前的李元英平静乖巧的让人心疼。
他又何尝不痛苦呢?得知万倾越给她下药的那刻,他就发了疯的想要带她走,可他如果真的带走她,那军队怎么办?
李元英开门出去,关门的瞬间,萧洄拳头狠狠砸在墙柱上,鲜血淋漓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阿英,是我太没用了。”
李元英刚从小院出去,就见门口停着一辆奢华富贵的白色马车。
袁非尘在一旁小声提醒。“这是上官小姐的车,可能是为了来接萧统帅的吧!”
李元英移开目光,看向袁非尘。“你的话很多。”
袁非尘低下头。“将军恕罪”
李元英走上前,小手托起袁非尘的脸,轻轻柔柔的触感,让袁非尘身体一僵。“将军?”
“你家主公和将军的这出戏有点玩过头了。”说罢,一巴掌扇在了袁非尘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