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有气无力。“你要是不心慈手软呢?”

孙向宣手撑在桌上,盯着李元英,扯开唇角,冷笑。“杀了你!”

二人目光交锋。孙向宣强势逼人,李元英从容不迫。

孙向宣骂了一声,直起腰。“该死的,从小到大你都用这种眼神看人。”

“什么眼神?”

“欠揍的眼神!”

孙向宣继续道:“我刚得到消息,荀亦在半个月前离开了汴京,我感觉是奔着你来的。”

李元英问:“荀亦是谁?”

孙向宣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那双纯净的眸子上。“你脑子真的坏了?”

李元英道:“程先生说,我这只是暂时失忆。”

“那不就是脑子坏了吗?我告诉你,万家未来的主尊夫人,绝不可能是个痴呆。”

李元英气笑了,恨不得上前锤孙向宣。“说的好像我很愿意当这个主尊夫人,你要是没有要紧事,就马上滚!”

孙向宣一笑,说道:“有要紧事,萧洄现在在上官员外的家中,我听闻上官员外想要招他当上门女婿。”

“然后呢?”

孙向宣挑眉。“然后?然后倾越将他的队伍收编,背靠万家军这颗大树,再有上官员外这个有钱的老丈人,上官瑶这么一个美娇娘,溱淮这个地界儿,富贵繁华不输汴京,你猜他还想不想走?小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李元英沉默半晌,开口道:“他不走,我自己走。”

“走去哪儿?回邕凉?邕凉离这儿将近六百里,你形单影只,脑子还坏了,怎么回去?”

“不管去哪,我都不在这里待,你们这个破地方,不是给我下药就是给我下毒,我不待龙潭虎穴,我要走,我得活着。”

“有倾越在,你怕什么?”孙向宣语气暧昧,眼睛像钩子似的盯着李元英。

“他?”李元英摇摇头。“他做不了溱淮的主。”

孙向宣一怔,越发笑的深不可测。“这你都看出来了?”

李元英道:“他如果真的能做溱淮的主,就不会有人有胆子给我下毒。”

她重重喘息了一声。“总之,我得先见萧洄一面。”

孙向宣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来。“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看不上我家倾越,他模样不比荀亦差,还有钱有兵有地位,将来裂土封王必定有他一份的。”

李元英问:“这个问题我必须要回答吗?”

孙向宣点头。“你必须回答。”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单单是他给我下药这件事,我就没办法接受他。喜欢不应该是占有和掠夺。”

听见这个回答,孙向宣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李元英一眼,转身从窗户出去。

孙向宣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伸手解扣子,扯腰带,踢了鞋子。

侍妾揉揉眼,从床榻上支起身子。“将军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孙向宣也不言语,上前按倒侍妾,俯身吻了上去。

没过一会,房间里传出欢愉的**声。

半个时辰后,侍妾趴在孙向宣的怀里,见他盯着一个地方出神,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孙向宣垂眸看她一眼。“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侍妾被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喜欢就是咱刚才那样呀!”

孙向宣伸手拍在她的屁股上。“**!”

侍妾娇笑。“那将军说,喜欢是什么?”

孙向宣想了一会。“反正不是占有和掠夺。”

侍妾听不懂,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将军英明!”

按摩房内,按摩师傅涂满玫瑰油的手从万倾越的脖子顺到他的腰窝,每一寸皮肉都是野蛮紧实的,他细微闷哼,缓缓睁眼。

“大晚上去找小沛,你皮痒了?”

坐在窗下喝茶的孙向宣跷着腿,放下手里的茶,托着腮,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万倾越健硕性感的身躯。

“你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我想见她可不得偷偷摸摸的吗?”

万倾越挥手让师傅下去,他坐起身,扯了白色棉绸,将自己身上的玫瑰油随意一擦。

孙向宣笑。“或许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那天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小沛中毒了?”

万倾越蹙眉。“你说什么?”

孙向宣的祖辈曾经是万家军中的行军医师,医术高超,在万家军中,地位尊崇。

到了孙向宣这辈,虽然弃医行军,但是孙家那些看家本领,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万倾越并不疑他的医术,只是他不相信有人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土,这简直是不要命!

孙向宣站起身,走到万倾越的跟前。“倾越,我有时候脾气是冲动,可我对你的忠心不掺半点假,咱们都是一起刀山火海闯过来的兄弟,我没想到你居然宁愿信外人,你也不信我。”

万倾越瞧着他,没吭声。

孙向宣叹口气。“回去查查钱世吧!他能卖我一次,自然也能弃了你,替别人办事,别忘了,那群老头子不死,你终究要被压一头的。”

钱世是个顶聪明的人,他知道万倾越才是溱淮的主子,所以他背弃孙向宣,投靠万倾越,他也知道万家军的那些长辈叔伯们,才是万家军真正的掌权人,所以良禽择木而栖,他的小聪明耍到了万倾越的头上。

下午的时候,袁非尘来找孙向宣。

“将军,钱世被主公秘密处决了。”

孙向宣正在喂窗边的两个牡丹鹦鹉,闻言,他勾起唇角,叹息一声。“钱世啊!有小聪明,但眼界不够,万家那些叔伯还能活几年?为了他们去得罪倾越,简直是不知死活。”

说着,他眼神扫向袁非尘。“你瞧见了,这就是墙头草的下场。”

袁非尘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低下头。“我必定誓死效忠将军。”

孙向宣扔了手里喂食的金勺子,懒洋洋的说了一句。“你最好是。”

李元英这边还在等孙向宣的消息,她必须要马上见萧洄一面,当面问他还要不要走了。

其实站在萧洄这边,留在溱淮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他南下去投靠别的霸主,别人接不接纳还两说,主要是路途遥远,军中的女人孩子是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