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砸桌子的人一身少年打扮,模样清秀,但不出挑,倒是她身旁那个穿白衣的,看得云漫笙一怔。
荀亦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张勾魂摄魄的脸,不经意地抬眸,就能轻而易举吞掉姑娘的心。
云漫笙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目光也不像刚才那般懒散犀利,带着几分姑娘家的柔情。
“我好好地做着生意,你为何要砸我场子?”
李元英没理她,而是扬声对众人道:“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李元英死没死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她没死,万小将军也没死,你们豪掷千金买的消息,其实都已经在邕凉城内传遍了。”
众人瞧她一眼,没把她当盘菜,继续跟云漫笙叫价。
云漫笙挑衅地看了李元英一眼,带着嘲讽地笑,那意思就像是在说,凭你也想坏我的买卖?
李元英急地站上凳子。“我说得是真的,她没死,你们不要再浪费钱了!”
道士在一旁拉着李元英快下来,让她别胡咧咧捣乱。
云漫笙命人将桌上的信都收了起来,扬声道:“诸位,既然今日有人捣乱,那这买卖我就不做了。”
有人求着她留下,有人扭头对李元英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
李元英道:“你们骂我做什么?我刚从邕凉城内出来,消息千真万确,没有骗你们!”
云漫笙冷笑。“既然你如此言之凿凿,不如咱俩赌一把。”
李元英问:“赌什么?”
“就赌李元英是生是死。”
李元英心想,那她可撞枪口上了,我死没死,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云漫笙一步步走过来,紧盯着李元英,缓缓开口。“我赌她死。”
话音刚落,李元英掐着腰,哈哈大笑。“你输定了!”
云漫笙面不改色,轻声道:“姑娘,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卖假消息是要屠三族的,所以不管李元英是死是活,她都得死!”
李元英收敛了笑。
原来她早已看穿了她的女扮男装。
云漫笙轻慢地抬眸。“李元英纵然骁勇善战,也敌不过整个江湖的追杀,为了这行的权威性,她必死,你也必输,懂吗?”
李元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云漫笙轻笑,看向一旁的荀亦。“你若输了,将他给我吧!”
荀亦眉眼含笑,伸手勾住了李元英的手,晃了晃,一副妖孽模样。“你可千万不能把我输出去。”
李元英没看他,而是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不会!”
…
半夜,李元英紧紧搂着荀亦不放手,眼泪汪汪的。“整个江湖都要追杀我,我这次可能真的小命不保了。”
荀亦扯开她。“那你别连累我。”
李元英又重新抱住他,脚也搭在他的身上。
“荀亦,咱俩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而且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得保护我。”
荀亦躺在**,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背后抱着自己,淡淡道:“我要知道喜欢你是一件风险这么大的事,我从一开始就该断情绝爱。”
“你现在断也晚了,你就得认命!”
她说这话的语气稚气十足,惹得荀亦发笑。
转身将她搂在怀里,叹息道:“拿你没办法。”
李元英在他怀里眨着眼睛。“你能打得过整个江湖吗?”
荀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似乎真的在思考能不能对抗整个江湖。
“打不过。”
李元英泄气。“动用动用你的人脉?”
“我在江湖上没人脉。”
李元英重重叹气,在荀亦身边平躺下来,还跷起了脚,晃了晃。“我今天不该惹事的,那群人执迷不悟,我说了真相,他们也不信。”
她嘴上反思,脸上却没有一点反思的样子。
荀亦也学着她的样子平躺着。
“他们不在意真假,只在意能不能获利,在他们看来你是个无名小卒,你说的就算是真的,也不值钱。那个黄衣服的姑娘,代表了这行的权威,就算她说的是假的,他们也会默认成真的。”
李元英心中烦躁,翻了个身,手脚搭在荀亦的身上。
荀亦由她搭着,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没一会怀里的人打起了轻酣,他勾起唇角,将人抱紧了一些,手轻轻拍着。
天还没亮,李元英就睁开了眼睛,她推醒荀亦,又去叫醒了裁云。
“趁着他们还没睡醒,咱们偷偷溜走。”
裁云道:“昨日的赌局……”
李元英忙着去解马缰绳,头也不回道:“还赌个屁了,他都想要我的命,都想让我死,幸好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就是李元英,不然我昨晚就该翘辫子了。”
解了缰绳,她一回头,就见云漫笙站在驿馆二楼,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天还没亮呢!就着急赶路呀?”
荀亦循声望去,在微弱的晨光下,他的白皙皮肤透着玉色,红唇齿白,剑眉星目。
云漫笙不由得眸光深邃了几分。
李元英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你醒得还挺早。”
云漫笙优雅地用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语气疲倦。“怕你跑了,所以我一夜没睡。”
李元英攥紧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算你狠!”
云漫笙轻笑。“你们去哪?定南县?”
不等李元英回答,她自顾自说道:“我们刚好一路,一起走吧!”
…
李元英一行人被迫跟云漫笙的马车一同上路。
云漫笙先瞧了荀亦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元英的身上。
“李元英的生死赌局,十日后开盘,你期待吗?”
李元英不耐烦她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冷声道:“你们能找得到人再说吧!”
云漫笙笑道:“有可靠消息,她已经出了邕凉城。”
李元英不动声色地一挑眉。
裁云问:“哪里来的可靠消息?”
云漫笙缓缓吐出两个字。“岐王。”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三人。“你们猜猜,岐王买她生,还是买她死?”
没人回答她,她也无所谓,继续笑道:“江湖追杀令已经发下去三天了,想必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李元英那颗鲜血淋漓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