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帅帐出来,李元英被万倾越一把拉住,要带她去拿红缨枪。

李元英坐在茵席上,手里握着崭新锋利的红缨枪,有些心不在焉。

万倾越瞅着她,抿了口茶,微微勾唇。“在想什么?”

李元英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那个荀亦心向大佋,与我们总归不是一条心的。”

李元英摸着红缨枪上的穗子。“提他做什么。”

“你们在宛城的事,我知道一些。”

万倾越表面看似鲁莽冒失,却是个心思缜密,最懂得扮猪吃老虎的。

应该说,邕凉的这些子弟们,没有一个善茬。

李元英瞅他一眼,眼中透着冷意。“你在我军中安插细作了?”

万倾越倒是一副坦**模样,他屈指戳了戳李元英的脑袋。

“你这四处招人的模样,不安插能行吗?以前要防着白沐川,如今又冒出一个荀亦,小沛,你真是令我有些头痛。”

“我会跟父帅说清楚,万二哥你很好,但我一直拿你当哥哥,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你。”

她说得干脆,走得也干脆。

万倾越没拦着,只是笑吟吟地抿了口茶。

···

李时雁从战场上下来。

李元英一刻也等不及,跑着去见三姐。

两姐妹遥遥相望,最后笑着抱在一起。

二人并肩一起走着,李元英在一旁喋喋不休,说着自己这一路的事。

李时雁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你有见到娘吗?”李元英问。

“娘现在跟其他女眷一起被安顿在寒城。”

“也不知道娘的腿疾好些了没有。”

听见李元英这样说,李时雁也同样担心,但还是开口宽慰妹妹。“你放心吧,有伍叔守在在跟前,娘不会有事的。”

武轻姎之前意外坠马,双腿不能站立,如今邕凉城破,她跟着其他女眷逃到寒城,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必定吃了不少苦。

虽然担心娘亲身体,但也无可奈何,寒城路远,她们有军令在身,要在军中随时待命,不能随便离开大营。

晚上李琰在军中摆宴。

李元英因为之前私自带兵劫粮的事,被安排在角落里。背光处黑灯瞎火的,她甚至都有些看不清桌上的菜。

在李家军中男女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大家一桌喝酒,一桌吃肉。

梁微末喝得微醺,拎着酒壶走过来,一屁股在李元英身边坐下,勾着她的脖子,与她小声蛐蛐。

“我的那些细作已经埋伏进了邕凉城。”

李元英眼中闪过惊讶。“怎么做到的?”

之前李琰也想往城中安插细作,打探军情,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梁微末笑得高深莫测。“山人自有妙计。”

李元英一眨不眨地瞅着她。

梁微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杯子里倒满酒,递给她。

“你就别问了,这种看家本事我哪能随便透露?你只需要明白,这世上,就没有我梁微末插不进去的针。”

李元英没再问,接过杯子,仰头干掉。

“之前就想跟你说的,谁知道你正在大帐内行苟且之事,白日**,真有你的。”

李元英顿时咳得满脸通红。“你说什么?”

梁微末撇嘴。“还装,是不是跟月万仇?”

娇星峡夺粮那次,李元英为了给荀亦报**的仇,逼着月万仇也吃了**。俩人在帐中的对话正巧被路过的梁微末听见,还以为二人在行苟且之事。

梁微末拿过李元英的筷子,也没嫌弃,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我跟他没干什么,我只是喂他吃了**。”李元英解释道。

梁微末惊掉下巴。“你还喂他吃了**?李元英,你平日里怎么有脸说我变态的?你明明比我变态一百倍。”

解释不通,关键这事也没法解释,说不好要把荀亦中**的事也抖出来,到时候更加麻烦。

“别把这事说出去。”李元英烦躁地仰头喝了杯酒。

“哦,不过我已经跟丞相说了。”

李元英一口酒喷了出来,薅住梁微末的衣领子,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是吧?”

梁微末笑着点头。“是呀,谁让你自不量力非要跟我抢丞相的。”

李元英瞪了半天眼,还是松了手,神色恹恹。

“干嘛?这就完了?你不跟我掐了?”

见到李元英不吭声,梁微末反而急了。

“你到底是喜欢荀亦,还是喜欢跟人抢东西的感觉?”

梁微末也喝了口酒,笑得很是欠揍。“都喜欢。”

李元英嗤笑一声,用手指捏住盘子里的牛肉,塞进嘴里。

“你干嘛不跟我争?”梁微末问。

李元英睥睨她一眼。“跟你争什么?荀亦根本都不喜欢你,别说心里了,眼里都不一定有你,这场争斗,你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梁微末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她怒拍桌子。“你瞧不起谁呢?”

动静闹得太大,席上众人都看了过来。

李元英索性干了杯子里的酒,站起身,走到宴席中央。

“父帅,我不胜酒力,想回大帐休息。”

万倾越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李叔,我送小沛去休息。”

“她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万二哥费心。”李时雁抿了口酒,淡淡道。

李扶星低声对李时雁道:“父帅说了要把小沛嫁给万二哥,你别在中间捣乱啊!”

李时雁蹙眉,斩钉截铁。“四妹不会同意的。”

李扶星嘬着牙花子,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她姐,我当然知道。”

“我是她哥,我怎么就不知道?”

居上位的李琰已经有了醉意,他大大咧咧的一摆手。

“跟你这些叔伯兄弟敬一轮再走。”

夏侯策帮她拿过酒壶酒杯。

李元英接过,大大方方地挨个敬酒。

敬到万倾越这里时,他藏起了自己的酒杯。“就不必与我喝了。”

话音刚落,大帐内的调侃声不绝于耳。

“万将军这是心疼小沛了啊?”一个年长的将军笑道。

“这还没成亲呢,就护着了?”

“还是万将军会疼人,哥几个都学着点啊!”

······

李元英被众人调侃得脸微红,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紧紧捏着酒壶,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