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江凌月已然睡下,只有布蕾还守在客厅。

布蕾一听见动静,瞬间从窝里弹了起来,跑到门口去迎接苏沁桃。

它兴奋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小脚掌在地面快速摩擦,发出“嗒嗒嗒”尖刺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它满心的欢喜。

苏沁桃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你回去继续睡吧,明早还要爬山呢。”

要是以前,布蕾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回窝。

可今天,它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死活都不肯去睡觉,一直紧紧粘着她。

她走到哪儿,布蕾就跟到哪儿。

就连她去上厕所,布蕾都要在门口守着,时不时还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担心她会消失不见。

苏沁桃拿它没办法,只好把门留了一条缝,一个人走进浴室洗漱。

她打开水龙头,将冷水一遍遍地打在脸上。

那丝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皮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不过已经基本消肿了。

她本以为,自己跟陆琛分手后,会哭得很伤心,可此刻,她的眼眶却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不只是难过,她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

心里空****的,像是装满了空气,可那空气里,又全都是浸湿的棉絮,又沉又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回想起,刚才在包厢里的情景。

当陆苍野听到她跟陆琛提分手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跟苏沁桃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谁知下一秒,苏沁桃的话就让他心如死灰。

“我们拉拉扯扯分分合合这么多次,我真的累了。”她缓缓说道。

陆苍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我知道,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整理。”

说着,他往前了一小步,伸手想将她往自己怀里拽,可苏沁桃却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之前一直以为,挡在我们之间的是陆琛,可我现在才想明白,我们就是单纯不适合。”

“感情都需要磨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生一对?”

她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三观相同才叫磨合,三观不合只能算互相折磨。”

陆苍野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他缓缓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声音苦涩地说:“那陆琛呢?你们的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他难道就跟你三观相同吗?”

“所以我和他现在不是分手了吗?”

“苏沁桃,你真是病得不轻。”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陆苍野失落的神情上。

苏沁桃一头扎进脸盆,将整张脸埋进水里,任由冰冷的**肆意打湿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只剩下水流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直到小腿上传来一阵潮湿和温柔的触感,她才猛地抬起头。

原来是布蕾进来了,还一直用舌头去舔她的脚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苏沁桃心中一暖,起身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微微打湿,轻轻帮布蕾也擦了擦脸。

她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睡觉。”

然而,苏沁桃躺在**,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黑暗,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丝困意。

半梦半醒间,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小声翻找着什么。

苏沁桃瞬间清醒过来,从枕头上弹起身来。

她轻轻打开房门,江凌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小声“啊”了一下,手中的营养包差点脱手而出。

江凌月顺了顺胸口的气息,说道:“小桃,你怎么也起这么早?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沁桃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睡不着,躺在**也是浪费时间,我来帮你准备物料吧。”

江凌月看了一眼苏沁桃的脸色,脸比平时白了两个度,眼球上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

她不禁担忧道:“这里我来弄就行了,你这身体还挺得住吗?今天还要参加搜救竞赛,到时候荒山野岭的,你晕倒了可没人救你。”

“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着,苏沁桃便开始收拾洒落在沙发上的物料,一件一件地放进物料箱中。

突然,手指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尖锐的触感让她猛地一缩手。

苏沁桃眯了眯眼,凑近一看,只见沙发的缝隙中,有一个方正的藏蓝色小盒子。

盒子里还夹着一张巴掌大的贺卡。

~~~~~~~~~

哼,猜你这个小笨蛋又把今天是什么日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

虽然你出差不在身边,但等你回来必须给我补上!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哦,我可是准备了很久的!

中间出了点小麻烦,不过本少爷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看到这对珍珠耳钉的时候,就觉得勉强还算配得上你吧。

平时都不好好打扮,这次可要好好戴着啊!

三周年快乐,姐姐。

下次、下下次的纪念日也都要一起过啊。

——LC

(敢说不喜欢的话你就死定了`へ?)

~~~~~~~~~

苏沁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冲破胸膛。

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地冲到了头顶,眼眶又烫又麻,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手打开旁边的小盒子,一对珍珠耳钉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跟她上次在陆琛车上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苏沁桃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掏空,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得犹如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小桃,你怎么了?”

江凌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物料,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道。

苏沁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将耳钉紧紧攥在掌心。

由于用力过猛,耳针深深地扎进她的肉里,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可手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她早已泣不成声:“月月姐,我好像...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人......”

江凌月见状,立刻坐到她身边,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泪。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突然响了。

苏沁桃用力吸了下鼻子,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

“这么早,谁啊?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江凌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到门前。

门刚一打开,一个中年女人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径直走到苏沁桃面前。

啪!

未等苏沁桃反应过来,一巴掌就狠狠地落在了她脸上。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惊愕地抬头,在看清来人后,下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庄...庄老师?”

庄砚秋冷笑一声,“别叫我老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