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的格调是先快后慢,前面的录制试图用各种激烈的游戏勾出雌竞和雄竞,能快速吸引观众,也能急速调动嘉宾心绪,好看是好看,但那很难说得清是心动还是胜负欲,所以后两期的节奏本来就打算往‘慢综’上凑,企图让心静下来,让嘉宾通过交流去了解对方。

说实在点,前期像啤酒为的是‘走肾’,后期像花茶为的是‘走心’,节目要急匆匆收官,就把后两期设计的QA游戏搬了出来。

尹小沫说规则,“游戏很简单,看到我手里的线了吧,大家来我这里各自选一根线,选到最长的男嘉宾,有机会向女嘉宾问一个问题,女嘉宾必须要当场回答,反之亦然,各自来三轮就能结束游戏。”

当场提问还必须要回答,有点像升级的“真心话大冒险”,更像是在大庭广众喊话提前表白,距离“心动互选”只有几个小时,大多都想要趁这个机会,探知对方的一点真心。

而能让谁赢的秘诀,全在尹小沫,她的眼神很重要。

男嘉宾先抽,说是有三轮,可架不住运气差,一次都中不了,观望了一会都没有下手,李景恒爱装逼,凑上去第一个选,随便指了一根正打算握,瞟了尹小沫一眼,半带威胁说,“我可是赞助商。”

尹小沫只偏袒段佳旭一人,也最讨厌冒牌货一人,其余人她不想动心思,职业化地说,“选中离手,不能再改噢。”

连李景恒的面子都拂了,其他人自觉没戏,干脆先挑先蹭运气。

绳子的长度在露出的部分是没办法判断的,节目组有可能反其道之行搞反差,看起来最短的其实是最长的,有可能就是不搞套路,看起来最长的就是最长的。

景逸锁定了看起来最短的两条,观察尹小沫掌心用力的均匀度,如果外部短,实际长,那尹小沫掌心处必然揉成一团,合该用更大的力度捏中,第六感自觉有两条应该是最长的,可谁最长,他也说不准。

在脑子里过了一段,景逸只能用点小伎俩,他知道尹小沫不待见他,自然就不想他赢,抬手假装要握中其中一条时,尹小沫的眉头皱了皱,这给了景逸勇气,他即刻选中了那一条,心底的问题也随之酝酿好。

尹小沫摊开手,景逸的那根是第二长,这才发现她的计谋是‘将计就计’。

“第一轮李景恒胜,你可以选择一位女嘉宾提问,被选中的女嘉宾不仅要回答,而且还要认真回答噢,这个我们无法判断,但相信大家都是玩得起的人呢。”

这样说是给人戴高帽,本来坐着的女嘉宾大多都抵直了背,从态度上先证明自己玩得起,像极了即将被挑选的艺术品,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八卦,在“心动互选”前的最后一个环节,节目组想尽办法把“暧昧”刺挠到最高峰。

只有楚宁丝毫不在状态,‘李景恒’三个字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她甚至咳了一声背过去身假装喝水,角度选得很隐蔽,但李景恒看到她的侧脸浅浅地亮了起来,恐怕是在看手机,而他的侧后方,景逸也正蹲下,在桌子后方假装系鞋带,被李景恒盯了一眼,继而传来很微弱的一个声音,是在锁屏。

他们竟然在偷偷发信息,在其余人必须通过游戏才能对话的这个契机之下。

这个念头往心里冒的时候,李景恒只觉得浑身都是刺,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可当听到了“心动互选”“QA游戏”时,内心钻出来的是一个鲜活的念头,“你也该试着让楚宁知道你的喜欢。”

太不容易,首先是他承认了对楚宁的喜欢,其次他想要学着像个正常人去喜欢一个人,这在他暴力滋生、权势争夺、非黑即白的乌鸦世界,无异于是被同类人嘲笑的傻逼想法。

而被他盯着的楚宁看完景逸发的最后一段话,脸终于肯抬起来,一扫之前说不清的阴霾,眼底有了一缕如清风般的明媚,身在其中,却好似飘得很远。

李景恒觉着自己彻头彻尾地输了,他永远不可能得到楚宁,哪怕他想尽低劣的法子占有,或者说即便那天晚上他真的得了手,楚宁的心也在云端之上,连窥视都不给一分。

他被这种意识到的落差感重重打击,随即裹上不爽,难道真要像个纯情小子问“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他问不出口,更无法想象楚宁当真察觉到他的喜欢时,眼底的不屑和膈应。

浅浅一想,又觉得多少占了点便宜,比如他们一起待过的狭窄的角落,比如他把睡着了的楚宁放在了他的大床,比如楚宁离开后他把她留下的体温揉进了身体,他捏着这么点来往,滋生了坏,“我要问的是楚宁。”

被cue到,楚宁抬眼轻飘飘地看着他,一副‘你问什么我都会不带娘字地回答你’的无畏感,这让李景恒坏的欲望顺其自然膨胀。

“那天晚上在车上,我给你戴戒指,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你身上很香,喷的是什么香水?”

在挑事,这是楚宁的第一反应,她自然没把李景恒当回事,嘴角微微翘起来,混着微眯着的眼尾,像一只看透了人心的小狐狸。

楚宁混不吝轻哼一声,李景恒的目的还是那么幼稚,他不甘心自己是屎,偏要自个儿和他一起臭,活脱脱的碰瓷,她哪里会上当,她压根就觉着这是当。

“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你那天雇的人拿着酒瓶子追着打我,逼着我上你车之前,我踩到了下水道盖儿。”楚宁翘着二郎腿,一脸嫌弃地刮了李景恒一眼,“头一回听说屎还香的呢。”

三言两语就把屎给人扣了回去,我为什么你上你车你自个儿不清楚?你和李依依一块整我落井下石的事儿你还好意思提?

说这话时,楚宁眼底有弱弱的威胁,很多男人觉着女人介于羞耻心往往不敢硬刚,但楚宁不一样,她就算被李景恒怎么着了她也说出个道理来。

油盐不进已经无法形容楚宁,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李景恒有些莫名的挫败,他挺喜欢刚刚刻意制造的那点暧昧,更喜欢和楚宁‘同流合污’‘纠缠不清’的感觉,但楚宁这么劲劲儿地怼他,把他们之间的可能性直接降为了0。

李景恒有些犯傻,闷着脑袋往前继续碰,他不甘的眼透着一丝自个儿都不愿意承认的执着,问出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

合该楚宁看他的模样像看傻逼一样,已经分不清他是故意像要自己难堪,还是脑子又灌了屎,拼了命想要大家伙都来闻闻,她戏谑地笑了笑,从李景恒的脖颈处,落在了景逸脸上,玩世不恭的眼伴随着淡淡的笑扬起来,“没办法呢。”

楚宁和景逸四目相对,像是在回应手机的最后一段话,坚定地点头,“算命的说我只能嫁给姓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