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气冲冲地回到家,就看见桌上摆着几个小菜,旁边还放了一壶酒。
每次赵成赌赢了,就去酒楼买好酒好菜,大吃二喝。
刚品了一杯美酒,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赵成头也不抬:“娘,我和春莺的婚事,可谈妥了?”
“别提了。”吴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春莺嫌二两银子少,又看不上你。”
“呸!要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我才不稀罕娶个寡妇。”
赵成目光阴沉:“既然这小蹄子不识抬举,就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吴婶惊问:“你想干什么?”
赵成摸着下巴,**笑一声。
“等我占了她的身子,你再把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她还不是得求着进咱们赵家的门!”
吴婶一想,是这个道理。
要是全村都知道春莺成了赵成的人,春莺不嫁他,还能嫁谁去?
一想到春莺哭哭啼啼求着要嫁给赵成,彩礼一分不敢要,吴婶心里就非常痛快。
她想了想,又给儿子出主意。
“这几日镇上有官兵搜查,可能要到村里来,等过一阵官兵走了,你再下手也不迟。”
赵成嘿嘿一笑:“我听娘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底被酒意熏红,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春莺曲线玲珑的身段。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到时候还不任他为所欲为?
一晃两日过去。
早饭过后,春莺抱着一摞衣物,跨进门槛。
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灯芯微微一晃。
映照着萧君珩的五官,更显隽秀无双。
此刻,他正盯着油灯,不知在想什么。
春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你的衣服补好了,你快换上试试。若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拿去改。”
萧君珩信手展开最上面那件墨色锦衣,自上而下打量。
这衣裳原来到处都是破洞,几乎无法再穿,被春莺的巧手一改,完全看不出原貌。
破洞的地方,被绣上了几枝翠竹。
那竹子绣得惟妙惟肖,似乎风一吹,竹叶就要簌簌轻摇。
指尖在竹叶上轻轻抚摸,只觉得一针一线,都如此合他的心意。
凤眸轻抬,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春莺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竹子?”
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想着文人雅士都喜欢竹的清贵高雅,加上竹报平安的寓意好,才绣了竹子。”
听出他的怀疑,春莺愣怔片刻,忙不迭解释道。
长长的凤眸凝视着她,连一分一毫的表情都没放过。
春莺心里直发慌,却还要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片刻之后,萧君珩面上冷意褪去,换上一派清润温和。
“竹报平安,寓意确实不错。”
春莺扬起笑容:“快换衣服吧,我去外面等你。”
走出屋子,才松开握拳的小手,手心里全是潮意。
在萧君珩身边待久了,了解他的喜好,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问题是,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他的通房丫鬟。
言行上还是要注意些,以免让他起疑。
门开了,春莺望着阔步而出的人,不小心失了神。
穿上这件锦袍,他和她记忆中的镇南候,毫无分别。
“怎么样?”
见她望着自己不说话,萧君珩率先开口。
春莺嘴唇一动,正要说话,突然被一阵拍门声打断。
“春莺,快开门。”
是徐大勇,他的喊声带着几分慌张。
春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递给萧君珩一个眼神。
萧君珩叹口气,默默躲在水缸后面。
春莺深吸一口气,上前开门。
“春莺,官兵来了……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你快叫他……躲起来。”
徐大勇脸上淌着汗,却顾不上擦一把,气喘吁吁,神色惊惶。
春莺瞳孔一颤,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谢过徐大勇,立刻关上院门。
侧头望去,萧君珩环着手臂靠在墙边,静静与她对视。
春莺咬了咬唇,指甲狠狠陷进手心。
“你得躲起来。”
“为什么?”
萧君珩嗓音平和,可细听之下,又似带着一丝紧绷。
事到如今,春莺无法再对他隐瞒,只得实话实说。
“官府正在悬赏缉拿你,外面的官兵,就是冲你来的。”
“为什么不选赏金,而选择帮我?”
他朝着春莺逼近一步,凤眸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她。
“二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似一道惊雷炸响在耳畔。
春莺瞳眸紧缩,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竟然知道!
他的话,如一把利剑,劈开她所有的理由和掩饰,春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
就在这时,院子外骤然喧闹起来,像是来了很多人。
再不躲,就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编造理由?
春莺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出去送死,行了吧?”
萧君珩猛地怔住,脸上的凌厉陡然褪去,只剩错愕。
“你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先把这波风浪躲过去再说。”
说着,春莺跑进西屋,抱着那身粗布衣服,往萧君珩怀里一塞。
然后拉着萧君珩,急匆匆往院子后面走。
萧君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跟着春莺,来到了地窖入口。
她掀开盖子,冲他急道:“快下去!”
“你让我躲在这里?”嗓音中全是难以置信。
地窖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可她都能想到的地方,官兵又岂会想不到?
“快走,信我!”春莺焦急地催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有人在家吗?官府搜查!”
萧君珩看她一眼,快步走下台阶。
春莺跟了上去……
敲门声愈发急促,隐隐透着一股不耐烦。
“再不开门,我们要冲进去了!”
话音落下,只听一声轻响,门开了。
半张芙蓉粉面,怯怯地露了出来。
门外的官兵俱是一愣,这姑娘生得也太好看了。
几息之后,领头那人问:“怎么才开门?”
“民妇听见官爷的声音,实在害怕,双腿打战,走路就慢了些。”
她声音又细又小,身子还微微发颤,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道人家。
领头那人懒得追究,做了个手势,身后几人鱼贯而入。
先是屋子,然后是院子。
接着,两人掀开遮盖,走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