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二院。
“娘亲,你帮女儿想想法子,我不要嫁给黄富贵!”程佳通红着眼睛,趴伏在程姨娘的腿上,伤心欲绝地哭诉。
程姨娘面色憔悴:“娘亲也想帮你呀,可黄府咄咄逼人,你和黄富贵独处一室的事也被有心人传出去,根本就找不到旁人接手。”
她乐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瘫痪,并花心成性的男人吗?
而且黄府内部腐烂极致,程佳一进去就要面对三十多个妾室,她哪能应付得来呀!
可程府二院的女主人不是她,而是二夫人,她再怎么得宠也是一个妾,压根在女儿的婚事上说不上话。
尤其是女儿和黄富贵在尼姑奄闹出的那一出,丢尽了程府的脸面,程二老爷也恼了她,这个月都不来她屋里了。
宠爱都被新进门的妖媚子夺走了。
从前程姨娘仗着程二老爷的宠爱,可劲地给其他妾室下绊子,如今她失宠,一个两个都来踩她几脚,她也是自身难保啊!
程佳六神无主,呆滞着眼神,呢喃:“那女儿该怎么办?”
难道她只有嫁给黄富贵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程佳一想到黄富贵那副肥胖成猪的样子,就反酸想吐。
不!她不要嫁给那个腌男人!她会恶心死的!
程姨娘犹豫片刻,“佳儿,要不你去找叶辰安,求一求他,当妾也好啊!”
程佳看过去,程姨娘捏着她的手宽慰,“叶辰安的后宅干净,你自降当妾,之后的日子也比在黄府好过得多。”
“可他愿意?”程佳痛心。
她可是知道叶辰安快要和叶蓁蓁成亲的,他愿意迎娶她吗?程佳不自信。
程姨娘却信心满满:“我的佳儿样貌才华,样样好,只要你肯降低身价,嫁给他当妾,我想没有男人抵挡得住这个**。”
博古至今,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美人送上门,她就不信叶辰安能坐怀不乱!
程佳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试一试,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嫁给黄富贵!
这厢在算计人,另一厢,叶蓁蓁也在李英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由来。
叶蓁蓁并不知道在尼姑奄给她下药的是程佳,得知她被强迫要嫁给黄富贵也蛮感慨的。
李英见她一副怜悯的样子,不解嘀咕一句:“她成亲后,再也不会来纠缠叶少爷,你不开心吗?怎还闷闷不乐的。”
叶蓁蓁道:“之前我也因为被她欺凌,讨厌过她,但得知一个姑娘被剥夺终生大事的选择权,我照样会同情她,无光其他的个人恩怨。”
李英不懂。
她的准则非黑即白,讨厌就是讨厌,敌人越痛苦,她越爽快,反之,她也很护短,程佳欺负过叶蓁蓁,所以得知程佳有难,李英打心底地开心。
此时一听叶蓁蓁的话,李英白她一眼,“你呀,就是同情心泛滥,没准人家还巴不得嫁入黄府呢。”
毕竟黄家可是出了名的富贾之家,还有在朝当官的亲戚,假如黄富贵不是烂鬼一只,想要嫁入黄家的女人多不胜数。
叶蓁蓁一怔,还真的没想过这个可能。
李英瞧她迷迷糊糊的模样,爽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都是无关的人,传言听听便罢了,别想太多,浪费脑力。”
叶蓁蓁想想也觉得李英说得对,迎合点头。
山边的刘奕也在和叶辰安说起黄家的事情。
“我写了状告帖送上了京都,想来也快到了,黄家蹦哒不了几日,你们稍稍忍耐一段时日。”
这事,刘奕在得知黄富贵在尼姑奄的所作所为,怕林府再一次收到牵连,当日就口诉一封帖子,让齐烨的副将帮他起草。
写完后,当夜就送到驿站。
算算时日,也该到京都了。
不过……“我让人查过,黄家那头的亲戚在京中当侍郎,我这一书,有可能只是稍微地制约了黄家的嚣张气焰,并不能将他们全根拔起。”
刘奕说。
他拧皱眉头,神情凝重。
黄府是站在二皇子的派系,如今叶都皇子间的派系纷争越发激烈,而皇上的态度晦暗不清,有人猜皇上更看重二皇子,导致二皇子的派系尤为的倨傲。
他一个被没收了兵权的将军,并没有实力和他们争锋。
叶辰安常年和各方的生意人打交道,信息也接收的快,即便刘奕没有详细说明,叶辰安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麻烦刘叔操心了。这事辰安心中有数,我不急。”他说。
相比刘奕给他报仇,他更喜欢亲自下手,等他实力到了,区区一个黄家,他就如同捏蚂蚁一般,轻轻一碾压就碾死他们!
刘奕吐一口气,扶着椅手起身,叶辰安搭一把手,免得刘奕不小心绊倒。
刘奕攥了攥叶辰安的手臂,“你自己有数就好,有困难就和我说。”
叶辰安:“多谢刘叔,辰安记下了。”
目送刘奕在侍卫的护送下走入山林中,他才移开视线转到叶蓁蓁的方向,恰好见到李英走了,她正朝他走来。
“和刘叔谈完了?”她说。
“嗯。”叶辰安牵起微凉的手。
林中凉气重,叶蓁蓁贪凉穿着一件丝织玫色的单衣,外搭一件粉色的薄衫,初夏酷热,的确穿着单薄点比较适合,但在山林中不同,人待久了,就会感到冷。
叶辰安搓了搓她的手背,效果不太明显,他一息皱眉头,牵着她就走到阳光底下。
他侧对着太阳,叶蓁蓁走在他的阴影中,既暖和身子又不至于晒到。
叶蓁蓁浑然不知,随着他的脚步下山,垂着眼,调皮地踩着地上的影子,一刻都不停歇。
陡然感觉到身体暖呼呼的,她才后知后觉他方才的所为是为了什么。
“辰安真好!”她日常表白一句,叶辰安揉揉她的嫩手,没有说话。
叶蓁蓁却开心雀跃地晃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辰安,我刚才听李英说,程小姐被迫嫁给黄富贵耶。”
“我知道。”叶辰安淡淡地说。
这件事有一半的功劳归功于他派人传播程佳的谣言。
“你知道?”叶蓁蓁惊愕一息,有回归平静,她假装不在意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可惜呀。”
叶辰安闻言,似乎从她的身上嗅到酸溜溜的味道,他顿下脚步,勾起她的下巴道:“可惜什么??”
叶蓁蓁在他直白的目光下,内心冒出来的小心思无处可藏,既然如此,她直接迎难而上。
坦白地说:“毕竟她曾也喜欢过你,你当初要是答应了,她就是你的妻子了呀!”
这就没她什么事了!
一想到这叶蓁蓁更酸了,好在辰安是喜欢她的!下一刻,叶蓁蓁的心情又喜悦起来。
叶辰安敲敲她的小脑瓜,翻起了旧账:“是谁当初说她美来着,还乐呵呵地想让她当大嫂。如今却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说说,你是不是在耍无赖?”
叶蓁蓁捂住脑门,瘪嘴不认数:“不是蓁蓁的错,都怪辰安招蜂引蝶!是辰安不对!”
叶辰安一整个无语住了,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般甩锅的。
“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他低沉一叹,亲了亲她的额头,顺势偏左移下。
贴近她的耳畔倾诉着情话:“在我的心目中,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怎会因此觉得可惜。”
“小醋坛子,几百年的陈醋也该换换了,别整日将你丈夫和别的女人扯在一起,你要是还觉得不够有安全感,等我们成亲,洞房之夜,我给够你。”
一个用正经的语调开黄腔,一个羞得差点钻进洞里。
回程上,两人的气氛诡异的变得黏黏糊糊的,林心怡一瞧,咋舌地和丈夫说:“幸好我们把他们的婚期定得早……”
不然她真的怕两人擦枪走火,还未成亲就给她搞出一个孙子来。
亲亲我我的一天过去了。
隔了五日,林心怡想着带叶蓁蓁去布行挑些衣裳,嫁衣也该注备起来了。
叶蓁蓁不善刺绣,勉强能做一下普通的衣裳,嫁衣的缝制繁琐且对绣工要求高,林心怡并不打算交给她,想着聘请一个绣工好的绣娘,帮忙缝制。
叶蓁蓁只需绣一下盖头就好。
光是这个就够她忙活两个月的了,深知她的磨洋工的功夫,林心怡计划得也是深思熟虑了。
叶辰安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出门。
叶家菜铺子自从开了,叶辰安就鲜少去店内,都全权交给了石诺接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叶辰安给足了石诺权力,自己在后头做甩手掌柜,每个月查查账本即可。
剩余的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陪叶蓁蓁腻歪,两人光是待在一起身心也是满足的。
他们到铺子逛了一圈,叶辰安象征性地查了查账本。
叶蓁蓁婆媳两人在楼房里,石母的病好得差不多,偶尔出来厅里逛逛,见到东家们来访,赶紧招呼二人坐下。
石诺的女儿石沫的性子开朗了不少,见到陌生的人也不再躲躲藏藏,羞涩地对两人笑着。
粉粉糯糯的,可乖巧了。
叶蓁蓁直呼可爱。
林心怡打趣:“喜欢女儿啊,那你和辰安成亲后,也可以要一个女儿,软乎乎的,保证暖到你心头。”
叶蓁蓁通红着脸,嗲一句:“娘亲!!”
“害羞啦?”林心怡笑道:“再过两个月,你们就要成亲了,要孩子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可害羞的。”
叶蓁蓁当然晓得,可她控制不住嘛!不过生一个像她或像辰安的宝宝也好哦,定然很好看。
她天马行空地幻想着。
林心怡在一旁欣然地看着,满脸笑容。
石母也被儿子叮嘱过两位少东家的亲昵关系,并没有惊讶,她和蔼地询问:“小姐和少爷的婚期订下了吗?”
林心怡道:“订了,八月十五。”
“那快了。”
“没错,还有两个月。”林心怡当场也邀请石母:“到时候老姐姐可要带上孙女媳妇来我府中喝喜酒。”
石母笑容满面,“好,老妇一定去。”
叶辰安查完账,派人通知两人,一行人从铺子出来,转道去了李家饭馆吃午饭。
程佳派人在铺子外盯梢,连着五日都没见到人,此次好不容易看见他们,小厮急忙回府禀告。
程姨娘恰好在程佳的厢房,一听赶紧吩咐丫环给程佳梳妆打扮。
一壶茶的时间过去。
盛装出场的程佳的确有几分姿色,苗条的身材,楚楚动人的面容,有一种风吹杨柳的柔弱感。
两母女来不及说些什么,程姨娘就催促程佳赶紧出门,生怕错过叶辰安。
程佳也心急如焚,急匆匆带着新入府的丫鬟就出了佳人苑。
匆忙的身影消失在游廊转角,另一头的程府嫡小姐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身边的丫鬟立马道:“奴婢无意间发现了佳人苑的那位的异动,她竟派人去监视叶家菜铺子附近的动静,不知欲做甚。”
嫡小姐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勾着身旁的月季花,散漫地说:“她能做什么,不外乎是青天做梦罢了。”
程佳一个庶女,也妄想当林府的正妻,还欺辱林府未来的女主人,可不是找死。
他们以为自己谋划的很好,却不知她那点雕虫小技在人家的眼里就是小丑作态,可耻可笑。
嫡小姐丢开手里的花,忽觉得分外无趣,扭身往回走,淡淡地落下一句:“看来没多久,我就能喝上喜酒了。”
本来父亲气消差不多,最近态度也松动了些许,有过想推掉黄府这门亲事的念头,母亲担心父亲对程姨娘死灰复燃。
如今看来,程姨娘这一步走得妙啊!待程佳再闹出事来,她倒要看看她那位宠妾灭妻的父亲,还有没有脸继续留着程佳。
呵!自作聪明的人,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程姨娘的好日子也即将到头了。
看来母亲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县城上的叶辰安三人用完午膳,从饭馆出来,林心怡先是带着叶蓁蓁直奔玲珑阁,挑选了几样别致的首饰,在里边逛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们又从街头逛到街尾的布行。
衣铺子正巧来了一批新货,林心怡兴致匆匆地携着叶蓁蓁去看布料,叶辰安在客厅等候。
程佳进来时,叶辰安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她的目光滑过他俊美的面孔,心底的忐忑顿时停了。
她眼里燃起坚定的光芒,给这样的男人做妾,她也是愿意的。
程佳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下,迈着小碎步凑过去,紧接着福身行礼,“叶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未落,他冷漠回:“不可。”
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