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狂犬,这本来就是此时此刻亚伦的最佳决策。
毕竟现在的它是血肉天使,纯度比纯人类的亚伦要高得多了,如果他选择献祭自己,说不定又会被污染——尽管在邪神之祸后,亚伦便再也没有被血肉之神的力量所影响和污染过了,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与邪神相关的事情能有多诡异,亚伦是有着深刻认知的。
事关邪神,一切皆有可能。
综上所述,再苦一苦狂犬除了会让它有些伤心以外,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决策。
至于狂犬的想法?
呃呃,亚伦这边建议它找菲洛修女进修一下,如果这把霰弹枪觉醒了某修女同款癖好,成为了能将痛苦转化为快乐的特殊人群……枪群。这样一来,亚伦再想压榨它的时候,不就更得心应手了吗?
不过,亚伦也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答应过安娜,他大概率不会选择这个“正确的决策”。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在危险面前犹豫,只要能够换取的利益足够多,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在走钢丝,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死。
当死亡来临时,他自然也会害怕,但在下一次需要自己做出决策时,亚伦又会自然而然地站上钢丝,并仿佛站在上帝视角般,冷漠地看着开始作死的自己。
亚伦也知道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亚伦在过去一年养成的心理问题稍稍得到了缓和,安娜……或者说他最近认识、结交的朋友们成为了安全带,牵连住了内心深处完全不在意自己安危的亚伦·希尔。
他们成为了锁住他的羁绊。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亚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看了手中的狂犬一眼。
血腥的血肉之火点燃了它的枪身。
但神火的火舌并没有伤害狂犬,反而让它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在一开始亚伦宣布“再苦一苦狂犬”的时候,小狂犬是非常不满的,但随着不断冒出力量,它那零星的不满也很快便全都抛之脑后了——小孩子的心情就是这样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会儿多云的,不同天气转来转去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狂犬也不过是个刚刚诞生一个多月的小孩子罢了。
很快,亚伦便又抬起了头,望向了血手。
狂徒始终护在血手的前面,但她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糟糕,她的非凡能力的副作用似乎很强,尤其是在针对亚伦这种各类非凡抗性都很高的非凡者的时候……只是短短时间,她的眼鼻口便都开始了流血。
而在此过程中,亚伦看到过两次幻觉,但这两次和第一次不同,都只是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便轻易破碎了。
看来,亚伦足以适应血肉之神的超高非凡抗性,对狂徒的非凡能力同样有效。
狂徒的能力最多只是个初见杀,不足一提。
凯西在进入血肉神国后始终没有动手过,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跟着两个邪教徒。
至于某两个重新潜伏起来的叛徒,哼,他们如果有胆子出来最好!
亚伦眯起了眼睛,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血手的身上,将她所有的行动全都印入眼中,并在狂犬的身上一一复刻出来。
甚至就连她身上的血肉畸变,亚伦都在狂犬的枪身上造了个差不多的。
事到如今,亚伦使用能力时已经很少再去进行控制变量了,毕竟他能用来影响命运的能力越来越多,命定天平的能力也与当初有所不同了。
但是现在,因为狂徒能力的威胁,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索性就将一切做到极致。
很快,在亚伦一比一复刻了血手的所有操作的同时,她终于开口:
“希尔先生,我很感谢你。”
“不用谢,如果你现在就去死的话,我可以反过来谢谢你。”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死。”
血手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她身上不断燃烧的火焰忽然全数熄灭。
而在血肉之火停止燃烧的同时,她本就已经发生了畸变的肉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肉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心脏位置长了出来,那颗不断变大的茧就像是心脏一般,不断地跳动,又像是在呼吸一般不断收缩。
这颗肉茧吸引了亚伦的注意力,让他几乎无法从它身上移开自己的视线。
而就在这个时候,亚伦身边的安娜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咦?”
他有心问问安娜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但此时的亚伦竟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目光,只能继续盯着那颗还在不断成长的肉茧,看着它茁壮成长,看着它的外表变得越来越薄,薄到几乎可以透过它的表皮看到内部藏着什么。
“血肉之神已死,祂的神格也被曦火教皇击碎,带回了曦火教会。”
血手轻笑着说出了邪神之祸最后时刻发生的事实,听到她的话语,原本坚持着守护在她前面的狂徒忽然身子一晃,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她似乎此前压根不知道血肉之神已死的事实,作为一名狂信徒,在听到自己信仰的神明已死,她的信念瞬间崩塌。
在精神崩溃的同时,她原本就只能苦苦支撑的身体便直接倒下。
血手看都没看自己倒下的同伴一眼,她笑着继续说道:
“但血肉之神空出的神位还在,等待着下一个有资格成为血肉之神的人站出来!”
“你……”亚伦按住了自己的不断剧烈跳动的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身体不受控制,但他仍然感觉不到丝毫危机感,“是想成为新的血肉之神吗?那么你还不够格。”
不死魔女为了成神,殚精竭虑上千年,谋划计划时甚至不惜将整个伦丁尼作为祭品。
但就算如此,她依旧在奇迹面前失败了。
眼前的血手再怎么天纵奇才,还能比得过不死魔女吗?
“不,我不想成神,成神有什么意思的?我更想做的是亵渎神明!”
血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兴奋道:
“亚伦·希尔,你望着那高高在上、以纯粹概念构成的神位时,不会产生玷污它的冲动吗?”
与此同时,血手心脏位置长出的那颗肉茧,忽然破开了。
接着,一只纤细的手从肉茧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