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神之祸前,血手在血肉教会中始终不受重视。
这并不是因为她的态度有问题,事实上,哪怕在“人才济济”的血肉邪教中,她也属于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在各种献祭活动中发挥的格外积极。当然,更不是能力不够,且不说血手不借助血肉之神的力量便能成为非凡者,她的其他能力,包括且不限于智谋、执行力、果敢、耐心……等等,都远远超过了教会中的大部分人。
就连原本的血肉大祭司纳斯里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并公开表示这个认为自己是个男人的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但她的不受重视当然不是血肉教会在打压她,而是因为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因。
她的信仰不够虔诚。
在任何一种信仰体系之中,这都是最为致命的缺陷。
事实上,纳斯里没有直接把她从血肉教会中赶出去,都是念在她的能力实在是过于出色的面子上了,如果血手是个碌碌无能之人,恐怕早就被残忍的邪教徒头子杀了献给血肉之神了。
血手是个疯狂的天才,但她对血肉之神只有浅薄无比的信仰,甚至谈不上尊敬。
她也从来不会掩饰这一点。
当然,在纳斯里等血肉教会高层看来,血手是个好用的棋子,等他们利用“神祀”让血肉之神降临此世再抛弃也不迟。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疯子的心里藏着比不敬更大不敬的想法!
亵渎神明。
当然,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原本可能直到血手被纳斯里清理都无法完成。
但血肉教会的邪教徒们谁也没想到,邪神之祸将因为火石行动而被终结,在混乱之中血手会异军突起,将血肉残党牢牢掌握住,并得到了血肉教会几乎所有遗产。
在血肉之神彻底陨落的如今,她得到了实施自己狂想的机会。
“神残存的气息、神残存的力量……甚至是神残存下来的神格碎片!哈哈哈哈!太好了!”
血手大笑着,她发生了畸变的血肉此时开始快速的变化。
很快,一缕血红色的神火从她畸变的血肉缝隙中冒了出来。
那抹火焰让亚伦的眼神一凛。
神火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血肉信徒掌握着某种召唤血肉之火的方法,这是亚伦此前就知道的情报,但当时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掌控血火的能力,那火焰本质上仍是由血肉之神亲自点燃,赠送给他们的神之馈赠。
但如今血肉之神已经彻底陨落了,血手是怎么点燃血肉之火的?
“狂犬!”
心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亚伦抬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血手,狂犬的血肉之翼大幅度展开,由肠子构成的光环不仅处于它的上方,也在不断扩大,将亚伦包含在内。
同样的血肉之火在亚伦、狂犬的身上点燃。
亚伦靠着自己与狂犬的灵魂契约,正在想尽办法发挥出狂犬的全部力量,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早就驾轻就熟了。
但下一刻,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非凡力量突然爆发。
血手那个女性伙伴站了出来。
只见她跨出一步站在了血手的前方,然后对着亚伦举起了畸变的双手,那股看不见的非凡力量忽然在亚伦身侧炸开。
这声爆炸引发的冲击力被血火完全吸收吞噬,并没能影响到亚伦的身体与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狂犬。
亚伦毫不犹豫地继续扣动扳机,但就在扳机即将被扣下的瞬间,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波澜——那是从他手中狂犬传染过来的情绪。
狂犬向他表达的情绪是……疑惑。
刹那间,亚伦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眼睛后,才发现举着狂犬的自己竟然并没有对准血手,而是对准着身边的安娜与戴安娜!
这让他吓得几乎冒出了冷汗。
而安娜主仆此时也闭着眼睛,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亚伦举起狂犬对准了她们俩。
“安娜!戴安娜!”
亚伦连忙开口,他的声音惊醒了她们两人,让她们立刻睁开了眼睛。
“什——”戴安娜发出了有些惊愕的声音,她在睁开眼睛前手掌已经握紧,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竟然是安娜。
“幻觉吗?”
安娜比戴安娜要冷静得多了,她眯着眼睛看向了血手,发出了警告:
“亚伦,快去阻止她!”
此时血手身上的血肉之火已经越来越盛,几乎完全点燃了她身上所有畸变的部分,但血手却没有露出哪怕一瞬间痛苦的表情,反倒是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任谁看到她癫狂的状态,都能意识到一点,这家伙的计划正在顺利运行。
而与安娜不同,亚伦甚至已经看出了她正在干什么,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在献祭自己!
但血肉之神已经陨落了,她这么献祭自己还能生效吗?
“我知道!”亚伦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便再度抬起了狂犬,可在即将扣动扳机前,他第一次陷入了犹豫:“可是……该死!”
刚刚站出来的第二个女性邪教徒明显是个非凡者,而且她的能力极为棘手,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幻术能力,这让他不禁投鼠忌器起来。
该死,镜花水月是吧?
非凡者还能有这么离谱的能力吗?
他这抱怨之中完全不顾自己的非凡能力实际上比镜花水月更离谱。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垂下了手中的狂犬。
它刚刚流露出的些许疑惑情绪救了安娜和戴安娜一命,但这不代表它不会被那女人的非凡能力所影响,也有可能是她刚刚没有意识到这把霰弹枪是个活物,没有对它使用能力。
亚伦绝对不能冒险。
他决定做一件更“稳妥”的事。
只见亚伦垂下了手中的狂犬,然后掏出了命定天平,将它放在了自己与血手之间。
他准备与血手对着献祭!
虽然他不知道血手的目的,但在命运的作用下,他一定能得到比她更好的结果。
不过,就在亚伦用血火点燃自己身体前,他忽然犹豫了一瞬。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答应过安娜……
“算了。”
亚伦耸耸肩,重新举起了狂犬,将它与血手的命运置于了天平两侧:
“还是献祭狂犬吧。”
狂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