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对面江陵银行的。下午的确有人预约取三千块钱,取款人姓林。”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林楠真不怕查。

她今天确实要取钱,也确实提前打电话预约了,为的是买家具和装修材料。不过林楠是准备自己去银行,而存折这会儿就在她包里搁着。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帮她作证,倒省了不少事。

这就能看出,光明布店如何讨人嫌了。

“警察同志,作为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民群众,我们刚才无条件地配合搜查,也证明了自己清白。现在我的存折找不着了,嫌疑人也很明显,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出于最朴素的价值观,林楠不记仇,她必须当场把仇报了。

对方明摆着要把这事糊弄过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林楠偏要找他们难看。

“你放屁,凭啥搜我!”

女人一下蹦了起来。

“你继续蹦,越蹦越显得你心虚。”

林楠甩过去一句,再次向警察同志表达了期许,“我们个体户虽然没有人家高贵,可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挣出来的。这事并不难查,我们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警察同志,我的办公室就在里面,你们可以去查。”

先着急的是那个经理,看起来也明白,林楠话说到这份上,警察也不可能回绝了。

可就在警察准备跟着经理往里走时,那女人又不干了,“谁都不许碰我的东西。她随便说两句,就把别人当贼了?”

“是啊,刚才不就是你随便说两句,就把别人当了贼!”

围观群众替林楠怼了回去。

“我们女同志的东西,男的不许乱翻。”

女人还不肯放弃。

林楠好笑,“又不是要搜你的身,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刚才你们让警察同志翻我妈的包,可没这讲究。”

“可不吗!”

有不少人开始起哄,“这女的太嚣张,得好好查一查!”

林楠从布店出来的时候,里头快要乱成一锅粥。

女人的嚎哭声起起伏伏,半天没停。

林楠也没想到,她本来只是想报一箭之仇,结果却查出一个监守自盗的内贼。

那女人的工作柜里,被发现有不应该出现在那儿的东西。

这下,林楠的气终于顺了。

“楠楠……”

闫秋姑小跑上前。

“妈,你怎么还没回去?”

林楠有些惊讶。

“你一个人在里面,妈不放心,我让小波他外婆先跟着你麻叔回去了。”

闫秋姑应该也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贼喊捉贼,被抓了个现行。他们已经向上汇报了。”

林楠没忍住乐了出来,挽起闫秋姑的胳膊,“走吧,这个店的经理已经当场写了道歉信,在我包里放着,他们不敢作妖了!”

闫秋姑眼睛眨了半天,叹了口气。

朝光明布店又看了一眼,林楠拉上闫秋姑,往不远处的人民医院南门走去。

眼见着病房大楼就在前面了,林楠貌似随意地问了句,“史凤霞打算跟小波外婆一块回去了?”

闫秋姑惊到一下站住,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回去的车票,您买了几张?”

“……”

“还瞒着我做什么?”

林楠到底有些不痛快了。

这几天史凤霞无比精准地避开了她,显然是有人帮忙。

犹豫到这会儿,闫秋姑说了实话,“史凤霞本来是想走的,可你大妈离不开她。这几天她晚上都睡在医院走廊上,也没干啥事儿。”

“你给了她多少钱?”

“……没,没。早上我就给了小波外婆五十块钱,她来这儿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然后......史凤霞把钱拿去了。”

这是自己的妈,不然林楠就破口大骂了。

明知道那女的不地道,闫秋姑还不清醒。

“今天是不是史凤霞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又犯了,跑人家店里偷东西。让人发现了,自己先走为上,让你们两个当替罪羊。这人坏成这地步了,你怎么还觉得她可怜?”

林楠到底没憋住心里的话。

闫秋姑向来没什么主意,此时被女儿说得不敢抬头,两手用力绞在一块。

林楠却越想越气,“妈,您真不知道今天这事的后果?不说别的。我弟好不容易考上军校。听我公公说,他在那边表现得非常好。可如果你今天真戴上一顶小偷的帽子,回头他毕业分配,或者他想晋升,人家一查三代,牛春直接可以脱军装了。”

“我……”

闫秋姑明显被吓住了。

“史凤霞算个什么东西啊,讲两句好听话,就把你哄住了?”

林楠感觉到,有经过的人在看她,可她现在快被自己这妈气吐血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好一会后,闫秋姑嗫嚅着道:“我不是看在小波他外婆的面上吗?那老两口就剩小波这点骨血,成天就担心,他们走了以后,孩子该怎么办。史凤霞说她愿意帮忙,老太太......也是为了孩子铺路。”

林楠愣了一下。

之前她想不明白,那位为何对史凤霞那么纵容。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