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愣了一下，“皇后娘娘——您答应了？”

皇后娘娘看着她，“本宫没答应。本宫只是说，给你一个机会。”她顿了顿，“容屿那个倔脾气，本宫拿他没有办法。他认定了你，本宫再反对，也没有用。既然这样，本宫不如顺水推舟。”

沈瑶华的眼泪掉了下来，“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着她，“不过，本宫有条件。”

沈瑶华擦了擦眼泪，“皇后娘娘请说。”

皇后娘娘道：“第一，你要好好经营你的生意，不能给容屿丢脸。第二，你要把明珠教好，不能让人说谢家的儿媳不懂规矩。第三——”她顿了顿，“你要对容屿好。他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你若是对他不好，本宫不会放过你。”

沈瑶华点头，“民女记住了。”

皇后娘娘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了，别哭了。回去吧。”

沈瑶华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沈瑶华从寺庙回来，直接去了阿屿的宅子。阿屿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进来，脸上带着泪痕，手还包着帕子，脸色变了。

“阿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瑶华摇头，笑着，“没有。阿屿，你姐姐答应了。”

阿屿愣住了，“答应了？答应什么了？”

沈瑶华看着他，“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阿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沈瑶华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阿屿，你姐姐说，给我们一个机会。她同意了。”

阿屿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阿姊，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沈瑶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泪又涌了上来。窗外，阳光正好，春日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两人相拥，很久很久。

消息传到谢映真耳朵里时，她正在院子里练剑。她收了剑，擦了擦额上的汗，笑了。

“皇后娘娘总算开窍了。”

丫鬟在一旁道，“三小姐，您说，皇后娘娘怎么就忽然同意了？”

谢映真想了想，“也许是沈瑶华做了什么感动了她吧。谁知道呢。”她把剑递给丫鬟，往屋里走，“反正，这是好事。”

覃阳县主听到消息时，正在府里吃果子。她放下手里的点心，笑了，“我就说嘛，我的办法管用。”

溪琼在一旁问，“县主，您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覃阳县主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顾婉如听到消息时，正在老家的院子里发呆。她父亲被罢了官，一家人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她从一个尚书千金，变成了平民百姓。她恨沈瑶华，恨谢容屿，恨所有人。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丫鬟从外头进来，“姑娘，听说皇后娘娘同意国舅爷跟那个沈瑶华在一起了。”

顾婉如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皇后娘娘同意之后，沈瑶华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朝中那些原本看不起她的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铺子里的生意更好了，那些夫人小姐们，冲着皇后娘娘的面子，也来光顾。

可沈瑶华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靠自己，不是靠谁的面子。所以她更用心地经营铺子，更用心地挑选货物，更用心地对待每一个客人。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沈瑶华不是靠关系，是靠本事。

阿屿还是每日都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有时沈瑶华在铺子里忙，阿屿就在旁边坐着，看她算账，看她跟客人说话。他喜欢看她认真的样子，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

这日傍晚，沈瑶华关了铺子，跟阿屿一起回园子。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屿，”沈瑶华开口，“你说，你姐姐会不会后悔？”

阿屿看着她，“后悔什么？”

沈瑶华笑了笑，“后悔同意我们在一起。”

阿屿摇头，“不会。我姐姐不是那种人。她同意了，就不会反悔。”

沈瑶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园子里，明珠正在院子里玩。奶娘在旁边看着，明珠扶着小凳子，摇摇晃晃地站着，看见阿屿，眼睛一亮，小手伸得老长，嘴里喊着，“屿——屿——”

阿屿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明珠咯咯地笑，抓着他的头发，不撒手。

沈瑶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走过去，站在阿屿身边，伸手摸了摸明珠的小脸。

“明珠，以后，他就是你爹了。”

明珠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抓着阿屿的头发。阿屿低下头，看着明珠，声音很轻，“明珠，叫爹。”

明珠咿咿呀呀地叫着，没有叫爹。可沈瑶华听见了，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阿屿。阿屿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笑了。

又过了些日子，皇后娘娘召沈瑶华进宫。

这回不是在御花园，而是在坤宁宫。沈瑶华到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

沈瑶华走过去，在她下首坐下。皇后娘娘看着她，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气色不错。看来容屿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瑶华笑了笑，“皇后娘娘过奖了。”

皇后娘娘放下茶盏，“沈瑶华，本宫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瑶华看着她，“皇后娘娘请说。”

皇后娘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本宫以前反对你跟容屿在一起，是因为本宫不了解你。本宫以为你是贪图容屿的权势，贪图谢家的富贵。可这些日子，本宫让人查了你的底细，也听容屿说了你不少事。本宫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沈瑶华低下头，“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继续道，“你在匀城时，一个人撑起沈家，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嫁进裴家，受了三年委屈，和离后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带着女儿来京城打拼。你开的铺子，生意很好，口碑也很好。你身边的人，对你忠心耿耿。这些都说明，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沈瑶华的眼眶有些发酸，“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打断她，“本宫还没说完。你对容屿好，本宫看得出来。容屿那个脾气，一般人受不了。可你受得了。你包容他，理解他，支持他。这一点，本宫很感激。”

沈瑶华擦了擦眼泪，“皇后娘娘，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娘娘看着她，“所以，本宫决定，不再反对你们了。”

沈瑶华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摆了摆手，“行了，别谢了。你回去告诉容屿，让他找个时间来宫里，本宫有话跟他说。”

沈瑶华点头，“是。”

从坤宁宫出来，沈瑶华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天很蓝，阳光很好。她看着那片蓝天，笑了。

阿屿去宫里的那日，沈瑶华在园子里等着。她坐立不安，一会儿去看看明珠，一会儿去院子里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来翻几页账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拾云端了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笑了，“小姐，您别紧张。皇后娘娘都同意了，还能出什么事？”

沈瑶华摇了摇头，“我不是紧张。我是——我也不知道。”

拾云放下茶盏，退了出去。沈瑶华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等着。

过了很久，阿屿回来了。他进门时，脸上带着笑。沈瑶华看见他的笑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阿屿，你姐姐说什么了？”

阿屿走到她面前，“姐姐说，让我们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沈瑶华愣住了，“婚事？”

阿屿点头，“阿姊，你不想嫁给我？”

沈瑶华的眼泪涌了上来，“想。做梦都想。”

阿屿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那就嫁。”

沈瑶华靠在他肩上，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匀城到京城，从裴家到谢家，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终于等到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片红。两人相拥，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