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通过烧伤科病人血液的DNA比对确认此人就是周荣,章页指挥人把医院监控起来,同时扯着罗穆研究抓人的方法。
“老哥,研究这种事情该和你的警察同事们一起吧,我能提供的建议全是从电影里看来的。”罗穆满心遗憾不管他听到了什么章页都不会允许他写在报道里,至少在抓到人前肯定不许。
“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讨论?告诉他们要抓的人可能踩进影子里逃跑?”
“那你也该去找个懂点行的影持,苏姐就很不错,她以前可是秘调局的,职业级的呢。好吧,我知道你不想把苏姐扯进来,不想她卷进任何事里……”罗穆叹气,苏姐可不是那种你不想她被卷进麻烦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的人,前两天到底是被什么人找上门可是到现在还没头绪呢。
章页正想反驳,手机响了:“老大,是林琛!林琛出现了,已经进到医院里了!”
“盯紧点!但别引起他警觉!”章页喊罗穆进监控室,大厅的监控能清楚地看到林琛正走了进来。
这家伙来干嘛?还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然,他光明正大并没有错,毕竟被通缉的是周荣,没有他。但他该知道负责这个案子的是章页,虽然不知道他和周荣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渊源颇深是不假的,以警察的正常逻辑来讲通过他来找周荣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他可是差点杀了苏茜的,虽然法律上无法证明那就是他,但他一定知道章页是有多想将他挫骨扬灰。
屏幕上林琛穿过走廊,拐进住院部,进了电梯,坐上楼,停的那层恰好就是烧伤外科的病房。显然他是来找周荣的。“怎么办?”手下有人请示,医院只有走廊、电梯等区域有监控,病房里并没有,而跟进病房又显得太突兀,肯定会被发现的。
章页狠狠咬了下牙,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让跟的人守在外面。
跟踪的警察在走廊上靠着墙站着,斜对着病房门口,林琛进去后没关门,里面的情形他还能看到一部分。
他看到林琛径直走到周荣的病床前,对周荣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周荣撑着床沿迅速跳下了床。
后来病房里其他病人向警方陈述了那句话的内容:“真的很抱歉。”
据说口气凶狠而带有杀意。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事后的情绪化夸大,毕竟这句话之后林琛立刻开了枪。
只一枪就足够病人们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冲向门外。
他抓住跳下床的周荣,把他按在床沿上,枪指着他的头。
刚才那枪他没瞄准任何人,他只是朝墙壁开了一枪,赶走了无关的碍事者。
门外的警察拔出枪,冲进去,指着林琛。林琛只是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枪口依旧指着周荣的头,“把枪放下来,不然我杀了他。”
警察犹豫了一下,被枪指着的人在绷带后面呜咽着说:“求你了。”这哀求既是对林琛的,也是对警察的。即使是嫌犯的生命安全警察也是要保护的,他无奈扔下枪,按要求踢到一边。
“解开你脸上这些东西。”他命令周荣。绷带除下后一张惊恐的脸露了出来,那确实是周荣,不止是林琛,门外的警察也认得很清楚。
林琛看上去很满意,“没私自换成别人啊。”他继续指着周荣的头,问门外的警察:“我现在提的要求你们头儿能听到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提了他的第一个要求:“别拦着我的狗,五分钟内它要是不出现,我一样让这家伙的脑袋开花。”
他往嘴里塞了一只银色的哨子,比一般的哨子长而且细,吹起来没有声音。
只是人听不到而已。
章页在大厅的监控里看到一条黑影,他指给罗穆看,那是一条黑狗,向住院部跑去。
罗穆和章页对视了一眼:“是长牙?”
怎么会!那条有“吞噬”能力的狗不是被慈善机构收养了吗?怎么又在林琛手上了?
“你在这儿看着!”章页扔下罗穆,向住院部跑去。这条狗的能力被激发时,所到之处除了活物皆被吞噬,一无所剩。之前这条狗的主要作用是善后,简单地说就是吞噬掉尸体和其它杀人的证据。
对人的话,这条狗可是只对尸体有用!
林琛把它弄来是想做什么?难道说他和周荣并不是同伙,还是这对同伙已经反目?
黑狗立刻跑进了病房,林琛很满意:“医院禁止宠物入内的规定真是让人费周折,不是吗?”他甚至还对门外的警察笑上了一下,“你现在可以关门了。”
警察迟疑了一下,林琛换了一付口气:“第二个要求是把门关上。”
警察不能妄动,只有照做。
他隔着门侧耳倾听。关上门之后不到半分钟是反锁上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出内容,再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声音大了一些,听起来像是在求饶。
之后,是枪声!
枪声让门外的警察立刻行动了起来,破门而入。
就在这个时候章页也赶到了,两人进去后看到林琛站在原本是周荣床的位置上,枪随意地扔在地上,正在用纸巾擦着手,纸巾上满是血。
“来的真挺快的。警察的反应速度真令市民安心。”说话的口气无比真诚,完全听不出嘲讽。
“你都做了什么?”这是章页的手下问的,眼前的景象让他的问题脱口而出。
关上门前这里还是一间普通的病房,有病床,有小柜,甚至还有电视,除了林琛外还有周荣和一条狗。只几分钟而已,再开门病房就变成了一间空屋,床、电视什么的都不见了,本该在房里的周荣也不见了。
黑狗倒在地上,头上流着血,看起来是中了一枪。
“这条狗想咬我,一时失手,打中头了。”因为正当防卫打死一条狗本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唯一会强烈反对的是动物保护主义人士。“抱歉。”他轻声说,看着狗的尸体,就像是在对它说。
“李威,”章页叫他手下的名字,“你先出去待命,这里我来处理。”
李威出去后章页关上了门,林琛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不想太多人知道影持的存在?”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那可没有。”林琛继续擦着手上的血,“我的职业那栏里填的可不是魔术师,有这样的场景我也很困惑的。”
章页不跟他纠缠,转而问:“为什么连长牙也杀掉?”
“我都说了,这条狗想攻击我,我是正当防卫。有这样的结果我也很遗憾,我当初也是养了它些日子的。”
“这里没有监听或是录音设备。”
“因为即使有了你也不能拿到法庭上去做证据?否则影持的存在立刻会占据各大报纸的头条?”林琛的嘴微张开,出了口气,有点像是叹气:“其实我很喜欢它的,可是如果它还能吞噬掉尸体的话,难保下一个被吞噬掉的不是我的尸体。因为上次苏茜的事你很恨我吧,如果你的枪不小心走火,又不小心射在了我的某个要命位置……既然第一次关门少掉一个人外面的人无法解释,第二次关门再少一个人他们也一样抓不住什么线索吧。”
章页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当然,也许真的只是它想攻击我,我失手打错了地方。打兴奋剂之后这家伙一直很凶的,谁也管不住。”
“你打算怎么解释周荣和这病房?”关门前后的变化太大,还有不知情的人和监视器在看着。
林琛毫不在意:“会有人解释的,不想让人知道影持的存在的,可不止是你我。”
章页耸起了一条眉毛,他指的是秘调局吗?
“做笔交易如何?”林琛问,把最后一张纸巾抛在地上,他的手基本已经擦干净了,只隐约有血迹渗进皮肤的纹理里。
章页其实并不想和这种人做交易,但林琛如此有把握的口气让他觉得,最好先听一下交易的内容。“我不会要你做违法的事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走。”
章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显是在嗤笑。
“从法律上来讲,我没有做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情。警官大人不同意?警官大人不懂法律吗?做任何事只要没有证据,从法律上来讲就没有触犯法律。”章页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周荣的失踪真的是因为被林琛所杀,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现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而且可能哪里也不会有。“所以说,”林琛短暂停顿了一下,加强这个结果的说服力,“警官大人让没有触犯法律的我走,也是完全合法的。”
“交易的另一半是什么?”
章页不明白林琛能拿出什么样的情报做出什么样的事,能让他不趁这个机会带他会局里协助调查。
但那个家伙偏偏一付气定神闲十拿九稳的样子。
“我可以用情报来换,和苏茜有关的。”林琛压低了声音,只是单纯为了增加戏剧性与神秘感:“我知道那天去找苏茜的是什么人。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天。”
章页不得不承认,林琛这确实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是影持还是秘调局?”
“是秘调局的影持。”
章页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被林琛捕捉到了:“你听说秘调局里已经没有影持了?那只是你那样以为而已。不,我不是说苏茜骗你,是你的理解有问题。苏茜对你说的一定是秘调局决定不再雇佣影持,对其进行清退。那并不是说所有的影持都被清退掉了,有一些能力他们非用不可,为了对付影持。”
说最后一句话时林琛眼里有寒光闪过,似乎是一种杀意。
只知道这点对章页没有帮助,即使林琛不说,他也猜得到不是影持就是秘调局。
“当然,我不会只告诉你这点。我能告诉你他想干什么,这能帮助你找到让苏茜摆脱他纠缠的办法。”
章页移开了枪口,表示他接受交易。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听说是罗穆找到的线索,我猜其实是线索找到的他吧。”
章页瞬间明白了,难怪他总觉得罗穆发现的这条线索有一种刻意的痕迹,仿佛是被人刻意制造出来的,让人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周荣。
自称卢潇的传记小说家可以是安排的,孤儿院的义工也是,青砖下的坑洞也可以根本不是周荣挖的,甚至罗穆复现出的影子都不是周荣的。
他只是复现出了男人的影子,义工说她看到过周荣在房里,罗穆便以为那影子就是周荣的。
那只是影子而已,没有相貌。谁都可以做出那些动作,拿几张普通的扑克牌就足够误导了。
“其实他的目的不是你,而是我。是我把周荣藏在这里的,没错,是黄晓梅那个总是缺钱的小护士帮我弄的。昨晚她看到有打扮成医生的人出现在这里,但她认识昨晚的值班医生,不是他。”
为了避免惊动周荣,章页委托黄晓梅以外的护士抽取的他的血来做鉴定,林琛说的医生不是他安排的。这种做法太业余了。
“黄晓梅怀疑你们注意到这里了,给我打了电话。”
不是警方会做这种事的就只剩秘调局,但秘调局是更专业的机构,更不该犯这种业余错误。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还故意选中了黄晓梅值班的时间。
警察不希望被发觉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抓周荣,而秘调局这种恨不得人不知道的做法,目的只能是引林琛出来了。
“因为你觉得周荣暴露了,所以要先干掉他?你有不希望他告诉警方的东西?你为此不惜把自己暴露在警方的包围里。”
“抱歉。周荣可是通缉犯。”林琛说,那意思是他可不是。“而且你不是同意让我走了吗?”看到章页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让口气显得更轻松了些:“别那么认定我一定杀了他,也许他是踩进自己的影子里逃走了呢,也带走了病房里的家具。他可是有‘陷影’卡片的,而且他以前这么干过,让那个安保公司老板相信他是有‘吞噬’能力影持的时候。”
章页不信:“那次他在屋外备了一辆货车,可医院附近没有那样的车。”东西太沉的话,用“陷影”是走不了几个街区的。
林琛摊手,表示随便你怎么看。“那么我已经完成我那部分的承诺了,我告诉了你秘调局的目的:为了找我。他去找苏茜为的也是这个,她的能力可是定位,而我们又很多年前就认识,他以为她能对我定位,可惜苏茜没有吸收我的‘小样’,于是他才搞出了这么麻烦的一通事。”林琛若有所思地环顾已经空无一物的房间。
“就是说如果秘调局抓到了你,也就不会再去找苏茜了?”
林琛对章页的领悟能力感到欣慰:“所以你该放我走,给围在外面的秘调局一个抓我的机会。”
章页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在他带警察包围医院的同时,他们的外围也已被秘调局不做声息地包围起来了吗?
还是说这些全都是林琛为了让他放他走编造的一整套假话?
林琛的手机响了,只有几声短促的铃声,是短信。“到该走的时候了呢。”他说,“其实短信内容不是秘密,这不过是群发短信,它的内容很快就会尽人皆知。”
他走过章页身边的时候,章页没有阻拦。
与此同时,罗穆收到了一条群发短信。
卢潇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外的一家冷饮店监视,还有他的两个手下待命,一共三个人。在不惊动上级的情况下他只能动用这么多人了,在任务表里他现在应该是正在进行例行的恐怖主义信息收集,与他正做的事完全无干。
“什么时候动手?”詹娜问他。她就是罗穆在孤儿院遇到的马大姐,此时改换妆容换了发型,已然恢复青春靓丽的样子。她曾建议林琛一出现就抓人,但这个建议被卢潇否决了:“那样势必会和警方造成冲突,一旦闹大咱们私自行动这种事就瞒不住了。等着警方抓他吧,然后再用秘调局的身份找警方提人。”
所以三个人只是在这里监视而已,没有行动。
林琛进入医院已经有一会儿了,迟迟不见警方带人出来,正在这个时候卢潇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群发短信。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们两个在这儿看着,计划不变。有些情况我得去看看。”
那短信是一则消息,或者说新闻,这会儿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