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告诉黄雄他在浦发银行租了个保险箱,卡片在保险箱里。黄雄亲自带人“护送”他去取,周荣没有反对,他知道他没有反对的权力,他只要求能带上他的狗。

“我以为你会要求带点武器”黄雄把狗绳交给他。

“我肯定没你的手下擅长武器,这条狗至少还是很凶恶的。”

黄雄陪周荣进入了银行,在里面被告知只有周荣一个人可以去取保险箱里的东西,安保公司老大知道银行的规矩,申请了间VIP等候室一个人在里面等。

他不担心周荣会逃跑,银行里外都有他的人在待命。

他不知道,时刻监视的并不止有他的人。

“那边那个也是黄雄的人。”章页让罗穆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罗穆低声惊叹:“他看上去还不到十二岁,安保公司雇佣童工你们真的不管吗?好了老哥,你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你不会连玩笑都听不出来了吧,你就只努这么一下嘴,那个方向的人少说也有六七个,我怎么看得出哪个是黄雄的人……”

章页的眼神不变,“我以为你至少看得出什么时候不该乱开玩笑。”

不管是跟踪还是监视,罗穆全都不合格。章页真觉得不该带他来,比起孤身跟踪可能贩卖枪支的人更糟的事情就是,带着一个没经验的二货跟踪。

章页开始移动,示意罗穆跟上他,做出随意走动的样子。浦发银行周围人来人往,总是站在那里太令人生疑了。

章页当然知道黄雄不会老老实实等着他问到周荣控制狗的方法再告诉他,不管他怎么暗示那间房里没有监视,章页可没忘是黄雄领他们去那间房见周荣的,他可不信那里真的没有监视。之前的两次不是黄雄不想监视,而是周荣或是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检查,拆掉监视器的结果。

和罗穆以为的不一样,和周荣谈话的这次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监视,事实上,他要求见周荣就是为了帮黄雄弄清他影持的秘密。

显然黄雄对控制影持的能力是有兴趣的,只要他开始行动,让另外两巨头消失的家伙自然也会行动,章页就会得到他想要的线索。

章页毫不怀疑,不管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是什么人,他的目的一定是安保公司的这三大风云人物。

他在拉周荣起来的时候在他口袋里塞进了跟踪器,和罗穆一路跟到浦发银行。

“我说老哥,你就不能再叫几个人,你不也是有手下的人吗?那些家伙搞不好有枪呢,被发现跟踪咱们会很惨吧。”

章页不想理他,人多了才更容易被发现,打草惊蛇机会可是会溜掉的。虽然银行内外都有黄雄的人,但他们都不在他身边,对于想对他下手的人,这将是个不错的机会。

周荣回到VIP等候室,手里捏着一张卡片。黑狗跟在他身后,没精打彩的样子。

卡片上有着看不出图案的阴影,周荣举着它在眼前,问:“如果我给你这个,你给我什么?”

“你要什么?”其实黄雄即使硬抢周荣也拦不住他,但如果他要的东西不是太离谱黄雄觉得满足他也无妨,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卡片怎么使用呢。

“你知道,有人想杀我。”黄雄向他保证说会继续保护他,然后周荣掏出一张纸来,是一份授权书,“我希望你能授权我为你写传记。”

黄雄痛快地签了字,他一向欣赏有职业精神的人,而且将来他不让这本传记面世的办法多的是。

周荣递给黄雄卡片,教给他使用方法:“把卡片贴在你的胸口,阴影的图案会顺着你的身体流进你的影子,然后走进你的影子里。”黄雄拒绝了周荣的示范,他不想看他走进影子里,他的手下可拦不住一道影子。

“怎么恢复?”“把卡片从胸口揭下来就好。你现在要试吗?”周荣搔了搔黑狗的耳朵,轻轻抚摸它,从头到脖子,再到后背。

黄雄挤出一丝笑容来,“如果我现在就试,你会把注射器按下去吗?”

周荣抚摸黑狗的手里藏着一只小型注射器,里面是兴奋剂。

“你就是用这个东西控制它的吧,里面是什么?”他没有抽出枪来,即使对方有一只狗,他自信还是对付得了一个玩键盘的书呆子的,“你的狗看上去很没精神,你牵它进来的时候它可是活蹦乱跳的,这真的是同一条狗吗?也许……这才是那条有‘吞噬’能力的狗?”

周荣不回答他,他只是抚摸着狗的背,一下又一下的。

用他藏着注射器的手。

黄雄把玩着卡片,“如果我把这卡片贴上胸口会怎样?然后走进我的影子里。你会让你四条腿的朋友吞噬掉我的影子,那时候我就只是一条影子了,被吞噬掉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你对警察和记者讲的故事里那个未遂的计划一样,其实也根本没有谁想杀你吧。

“你的同伙呢?你用‘陷影’来假装‘吞噬’,因为那时候这条狗在你同伙手上,用来让薛谦‘消失’?”

周荣终于回应了他:“也许你该先问这条狗是什么时候调换的。”

手里注射器的针头闪着光,随着周荣抚摸狗的动作一闪一灭的。

周荣并没打算现在注射,他只是需要用这样的动作来吸引黄雄的注意。

他成功了,黄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已多了个人。

章页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他觉得不是单纯路人的人数似乎有点太多了,周荣只是一个传记小说家,按说黄雄不该调动这么多人手的。

“也许是你的警察同事呢?”罗穆往好的方面想,要是往坏的方面想就只能是黄雄发现他们两个了。

章页摇头,这些人监视时的表现不像是受过训练的,警察的掩饰不会这么差,更像是安保公司,安保公司日常的活动没有跟踪监视这些项目。

这个时候章页的电话响了,是苏姐打来的。

罗穆故意往一旁走了两步,让出一个非礼勿听的距离来。挂断电话后章页招呼罗穆回来,在他说自己知趣有眼色这类废话前让他先闭嘴,告诉他:“苏茜又定位出‘吞噬’的影持了。”

“现在?”

“现在。”

“那在那儿?”罗穆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能会有麻烦的地方了。

“就在这儿。”章页看着银行。

事不宜迟,章页打电话叫了支援,对罗穆说:“你跟我来。注意安全。”这两个短句中的哪一个都让罗穆冒冷汗,“你的警察手册上没写应该等支援到了再行动吗?”

“来不及了。”章页已经动起来了,“用正常步速走,别惊动黄雄的手下。你和我现在是去银行办理业务的普通市民,听明白了吗?”

“我确实是普通市民来着,你带我进去真的有用吗?”

“里面有影持,你的能力可能用的上。”“能好歹发我把枪吗?老哥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章页终于肯看他一眼:“知道非法持枪怎么判吗?”

罗穆叹气,和警察在一起就是有诸多的不方便。

罗穆和章页刚走进银行大堂枪声就响起来了,章页压着他俯下身,小跑躲进射击的死角。银行里外瞬间乱成一片,刚才在银行外假装路人的家伙持枪冲进银行,枪声与惨叫声混在一起,大堂里有人开始还击,一副枪战的场面。

罗穆单手捂着头,在怀里摸他的相机,警匪大战啊,这个绝对会上头版的。

“是安保公司火拼。”章页纠正他,“你见过这种开枪无视市民的警察吗?”

没关系,一样能上头版,罗穆拍了张照,快门声引来了子弹,章页按着他的头压住他在地上,回枪打中了那家伙的肩膀。

看来贩卖枪支的传言真是一点不假,章页决定回去就立刻申请专项调查。

罗穆被手里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以为是枪,摊开手发现是章页的手机。“用这个去找周荣和黄雄,追踪器还在发射信号。”

“那老哥你……”

“我留下来,保护市民是警察的职责。”

“老哥你就不能也保护一下身为市民的我吗?你要一个市民孤身去找贩卖枪支的老大,连把枪都不给。”

“我只有一把枪。如果黄雄真想对你不利,你手里有枪也没用。”章页实事求是。“而且现在黄雄不是危险人物,他是有危险的人物。”

罗穆明白,现在三个安保公司老大只剩下一个了,今天这么大的动静想也知道是为谁而来的。

“你不明白。”章页扯着罗穆换了个隐蔽物,“想想为什么会有人杀你,因为你能复现,为什么失败后再没动作,因为你受伤了就不能使用能力,有人有不想你复现出来的东西。周荣刚听说你为黄雄复现了空宅就对你下杀手,不想让你使用能力的是他!你以为咱们跟他谈话时他会想不到可能有监视?他用‘陷影’搬空房间的时候可是一个一个拆掉的,他是要制造和黄雄独处的机会,他这是要干掉他!”

罗穆抓着手机的手心出汗,那儿有两个危险人物你还让我去!

“我以为记者为了独家新闻都是不要命的。谁要你进去逞英雄了,偷偷看看出什么事了就行,我要知道都出了什么事以及正在出什么事。”章页一耸眉,“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用这手机的追踪软件吧。”

罗穆还真不会用,他连是哪个图标都不知道,他硬着嘴没跟章页说,在银行里胡乱找。直到他听到了一声狗叫。

他循声望去,VIP等候室在走廊两边整齐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