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酒吧,黯淡无光,毕竟是夜场,入夜才到营业时间。

酒吧前台,一名黑眼袋很重的女孩子正嬉皮笑脸的和一个男子窃窃私语,不时咧开嘴发出高低起伏的笑声。

“阿辰,出事了,快出来,快呀!”门口,手拿拖把的中年妇女神色慌张的冲前台喊道。

男子烦躁的白了她一眼,极不情愿的离开前台,“看见鬼了?”

门口广告牌下躺着两个蠕动的身体,黑个子和白头发蜷缩一团,面色苍白,捂着肚子半死不活的呻吟着。

“你们两这是闹哪样?遭瘟了?”男子一出门,便幸灾乐祸的嘲讽道。

白头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一副痛苦的表情,他动了下嘴唇,说了句话,不过谁都没听见,他的嘴角还粘着白色的**,好像是呕吐过。

“辰哥,医院,医院!”黑个子突然扯起嗓子,整张脸埋在下面,布满汗珠的额头紧贴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哎呀,这肯定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闹肚子啦,快叫救护车啊,你看他们的脸,变色了都。”中年妇女摊开双手,焦急的看着男子。

坏笑突然从男子的脸上消失,眼前的状况唤醒了他脑海里的记忆,他急忙拨通电话,冲屋里吼道:“快来人!”

关河一下出租车,就被闷热的气息包围,他抬头看了眼藏在云层里的太阳,急匆匆登上医院门前的台阶。

昨晚,一直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关河,此时依然满脸疲惫,醒来时已是中午一点,要不是电话催了魂似的响,他可能会睡到晚上。

医院从来不会冷清,挂号区前长龙般的队伍慢慢蠕动着,抱怨声,争执声,孩子的哭闹声充满整个大厅。

电梯门口挤满了焦灼的人群,关河皱下眉头,转身走向楼梯口,他要走楼梯上楼。

从楼上跑下来的四名护士引起关河注意,她们与关河擦肩而过,闪过一阵凉风,关河回头,看到她们跑向大厅侧面入口----那里是急救中心的绿色通道,这种情况对关河来说已是司空见惯。

送走最后一名预约患者,关河起身,准备提前去准备晚饭,这时,一名年轻的男医生随后走了进来,“关主任,住院总正在给一名病人做大手术,您是否可以……

“巡查病房是吧?可以,我马上过去。”

住院楼顶层,一间病房内。

白头发和黑个子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脸色开始泛红,两人躺在病**,用呆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个叫辰哥的男人从外面买了点便当,放到床边,冷冷的问:“活过来没?”

白头发不说话,闭上眼睛,满脸懊悔。

“你们倒是说话啊,命都捡回来了,倒是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谁那么有能耐,把你们扔在门口的。”辰哥有点生气。

黑个子把脸转向辰哥,“是她,你要我们去找的那个女孩。”

“谁?那个女的?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会?”

“是真的,她给我们下了药,在矿泉水里,我俩毫无防备,跟你上次一样。”

“搞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辰哥不相信,狠狠的盯着黑个子。

白头发睁开眼睛,“是真的,辰哥,那女的可真够阴啊。”

黑个子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叙述一遍。

辰哥呆住了。

“我说哥啊,那个女孩子肯定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是个做事不知天高地厚的主,我们哥俩要是真的栽了,估计在她背后,会有个只手遮天的老爸或者老娘出面摆平,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这种事情,见多了。”白头发嘶哑的说道。

“嗯嗯。”黑个子连忙点头,“从一开始,我就觉那女的实在是太淡定,看不出一点害怕,她顶多二十五六岁,竟然开一辆进口Jeep车,绝对是有头有脸家的千金,这次,算是碰到硬茬了。”

“看看你们那副德行,还碰到硬茬了,连一个女的都搞不定。”辰哥嫌弃的说道。

“你上次不也中招了。”白头发一脸不满。

“你!辰哥苦笑一声,“什么药这么厉害,你们两比我上次严重多了,我还不至于进急诊,看样子,她对你们下的是狠手。”

“哥,要去找她报仇吗?”白头发小心的问。

辰哥不说话,考虑着。

“别去啦,最毒妇人心啊,何况她还是个黄毛丫头,你们要去就去,别带上我,我可比你们有眼力劲儿,那女的绝对不一般。”黑个子说完,翻身背对着辰哥,看样子他不想再提这事。

辰哥一屁股坐在病**,摩挲着双手,一脸为难,心里顾忌但又不服。

“病情好多了吧。”不知何时,关河抱着记录本,出现在黑个子的病床旁,黑个子应声点点头。

“医生,我们可以出院了吧,不会要住个十天半月吧?我感觉现在没事了,就像刚拉完肚子一样。”白头发坐起来,底气十足的对关河说,其实他担心的是医疗费用。

关河仔细翻阅着记录本,眼睛在黑个子和白头发之间徘徊:“你们一起的?”

“是的。”辰哥站起来回应道。

“你们喝过什么?”关河问。

“矿泉水。”辰哥替他们回答道。

“矿泉水?”关河诧异的看着他,“是生水吧,肠胃轻微出血啊,明显食物中毒。”

“你这上面不是记录着吗?”辰哥指下关河手里的本子,趾高气扬的说。

“这上面只是概要,在这里问清楚了,就不用去问负责你们的医生了,说说看,喝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关河瞄了一眼**的病人。

“矿泉水啊。”黑个子有些不耐烦。

“问那么清楚干嘛,我们可以回去了嘛?”白头发督促道。

“说不说是你们的事,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不是花几百块就能治好呦。”关河收起本子,准备去下一张病床。

“哎?医生,不好意思,问一下……”辰哥喊住关河。

关河挺住脚步,盯着辰哥。

“他们是中招了。”

“哦?”关河知道“中招”是什么意思,好奇的看着他。

“是一种药,加矿泉水里也看不出来,人一旦喝下去,分分钟,上吐下泻,肚子疼的死去活来,浑身出汗,整整一天,嘴巴里都苦苦的。”辰哥绘声绘色的说道。

“你也中过招?”关河笑了笑。

辰哥一脸尴尬,差点没说出话,转脸看了一眼黑个子,“到底是什么药,这么厉害,医院里有卖吗?”

关河严肃的说:“没有,你最好带他们两去验血,那样会更清楚。”

白头发局促不安起来:“验一次血要好几百呢,医生,我们没事了,等会就走。”

“不去检查了?”关河问。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辰哥冲他们凶一眼,转过头对关河说:“医生,我们去检查,麻烦你一下,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药吗?”

“然后呢,买点放矿泉水里?”关河口气中带着指责。

辰哥不说话,挠挠头发,撇了下嘴。

“要检查的话,去到走廊尽头,没事的话,早些回去,年纪轻轻的,别瞎折腾!“说完,关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个子和白头发皮笑肉不笑,显然,关河让辰哥出了丑。

关河和年轻医生并肩走在过道。

“关主任,刚22号床的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混混。”他指的是白头发。

“别以貌取人。”关河说。

“你看他们那副德行,脸上写着呢,不良青年。”年轻医生嗤之以鼻。

“等会你去下化验室,问问他们到底中的什么招。”

“肯定是得罪人了呗,被人报复,酒吧啊,夜店里啊,都是这种人。”

“那是他们活该,这个年纪不好好在学校待着,竟瞎混,离这种社会青年远点。”关河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白头发和黑个子应该没去检查。

酒吧内,前台服务员正忙着开档,准备开始一天的夜生活。辰哥走进来,直接问吧台要了一大杯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捏着拳头,狠砸桌面,满腹的怨气,“小黄毛丫头一个,竟然这么嚣张,卑鄙,跟我玩下药。”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周可人开车来到地下停车场,上面就是小熊的屋,屋里,孟冬雨和郭姨不停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