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殿下……”
程茗羽满脸受伤,似是藏了无尽委屈。
萧询说完那番奚落的话语,便拂袖而去。
而程茗羽被萧询当众下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身后几位姑娘都面面相觑,作为跟班的她们,从来只敢看程茗羽的脸色行事,只能上前安慰她。
黎娩瞅着程茗羽铁青的脸色,扯了扯沈琼华的衣袖。
“茗羽姐姐,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去找四姑娘玩了。”
说罢,黎娩握住沈琼华的手,迅速逃离后湖。
回到席间,黎娩与她坐得近些,谈论着方才发生的事。
“这程茗羽八成是看上昭王殿下了,你可要小心了!”
沈琼华眉梢轻挑,“为何要小心?”
她咬了块糖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她。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方才昭王同你说话,给她看见了,”黎娩嚼着嘴里的糖酥,道:“她看你眼神,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沈琼华知道,但她根本不在意。
她与萧询本就什么都没有,不怕程茗羽误会。
正说着,一段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太子殿下、程侧妃到——”
沈琼华心底“咯噔”一声,见众人应声后起身行礼。
她与黎皖迅速起身,姿态优雅地朝萧镜的方向行礼。
萧镜携风而来,穿过人群,落座上首。他今日穿了身玄金色的劲装,而程晚蓁明显是下了心思装扮的。
众人行礼后再落座。
沈琼华抬头望向端坐如斯的萧镜,他还是一如即往的朗月清风,天性凉薄。
她眼中闪过讥笑,没再看他,反而又与黎娩闲聊起来。
萧镜入席后,余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一人身上。
那程晚蓁满脸受宠若惊地望着萧镜:“妾身还以为殿下再也不理妾身了……”
他冷着脸:“别乱想。”
“自太子妃离世后,您就未曾踏足妾身的房门,不知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您么……”
“没有。”
程晚蓁一听,喜极而泣:“太好了殿下!那殿下今晚不如就来妾身的寝殿……”
“嗯。”
见他应下,程晚蓁霎时羞红了脸,恨不得将脸蛋埋进绣帕。
然而,萧镜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端起茶盏时,余光一直关注着某处。
沈琼华与黎娩刚聊到“哪里的菜最香”的话题时,一句问候打断了她。
“敢问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两人的目光循声,同时仰头。见少年已站定跟前,容貌昳丽,身型修长。
不知他问的是谁,两人相互对视,异口同声道:“你见过?”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噗嗤一笑。
方知失礼,沈琼华与黎娩皆起身朝他福身。
沈琼华问道:“公子见谅。不知你问的是谁?”
温少言终于瞧清了沈琼华的面容,正是上回在流水轩见到的姑娘。他被日思夜想的姑娘这样一问,耳廓瞬间发烫。
他垂下脸,慌忙掩饰着激动:“是……是你。”
黎娩吃瓜的眼瞳在两人脸上来回转动,识趣地溜走了。
然而沈琼华眼底却略过一丝疑惑,她对眼前的公子并没有太多印象。
“你我何时见过?”
她以为,只是他随口的搭讪话语罢了。
而温少言突然抬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少女的深瞳:“见过的,在流水轩!”
流水轩?
沈琼华仔细回忆,终于想起原来他就是那日与她攀谈的学子。
她上下打量着温少言,身着紫色深袍,墨发高高束起,眉眼温柔敦厚。
“看来公子搭讪的方式还是一如往日,”沈琼华打趣道。
上次的攀谈,让她以为他是起了攀附之心。而这次,又是让她以为只是搭讪的话语,看来他是真不会同姑娘交谈。
温少言凝眉,脸上明显浮现紧张的神色。
他坚定道:“非是搭讪。”
“哦……”少女顿时来了兴致,视线如钩:“那是什么?”
“在下是真心实意想要结交姑娘。”
刚说完这番话,温少言的面容瞬间攀上一抹绯色,似是害怕再次被她拒绝。
少女被他的木讷逗笑,道:“公子要结交姑娘,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么?”
他炽热的目光望着她,迟疑了片刻。
“在下工部营缮司郎中温少言,见过姑娘。”
“这位……温公子,看来你应当识得我堂兄。”
秦氏方才说的沈淮予同僚,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温少言一时讷讷:“你堂兄是……”
“沈淮予是我堂兄。”
才与小姐妹们回到席间的程茗羽,看到这幕,心中涌起一股波涛汹涌的敌意。
“真是一个狐媚子!”
程晚蓁注意到妹妹难看的脸色,便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程茗羽闻言收回视线,瞬间委屈地扑到她怀里,委屈道:“二姐姐,我今日穿的这般好看,昭王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怎会?本宫记得昭王不是……”
当年的宫宴,她曾坐于长安贵女首位,清楚地看到那昭王很是喜欢太子妃沈琼华的装扮,夸她蕙质兰心,贤淑婉约。
如今这身装扮再到程茗羽的身上,他怎会看都不看一眼呢。
程晚蓁狐疑道:“你是不是惹他不快了?”
“才不是!”程茗羽撅起小嘴,尖锐的眼神划过席间某处,“我去找他时,他正与平阳侯府的沈絮言交谈,可我一上去,他就不搭理我了……”
“二姐姐,定是那狐媚子蓄意勾引昭王殿下!”
程晚蓁喃喃自语:“平阳侯……”
那不就是太子妃的娘家……
又是沈府!
“二姐姐,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程晚蓁将她扶起,轻声安抚道:“你放心,姐姐定会为你做主的。”
她一转头,萧镜的目光好似被什么吸引过去,寻着视线看去……
萧镜居然在看一名女子!
程晚蓁攥紧了拳头,出声打断道:“殿下,就这样光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些新鲜玩意儿吧!”
萧镜勉强收回视线。
“玩什么。”
“就玩射箭如何?”程晚蓁眼中闪烁着恶毒阴损的光芒,道:“妾身与三妹妹来比试射箭,任意在宴上挑选一位姑娘当作靶头,靶头可以随意走动,若是被射中就算赢如何?”
这样恶趣味的游戏,也就只有程晚蓁能想得出来。
萧镜瑞凤眼冷冷地睨着她。
方才还描述得眉飞色舞的程晚蓁,感受到森森寒意后,瞬间蔫了下来。
她惴惴不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