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燕沧州勃然大怒,手中长刀猛地往前一送,眼看就要刺入皮肉。
千钧一发之际,两根电棍同时狠狠怼上了他的身体。
滋啦——滋滋滋——
幽蓝电光骤然炸开,细碎的电火顺着电棍疯狂窜入男人体内。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燕沧州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不止,连手里的刀都脱了手。
“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好使?”谢明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电棍,满眼都是新奇。
早在被绑来之前,她和谢云禾便悄悄把电棍藏在了身上。
虽说早就知道这东西威力不小,可再怎么听说,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直到这一刻,谢明霜才真正意识到,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还好当初没真往自己身上试。
不然后果……
“那个,”谢云禾挠了挠头,神情里难得带了点心虚,“人要是被电死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看向燕明珠和霍砚,语气里甚至还夹着几分不好意思。
刚才光顾着保命,一时没收住手,直接把加强型电棍开到了最大档。
照燕沧州现在这副样子看,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云禾——”
霍砚一步上前,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男人什么都没说,可眼底翻涌的后怕几乎压都压不住。
“我没事,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谢云禾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反倒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
燕明珠收回目光,抬步上前,声音清凌凌地响彻整个正阳大殿——
“太子燕沧州弑父谋逆,罪无可赦,现已伏诛。诸位大人,皆是亲眼见证。”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短暂的死寂之后,兵部尚书第一个撩袍跪地,高声道:“国不可一日无主,臣请公主殿下登临帝位!”
“请公主殿下登临帝位——”
殿中群臣顿时齐齐跪倒,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趁着先前混乱之时,明珠公主一派的人早已暗中“沟通”过一轮。那些不肯低头的官员,在双方厮杀中便已被顺手送去了地下,陪着燕皇一道上路。
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要么是命大侥幸活下来的,要么就是已经识时务归顺了的。
尤其在左右丞相双双跪倒、当众称臣之后,其余朝臣更是明白——他们早就没了退路。
今日,不是俯首称臣,便是陪葬黄泉。
这一场以婚礼为名的盛宴,最终以鲜血收场。
皇帝死了,太子也死了,一场宫变,至此算是暂时落下帷幕。
是夜,天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宫中残留的血腥气被夜风裹挟着,在每一个角落里无声蔓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潜伏在黑暗里的暗流,却比先前殿上的刀光剑影更加汹涌。
宫门之外,站着牧云沨与童老等大周旧部。
一道宫墙之隔,里头是燕明珠与一众新臣。
原本还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的诸位大臣,在看见童老等人的那一刻,才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今天这是……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不成?
吱嘎——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霍砚牵着谢云禾的手,二人并肩而出,正好立在两方势力之间。
“谢丫头!”王老一眼看见谢云禾平安无事,整个人都像是骤然卸下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把两人打量了个遍,确认他们真的没事,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让你担心了。”谢云禾冲他笑了笑,视线却越过王老,落在童老等人身上。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大周旧部绝不可能甘心将皇权拱手让给燕明珠。
燕明珠夺权之日,便是他们现身之时。
“老夫也劝不住。”王老叹了口气,显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干预得了的了。”
那是前朝覆灭后,一代代积压下来的旧恨与执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我知道。”谢云禾点了点头,语气却很平静,“不过,我有法子。”
“你有啥法子?”王老一愣,满脸不解。
今日大周旧部与燕国皇室之间,分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一战若真打起来,天下必乱,百姓也必将生灵涂炭。
谢云禾却抬眼望向前方,语气轻快得仿佛是在约人吃饭——
“童老,明珠公主,牧云家主,不如我们谈谈?”
众目睽睽之下,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眼前不是剑拔弩张的生死局,而是今晚吃什么、明天去哪儿玩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童老扬了扬眉,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究竟又要折腾出什么名堂。
“既是小云禾相邀,本宫自然赴约。”燕明珠也淡淡开口。
不只是童老、牧云沨与燕明珠。
大周旧部中的核心人物,燕国新朝中的重要官员,也都随谢云禾一道,去了落月林。
众人心中皆有疑惑。
为何偏偏要选在落月林这样的地方?
而谢云禾给出的理由,简单得让人无话可说——地方大。
夜色沉沉,林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像停住了。
可众人心头那股无形的压迫,却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刮着神经。
“行了,就这儿吧。”
走到落月林深处,谢云禾终于停下脚步。
下一瞬,原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骤然亮如白昼。
只见谢云禾抬手一挥,十几盏不知名的发光物什骨碌碌滚向四周,不过眨眼之间,周遭便被映得通明透亮。
“这、这、这是何物?”王老瞪圆了眼,指着那一个个圆球似的东西,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个叫太阳能日光灯。”谢云禾随口解释,“白天晒太阳蓄光,晚上拿来照明,比烛火方便多了。”
说着,她又抬手一挥。
原本空空****的林间空地上,竟凭空多出了数十张桌椅。桌上摆满了各色瓜果、饮料,还有琳琅满目的小零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谢云禾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一把拉着霍砚和王老坐下。
“尝尝,王老,你肯定喜欢。”她说着,又拿起一杯饮品,熟练地插上吸管递给霍砚,“你也试试,看合不合胃口,这个我最爱喝了。”
王老则早就顾不上形象了,拿起这个看看,抓起那个尝尝,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哇——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喝!这……这也太神奇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翻来覆去,也只剩下“好吃”“好喝”“神奇”几个词。
其余跟着过来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个或惊,或惧,或疑,或奇,视线在那些闻所未闻的物件上来回打转,神情复杂得很。
“童老,明珠公主,牧云家主,还有诸位家主、大人,”谢云禾咬着薯片,朝众人抬了抬下巴,“都别站着了,坐吧,咱们边吃边聊。”
“坐吧。”童老活了大半辈子,到底见识更多些,最先稳住心神,沉声示意众人落座。
燕明珠也抬眸扫了一眼身后众臣,淡淡道:“都坐。”
兵部尚书等人这才压下满心震动,依言落座。
童老看着谢云禾,终于开口:“谢丫头,你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又摆出这般神迹,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诉求很简单。”
谢云禾拆开一袋薯片,慢悠悠吃了一片,这才抬眼看向童老。
“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天下太平。”
她说得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理所当然。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看见战乱。
哪怕会被人说成圣母也无所谓。至少在她能够插手的范围里,她希望百姓不用颠沛流离,希望这世上少一些刀兵相见。
“呵。”兵部尚书冷笑一声,率先开口,“谢姑娘此言,未免太过天真。纵然我们愿意求和,也总有人见不得这太平盛世。”
说话间,他目光毫不掩饰地扫向童老等一众大周旧部,火药味瞬间便被点了起来。
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过了今夜,要么大周旧部彻底覆灭,要么燕国皇室从此不存。
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啊——”谢云禾捏着薯片,语气依旧轻松,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我把诸位请来,并不是想劝你们握手言和。”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掠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是通知你们。”
“不是希望,要求诸位谁也不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