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谢云禾和霍砚等人几乎是走遍了等死谷的每一个角落。

在特效药下,大多数的病患都渐渐痊愈,除了一些基础病严重的病患无力回天。

“阿……大哥,你手上的红绳呢?”

看着脸模模糊糊,身上又穿着一样衣服的男人,谢云禾不知开口叫啥。

她明明记得自己编了有玻璃珠的红绳,珠子上刻着他们的字,只要一看字就知对方姓甚名谁。

“这个……几日里忙来忙去,不小心给弄丢了,谢姑娘莫怪。”

阿甲挠了挠头,目光看向霍砚,找了个弄丢的借口。

他可不敢说,将军一看到他们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串,那眼神……

阿甲形容不出来,反正阴森森的,还是小命要紧。

阿乙扭过头,和阿丙小声蛐蛐。

“谢姑娘总不认人也不是个事儿啊,要是回了主将营认出了将军……”

话说了前半段,后半段咽了回去。

但不用说明白,暗卫营的兄弟们都为自家将军捏了一把汗。

这些日子的相处中,谢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别看平日里娇娇软软,好欺负的样子,骨子里最是倔强。

前日子,为了救一个将死的妇人,愣是不眠不休照顾了两夜,就连将军劝说也不予理睬。

暗卫营兄弟们愁啊,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明日就是十日期限了。

一夜无话也无梦。

——

等死谷寒癔被谢家女娘治好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传开了。

不少被迫将家人送入等死谷的人们,一个个站在入谷的大门前,欲眼望穿。

当看到自己的孩子,兄弟姐妹,父母好好地活着,泪水决堤。

“娘,是孩儿不孝,孩儿来接你回家了。”

“我的孩子,我的儿还活着!”

“阿姐,阿姐!!”

亲人们抱作一团,画面好不感人。

此时,一辆马车避开人群离开了等死谷。

谢云禾就坐在马车中。

“不下去么?是你给了他们新生,理应受拜。”

霍砚不解,谢云禾之举功德无限,即便被塑金身受香火也受得起。

怎的反之避不见人。

“我,我不擅长应对这些复杂的感情。”

她社恐。

小时候父母早逝,留下一大笔遗产,亲戚们都想以抚养自己的名义,霸占家里的财产。

可亲戚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渐渐地,她就养成了孤僻社恐的性子。

后来,她成年之后与一切亲戚断绝往来,靠着空间里囤积的大量物资潇洒的活着。

直至末日三年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是错觉么?

霍砚在谢云禾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孤独。

是那种一个人游离三界外的孤独,任何人都参与不到她的世界中。

剑眉微蹙,男人抬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着谢云禾的脑壳。

“哎呦~你做什么。”

谢云禾捂着脑壳,疼得哎呦一声。

“去了军营,可想好说些什么了?”

“说话就说话吗,动手动脚做什么。”

一记小小的白眼,谢云禾一想到面对霍砚,精致的小脸上满满都是烦忧。

“我和霍砚有仇,可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失忆了,又救了等死谷的病患,他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如果他食言呢?”

单手拄着下颚,霍砚靠着车厢,似笑非笑地逗弄一脸愁容的少女。

“那我就电死他,电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让他霍家断子绝孙!”

呲着牙,一脸凶狠表情的谢云禾彰显着自己的狠绝手段。

霍砚是知道谢云禾有一根叫做电棍的武器,虽不知道那东西如何锻造而成,却看过其强悍的威力。

不自觉地,男人收拢了双腿。

“倒也不必如此,我相信霍将军是个守信之人。”

“你们认识?”

谢云禾拧眉,也没听阿甲阿乙他们说阿砚和霍砚相熟。

“算是共事过,仅此而已。”

“那你会不会把我骂霍砚的事情告诉他?”

谢云禾半眯着美眸,谨慎的小模样让霍砚心里一阵不爽。

他是有多不信任自己,亦或者是多厌烦自己。

“快说。”

“不会。”

听到霍砚的保证,谢云禾这才放下心来。

马车里二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暗卫营兄弟们的耳中。

十几人互相对视,那眼神交织着,都能编写出一本画本子了。

可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从等死谷抵达军营,已经是夜晚。

谢云禾被安排在一间营帐内,一想到又要见到霍砚大坏坯,她就烦。

此时,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营帐帘子被人掀开,出现在谢云禾面前的并不是霍砚,而是谢家女眷。

十日的圈禁,令谢家女眷们失去了原有的高傲。

一个个脸颊凹陷,双目无神,浑身上下又脏又臭。

“云禾,娘的云禾。”

被人搀扶着的谢家母亲看到谢云禾后,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可不等谢家母亲上前,谢云禾迎来的便是一记重重的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夜色。

谢家三女谢云瑶瞪着谢云禾,眼里的恨意更是凝结成实质。

“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们谢家能遭此厄难,母亲就不该养你成人,让你连累了谢家满门。”

谢云瑶一番话,想来是谢家人不愿出口却藏于心中的真实想法。

如果当初谢家没有抱错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承受如此恶果,谢家依旧是上京城贵族。

“云禾啊,不是二婶子说你,这十日来你被男人们伺候得舒服吃好喝好,怎得也不想想咱们。”

这话如同一盆脏水,瞬间引得所有女眷看向谢云禾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嫉妒。

她们在地牢里受苦,她却在外面承欢?

谢云禾气笑了。

感情她这十天在等死谷累死累活,不眠不休,到头来,在他们眼里,竟成了不知廉耻的婊子。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一次,是谢云禾反手抽了回去,力道之大,直接在谢云瑶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是怂,是窝囊,但不代表她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