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在头顶,发出耀眼的白光,炙烤着大地,一股股热浪从脚底冒出来,熏得人昏昏沉沉。到处都是黄沙,刺得眼睛发酸发痛,一个接着一个的沙丘,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清尘坐在马上,挥汗如雨,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粘在身上就跟湿纸片一样,横竖都觉得透不过气来,仿佛每个汗毛孔都被憋住了。她觉得一阵阵恶心,身子晃了晃,眼前渐渐炫舞起来,她想伏在马背上,背一弓,却摔了下来。

刺竹赶紧跑过来,扶起清尘,扛在马背上,然后找了个背阳的沙丘,把清尘放下来。一看,清尘嘴巴发干,面色通红,已经昏迷了。刺竹赶紧喂了她几口水,然后支起帐篷,把清尘放了进去。

清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竹正坐在一旁,望着她笑:“醒来了?你醒得可真是时候,星星都出来了……”

清尘转过头一看,帐篷外,正是满天星辰。凉悠悠的风从外边吹进来,很舒服。帐篷里的小马灯,发出晕晕的黄光,将小小的帐篷照耀得满满的。

“好些了吗?再喝点水吗?”刺竹把水囊凑近清尘嘴边。

清尘摇摇头,坐了起来:“我没事。”

“你中暑了,我给你喂了点丹药。”刺竹轻声道:“如果你好些了,我有个想法……”

清尘转过头,刺竹微笑道:“我们选择晚上走,早上也走一会儿,等天气一热起来,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从这里过去,有个沙漠小峡谷,那就是第一个风口。如果现在动身,估计明天上午能到,到了那里,就能好好休整一下了。”

“走吧。”清尘起身,低头道:“都怪我,耽误行程了。”

“怎么这样说呢?”这条路短一些,但是难走些,商家都不走这边呢……刺竹笑道:“今天多亏了你,我才想起晚上行走,也是额外收获啊。”

两人收拾完毕,顶着星光上路,果然凉爽许多。

“清尘……”刺竹问道:“这么好的月色,吹个曲子给我听吧。”

“没有树叶,吹不了。”清尘回答。

刺竹只得作罢,又问:“那你那天在归真寺屋顶上吹的,是首什么曲子?好听。”

清尘想了想,答曰:“水莲吟。”

水莲?刺竹一惊,忽地想起那夜的梦境,碧水流淌,一朵白色的莲旋转着,幽幽地漂近……

“那是我爹教我的曲子。”清尘说:“这是我爹最喜欢的曲子,每次他吹起这支曲子,我就知道他在想祉莲。”

祉莲?刺竹忍不住笑道:“你一口一个祉莲,我听着还真觉得怪异。”

清尘也笑了,更正道:“我娘。”

“你为什么不叫她娘?只叫祉莲?”刺竹好奇地问。

“我叫爹也是直呼其名,”清尘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叫过娘。”

“那是为何?”刺竹诧异道。

“她生下我没多久就死了,爹给我找了个奶娘,所以,我没见过祉莲,也没叫过她娘。”清尘说。

刺竹叹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之前是有些可怜,不过,她跟我爹一起的时光,还是快乐的,”清尘默然道:“我觉得,她能重新回到爹的身边,这辈子,应该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刺竹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忽地问道:“你不喜欢安王,对安王有成见,是不是因为你娘?”

“是啊。”清尘并不否认,也不掩饰:“我就是讨厌他,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反正横竖我就是喜欢不起来。”

“安王还是很不错的。”刺竹笑道。

“总的来说是不错,”清尘说:“所以,尽管我和我爹都不喜欢他,但为了天下太平,我们还是选择归顺了朝廷。”

刺竹闻言,轻轻地皱了皱眉,沐广驰不喜欢安王,掩饰得比清尘更深,一般情况下也看不出端倪,如果不是今夜清尘说起,刺竹心里也隐隐有些感觉,清尘这番说辞,倒是验证了长久的猜测。可是,越是这样,刺竹越是生出疑惑来。沐广驰不是个小气的人,而且从这么长时间来看,他跟安王的心结已解,那到底是为何不喜欢安王呢?

天幕辽阔,清风习习,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

“一到晚上,我就会想起你在屋顶吹奏的情形,”刺竹问道:“你那天晚上,是想去后山看看你娘的墓,是不是?因为我在,所以没去,只是吹吹曲子给你娘听……”

“是。”清尘幽声道:“我们都不想你们知道,我是祉莲的孩子。”

刺竹笑起来:“你跟祉莲长得这么像……瞒得过去吗?”

清尘也笑了:“要不是我主动让你知道,你就是怀疑一辈子,也找不出答案。”

“那是。”刺竹沉吟道:“我估计你爹,是担心安王像从前对祉莲那样,又动你的心思,所以隐瞒你的性别,也隐瞒你的出身。”

“安王没动心……”清尘低声道:“除去巫山不是云,从这一点看来,他对祉莲,或许是真心的。”

“我能理解他。”刺竹说:“要把心爱的女人让给别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安王做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做得到啊。”清尘揶揄道:“赵刺竹不是常人,是圣人。”

刺竹顿了顿,轻声道:“等我们回去,大军来了,我预备跟肃淳好好谈谈。是男人,就公平竞争,不管你选谁,其余一个就退出。”

清尘勒住马,回过头来,严正道:“我谁也不选。赵刺竹,军务你主事我没意见,我的私事,你少做主。”

“我没做主啊,你自己做主啊,选谁,选不选,都由你决定。”刺竹嘟囔道。

“我听这话里,怎么这么言不由衷呢?”清尘耸着鼻子,不屑一顾:“你都说自己嘴笨了,嘴笨就少说话。”

刺竹虎起脸,不满地瞪了清尘一眼。

清尘嬉笑着,转过头去,淡淡道:“那个陈小姐,挺配你的。你想啊,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温柔的女孩子么,等你出门打仗了,她就在家孝顺公婆、相夫教子,这应该也是你的理想生活。”

“我不喜欢官宦小姐。”刺竹闷声道。

“我说的是温柔的女孩子,别跑题。”清尘一下拗过来:“你爹娘都同意了,安王妃保媒,你就认了吧。”

“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刺竹恼了。

清尘不恼,反而笑道:“我管你的事,你也知道生气?那你管我的时候,干嘛不想想自己?!”

刺竹一梗,一不小心又进了套子。他懊恼着,猛地一勒缰绳,飞快地跑走了。

清尘抿嘴偷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绕过两座山丘,刺竹的马甩着尾巴,在沙山上等着。清尘慢慢地走近,等着刺竹开口。刺竹仿佛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缄默不语。

我正不想跟你说话呢。清尘心里哼哼道,找个法子让你闭嘴,还真是容易。这想法刚抬头,刺竹就出声了:“你以后别跟我提陈小姐。”

“那就提肃淳。”清尘哈哈一笑。

刺竹猛地把手里的缰绳往下一扔,清尘心道,又生气了,斜眼一瞄,片刻工夫,刺竹竟然又挽起了缰绳,没事人一般,低声道:“我说那话的时候,不是不知道你……”

这回轮到清尘要跳起来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呢。”刺竹慢悠悠地说。

清尘一怔,她一直以为刺竹不会承认,至少会说不出口,但是她没有想到,他说出来的时候,会这么平静,仿佛深思熟虑很久了,才会气定神闲地宣布。

“我以前,是想找个温柔的女孩子,但是真有个温柔女子出现,比如陈小姐,我却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类型……我喜欢长久相处着,自然而然产生感情的那种感觉,成天打打杀杀的也没什么不好……”刺竹说得很慢:“打打杀杀只是一种外在形式,人的内在是否温柔,是要去心感受的……”

“别人都说你冷酷,可是我却知道,你温柔。”刺竹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空旷的沙漠中扩散:“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表达方式,我能懂你。”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刺竹幽声道:“没关系,你不承认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

“我会找到答案的。”刺竹沉声道:“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清尘静静地望着他,许久,缓缓道:“答案,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你迟疑的那时候,我发现,秦骏更值得我去爱。”

刺竹的脸刷地白了,星星在他眼中暗淡下去,他盯着清尘的眼睛,仿佛难以置信,可是,清尘的脸,冷冷的就像寒冰,没有他说的温柔,也再不是他懂得的表达。

“你说真的?”游丝般的话语,飘过来。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也只有一次机会。

“恩。”清尘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离开。

太阳缓缓地冒出了地平线,炎热瞬间便席卷了过来,无处可逃。漫漫黄沙重新变成一个大火炉,不知疲倦地烘烤着一切。

徐徐走下沙丘,远远的前方,是个甬长的峡谷。

刺竹勒住马,找了个天然的壁洞,对清尘说:“进去吧。”

虽然只是一个小洞,但洞里跟洞外完全是两个天地,峡谷本就阴凉,这洞里更是舒适。刺竹铺好篷布,清尘往上一躺,只觉眼皮沉沉,不消半刻,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谷顶日头正健,估摸着是未时。斜头一看,刺竹也枕着包袱,也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展开的地图。

清尘静静地望着刺竹熟睡中的脸,出神许久,终于还是扭过头去,望着谷外。

她不知道刺竹打算怎样,这条路现在还没出现过什么意外,如果真的这么好走,为什么那些商人要舍近求远?

“不睡了?还早呢……”刺竹爬起来,看着她,然后翻开包袱,递过干粮,他说:“一定要吃饱喝足,养好精神,今天晚上,有场大仗。”刺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透着军人特有的强悍,他说:“这个峡谷,叫野狼谷。”

“你害怕吗?清尘。”刺竹轻轻地笑了一下:“上百头狼呢。”

清尘看着他,清亮的眸子,不语。

“跟紧我,”刺竹柔声道:“如果雪尘马跑到了前面,你就不要回头。”他的眼睛里,那一抹深情,像极了父亲,又跟父亲的不同,同样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他比父亲少了慈爱,多了眷念。

她在他的注视中,低下头去,执拗着,再也不肯抬头。

时候已近黄昏,清尘忽地站起身来,说:“现在就走。”

“你先走,我等一会儿。”刺竹想了想:“探一探虚实,到底有多可怕。”

清尘偏头看他一眼,心知他在盘算大军怎么过,所以不肯争取在这有利的时间里离开峡谷,非要跟狼群来个短兵相接。狼是夜行动物,一百多头齐来进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先走,出了谷到前方二十里的地方等我。”刺竹环顾四周一眼,说:“峡谷长十里,我们在入口处,往里走可能越见会窄了……狼一般的活动范围在方圆近百里,但是只要你离开了峡谷这个巢穴之地二十里,燃好篝火,狼是不敢靠近的。”

“狼喜欢追逐掉队的单个猎物。”清尘抬头看了看谷顶:“它们非常聪明,总能想出对付我们的招数,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出谷,不然,它们会从上面和两头围攻我们。”

刺竹跨上马,扬声道:“我喜欢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同伴。”

“这个野狼谷,不止一个狼群,它们有各自的地界,只要我们越过一个地界,那么就归另一个地界的狼群接管,在它们争夺猎物的对峙中,我们有些投机取巧的余地。”刺竹笑道:“假设这里有两群狼,我们实际上,需要对付的,只是视我们为猎物的这群,另外一群,不会越界,假使冒险越界,也会遭到这群的围堵,反而是好事。”

他扬起鞭,策马缓走,掉头过来:“你走前面。”

清尘越过刺竹的身侧,淡淡地斜脸一瞥,刺竹见她脸上肃色渐浓,便笑道:“别担心,我是杀狼的好手。”

清尘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我的本事,你还没见识过呢。”刺竹说:“我跟我爹,常常到山林中射狼,我最好的成绩,是十头。”

“吹吧,继续吹牛。”清尘说着,眼睛到处瞟看。

“这个安王可以做见证。”刺竹说:“他也跟我们一块去猎杀狼……那年我十五岁,钧县野狼成灾,白天都出来咬人,安王就带了亲信去杀狼,我爹喊我同去。那一次,我一个人杀了十头狼,安王自此就把我带到军中来了。”

“杀狼是有技巧的,”刺竹比划道:“狼的鼻脸突出,头部和口部非常有力,它最致命的袭击通常是扑倒,然后咬颈,所以,在它扑过来之前,你得先出手,或捅,或砍,必须一刀毙命,罩着面门或者脖子砍,若是伤了它的肢体,没能毙命,它会比之前更勇猛……狼是狠绝的动物,也知道自我牺牲的价值,它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会尽最大限度伤害你,以便给同类减少危险和伤亡……”

“狼群的进攻跟打仗一样,讲究战术,通常先是围而不打,然后有一小阵试探性进攻,只要你露出了一丝一毫的怯意,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刺竹看着清尘,笑道:“你有时候,就跟狼一样,所以,狼在你这里,是占不到半点便宜的。”

清尘扭过脑袋:“都说你深藏不露,原来哄女人的功夫,也是如此。”

“我这可不是哄你,”刺竹大咧咧地说:“狼已经够奸诈了,你比狼还奸诈。”

清尘一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恨恨地瞪了刺竹一眼,不说话了。

刺竹嘻嘻一笑,涎着脸道:“我真是夸你呢……只不过我嘴笨,不知道怎么样把话说圆了,听上去更像那么回事……”

清尘白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眼光,四下到处打探起来。忽然,她看到路边上一堆白骨,正细看,刺竹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这该是那些商队的马、骆驼……”他顿了顿,低声道:“应该还有人……”

慢慢地,路边的尸骨渐渐地多了起来。

忽地,前头一阵细微的响动。

“这是母狼发出的警告。从这里开始,就有狼穴了。”刺竹说:“这个季节,是狼繁殖的季节,一般公狼出外觅食,母狼留在洞里照料小狼。”

正说着,路边的几个洞穴里,站出几只母狼,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他们。

“不用管它们,我们要装作对它们不感兴趣的样子,好像不知道洞里有小狼。”刺竹说:“它们顾忌小狼的安危,不敢贸然进攻,只有公狼们回来了,它们才会变成主动。”

清尘默默地走着,眼光不停地跟母狼们对视,冷凛碰着阴狠,彼此敌视着,却也无恙,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走了一阵,刺竹忽然说:“清尘你记住,狼的肢体动作是有表示的,强者会翘起尾巴来瞪视弱者,而弱者则伏下耳朵,示出喉咙来,表示臣服。”

话音刚落,刺竹猛地一下跳起来,手起刀落,一下就砍掉了右前方一只刚从洞中站出来的母狼,随即爬上去,再出来时,手里抓了两头污褐色厚软毛的幼狼,毛茸茸的像条小狗,头挤在一块,“呜呜”地叫着。

刺竹麻利地将幼狼裹进怀中,然后拖起了母狼的后腿,又朝前走去。那被砍死的母狼软塌塌地从地上扫过,留下一路殷红的血。

清尘皱皱眉头,正要问刺竹何意,却看见刺竹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后面。

清尘回头一看,瞬间便瞪圆了眼睛。

后面,齐刷刷地,一群狼跟着。

“这是留守在洞里的母狼,都出来了,它们想夺回本群的幼狼。”刺竹淡然道:“继续朝前走。”

一直往前,越过白骨森森的狭长之路,天色也慢慢地暗了下来,夜色缓缓地来临。

刺竹再次勒住马回头,远远地,母狼们停住了,站在身后几丈开外,默默地盯着他们。

“这里是另一个狼群的地界。”刺竹用力,一下把母狼的尸首甩出去好远,说道:“从母狼的数量来看,那个狼群很大,估计有四十多头狼。”

“这头幼狼刚满月,还在吃奶,”刺竹说:“我之所以选了这头母狼杀,就是看它肚皮紧绷,**鼓胀饱满,是头胎生育,也是刚刚发奶的样子。这一路看来,发现这头母狼毛色光亮,体形匀称,是刚成年的母狼,这样好的货色,也是狼族中的美女了……刚才我又细看了一下,这群母狼中,姿色都还没能胜过她……”

刺竹没来由地笑将起来:“头狼喜欢择优**,估计这个狼崽,是头狼的。”

“母狼是我杀的,但是那群狼,不管是为了给母狼报仇,还是要夺回小狼,都会对我穷追不舍,势必威胁到这群狼。”

刺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猛地一下再次挥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砍飞一头母狼,然后从马鞍边抽出一个筒袋,进了洞里,一气提溜出一袋幼狼出来,挂在马鞍上,然后,再次将母狼的尸首甩向对面的狼群。

清尘皱皱眉头,他这是干什么?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故意制造两个狼群之间的矛盾,先一个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寻仇,必然要越过后一群狼的领地,赵刺竹到底还是利用了狼派的相争。

正凝神间,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满是张力的长嚎。

清尘抬头一看,身后那谷顶,站着一头身形硕大的狼,正仰起脖子叫着。与此同时,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反射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惊恐、悲伤,就好像一家之主回来了,留守的急着将满腹的心酸委屈诉说。

心底一凉,清尘意识到,狼群回来了,这是他们的交流,头狼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怒不可遏之后,必然是疯狂的报复。

“是时候了。”刺竹默然地,跟清尘对视一眼,低沉道:“一直往前,不要回头,雪尘马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记住我说的话!”

清尘刚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刺竹手里的刀又一次扬了起来,狠劲地拍向了雪尘马的屁股。

“啪!”的一声,雪尘马又惊又痛,飞快地腾起蹄子,剑一般地射了出去!

清尘下意识地拉住了马嚼子,只听见风声呼呼,雪尘马像一道闪电,划过峡谷,此刻作为高贵的战马之后,血液里奔涌的速度变成了神灵赋予的驰骋,黑暗无法左右它对方向的选择,一种潜意识的进发不再需要它的眼睛,只有奔跑,只要奔跑,它就是战神的使者,蹄下飞起旋风,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