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宋真宗赵恒还算是一位比较有作为的皇帝。他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使得宋朝经济空前壮大,国力也强盛起来。但他的这些政绩并没有给后世带来多么好的声誉。因为在他执政时期,曾经上演了一出用金钱换取和平的戏码,那就是“澶渊之盟”。“澶渊之盟”后,辽主尊称宋主为兄,但宋朝却要每年给辽国白银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赵恒一直以为,用钱财换取一个和平盛世,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所以开始时,他并不以之为耻,而是把这看做是自己的战功。然而,当时的副宰相王钦若却不这样认为。
王钦若这个人,在辽军大肆入侵时曾主张迁都南京,后来被宰相寇准遣到边关驻防后,每每遇到强敌,他就会紧闭城门,修斋诵经,不肯出城迎战。当然,他虽然对辽国的进攻一直表现出束手无策的样子,但是在侍奉皇帝、打击政敌方面却非常有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王钦若极力在赵恒面前将“澶渊之盟”描绘成是宋廷的莫大耻辱,还说宰相寇准只是将真宗当做一个赌注,来为自己捞取名利。刚开始赵恒对王钦若的话只是听听而已,不愿意当真,可是次数多了,也就渐渐相信了王钦若的话。没过多久,赵恒就将寇准降职为地方官。因为赵恒本来就是个意志软弱的人,自从听了王钦若的话,也将“澶渊之盟”视为奇耻大辱,一直在想办法挽回面子。
就在这时候,王钦若献计,说:“陛下只要到泰山封禅,就能够显示宋朝的富足,镇服四海。”说起“封禅泰山”,自古以来都是盛典。当年秦始皇汉武帝也曾在泰山上祭祀上帝,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确拥有统治天下的天命。可是赵恒继位没多久,一无战功、二无国喜,想要在此时去泰山封禅,就会显得“师出无名”。王钦若看出皇帝有点犹豫不决,于是又向真宗献策,他建议用人工的方法制造“天书降神”的假象,以此来蒙骗天下万民。王钦若这样说:“传说伏羲时有龙马从黄河中钻出来,背上带有八卦图形;夏禹时有神龟从洛水中钻出,背上刻有怪异的文字。陛下真的以为这些所谓的《河图》《洛书》是真的吗?那不过是圣人利用神道设教教化天下而已。”但即便王钦若这样说了,赵恒还是担心会遭到宰相王旦的反对。
之后,赵恒决定先让王钦若去试探王旦的想法。当赵恒得知王旦有顺从之意时欣喜之极,立即设宴款待王旦;在酒席结束之前,赵恒又特意赐给王旦一尊美酒,说是让他带回去与妻儿一同享用。王旦不敢辜负皇帝的美意,只好小心翼翼地拿回家。回家后他才发现,原来樽中装的不是美酒,而是贵重的珍珠。这时候,王旦才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也就不敢对此事再有任何异议了。
北宋景德五年(1008年)正月初三,宰相王旦率领群臣参加早朝。早朝完毕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有黄帛曳左承天门南鸱尾上。”赵恒便趁机“召群臣拜迎于朝元殿启封,号称天书”。为了证实天书的真实性,赵恒还特意编了一个故事,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他曾经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鹤发童颜的仙人出现,并告诉他在皇宫的正殿建一个黄菉道场,正月初三的时候,将有《大中祥符》三篇从天而降。他非常惊奇,正要醒来的时候,仙人就消失不见了,于是就马上记录了这件事,并开始兴建黄菉道场。没想到恭敬地等待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天书。刚才城皇司奏称,在左承天门南发现有帛布悬于屋脊上,他马上派人前去查看,回报说帛布还包有类似天书的东西,封口隐然有字。原来这就是神人赐的“天书”啊,王旦等众臣听了当即就跪拜称贺。这时候,赵恒便率领文武百官步行至左承天门,诚惶诚恐地把那份“天书”迎进道场,当众打开了封口。只见帛布上写着:“封受命。兴于宋,付于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之后,为了继续扩大这个事件的影响力,赵恒干脆假戏真唱,接连颁布了大赦天下、改元、群臣加恩等多道诏令,并特许京城狂欢庆祝。这样一来,就在全国掀起了一股“争言祥瑞”的热潮。三月初,宰相王旦便率领文武百官请求赵恒“泰山封禅”,而赵恒的亲信这时候也在各个地方发动数千人进京请愿,纷纷要求皇帝能够到泰山封禅。于是,赵恒在广大臣民的“恳求”之下,便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地为封禅开始积极筹备了。可能赵恒觉得仅仅一封天书还不够有说服力,于是在四月和六月的时候又连续炮制出了两封天书。第二封天书降临在皇宫的功德阁,内容较之第一封没有什么新意,倒是降临在泰山的第三封天书,有了一些新花样。
同年六月,赵恒又任命王钦若为先行官,前往泰山筹办封禅的相关事宜。没想到的是,王钦若刚到泰安,就送信回来说:“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现。”不久之后,王钦若又派人把预先造好的天书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赵恒在王钦若的密切配合下,再次召集群臣说:“五月十七晚上,他又梦到了上次的仙人对他说,下个月上旬的时候,将会在泰山赐下天书,于是,他就秘密下令王钦若,只要有祥瑞就立即上报,没想到果然应验了。紧接着,他把从泰山取来的天书恭迎到芳园正殿开启,只见上面写着:“汝崇孝奉,育民广福。锡尔嘉瑞,黎庶咸知。秘守斯言,善解吾意。国祚延永,寿历遐岁。”就这样,大宋王朝的文武官员再一次陷入了狂热迷乱之中。群臣纷纷上表,要求给赵恒加封“崇文广武仪天奉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的尊号。所有这一切,都为赵恒进行泰山封禅赚足了“资本”,同时也把朝野上下对他的狂热崇拜推向了**。
当伪造天书的准备就绪后,赵恒即于景德五年(1008年)十月初正式就道东行。那份所谓的“天书”被载以玉辂,在前开路,王旦等一班文武百官也都跟随其后。另外,还有一大批供役人员,组成了浩浩****的队伍;花了十七天时间,才顺利到达泰山。赵恒下令:“在山下斋戒三日,始行登山。”按照事先拟定的礼注,在山上完成了祭天大典后,第二天又下到社首山行了祭地礼。随后,赵恒改乾封县为奉符县;封泰山神为“天齐仁圣帝”;封泰山女神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在泰山顶唐摩崖东侧刻《谢天书述二圣功德铭》;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庆贺活动。总计这次“东封”,包括到曲阜祭孔在内,前后一共花了四十七天时间,演绎了一场彻彻底底的闹剧,而赵恒也成为中国历史上封禅泰山的最后一位皇帝。
赵恒搞的封禅和“造神”运动,的确是一项耗资巨大的政绩工程。据说,赵恒执政的景德年间,“赋入之数四千九百一十六万九千九百”,而用在造神上的钱是“景德郊祀七百余万,东封八百余万,祀汾阴、上宝册又增二十万”。也就是说,将近一年税收的三分之一用在了封禅造神上,其耗资是何等惊人。不仅如此,在封禅的前期准备中,其劳民伤财情况也骇人听闻。例如,为了供奉“天书”,赵恒专门建造了一个玉清昭应宫,此宫规模巨大,建造时间长,花费人力也不少。可以说,这场“造神运动”是一场全国浩劫。它不但阻碍了经济发展,削弱了宋朝的国力,加重了人民负担,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也进一步加剧了宋朝积贫积弱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