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肖南的通缉令批准下来了,迟孟豪以柳心哲失踪案为由向上级递交了申请,充分利用了孙泽凯带走肖南这个契机,让上级批准了通缉令并全市发放。很快,110报警中心就接到了举报电话,按照举报内容,迟孟豪找到了孙泽凯的落脚地点。

出发前,迟孟豪给任淑华打了一通电话询问邹辰阳的情况,电话里任淑华说邹辰阳刚刚又经历了一次抢救,暂时又没什么事了,可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而且医生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老人怎么样?”迟孟豪问。

任淑华打着电话。转身看了一眼病**邹辰阳的母亲,“不太好。邹辰阳的母亲刚急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有好转。”

听到这样的答案,迟孟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迟队,可以出发了。”

电话里传来叫喊声。

“你有行动啊?”任淑华问道。

“嗯。去抓人。”

“小心点儿。”

“知道了。”迟孟豪说,“挂了。”

挂断电话,任淑华走回到病床边。邹辰阳的母亲拉住了她的手,缓缓睁开眼睛,“阳阳怎么样了?”

任淑华握住老人的手,安慰道:“他没事,暂时稳定了。您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打从这孩子选择干这一行起我们就想到这一天。他姥爷就是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他舅舅也是牺牲在抓捕任务中的,所以我也都习惯了。只是,看到这孩子躺在病**受这份罪,这心里头呀……”老人再也说不下去。

任淑华没想到邹辰阳出生在一个警察世家,作为家中的独生子,他这一倒下的确让这个家庭又经历一次外人无法理解的伤痛。她不敢想象如果邹辰阳挺不过去会怎么样,她更不敢想象失去儿子之后两位老人将如何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去过以后的日子。

第一次,任淑华感受到了后怕,这种细思极恐的感受让她开始为已经前去抓捕凶手的丈夫感到担心。在她的心中迟孟豪一直是一个不会轻易倒下的人,虽然也经历过危险的瞬间但都被他化险为夷,他也总是跟她开玩笑说自己是一个命硬的人。然而这一次,当她看着邹辰阳母亲的眼睛时,她的心也开始跟着慌了。

排着长队的警车穿街而过,路边的行车和路人都纷纷放缓车速和脚步看着一辆辆拉响警笛的警车从身边开过,眼看着车队驶离市区,奔向快速路口。

迟孟豪开着车接到秦清明的电话,接通电话按下免提,秦清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就在你们的车队后面。”

“谁叫你来的?!”迟孟豪没想到。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担心肖南。”

迟孟豪没有搭腔。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

“古雯也在我的车上。”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是她自己要求的。”电话里,秦清明的声音顿了顿,“她有个请求。”

“说。”

“她想给孙泽凯打一个电话。”

“胡闹!”

“你听我说。”秦清明说,“如果这个电话是你打,孙泽凯未必会相信你,他会认为你是在拖延时间。”

“秦清明,通缉令的事情我已经申请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别再插手了。带着你的人,赶紧给我回去。”

“你别急,先听我说。”

迟孟豪气得不想再跟他废话。

“我们必须依靠古雯,六年前的事情,她也算是知情人之一,和孙泽凯在某些想法上会有一样的地方。”秦清明慢慢地给他分析着,“更何况古雯是心理医生,她也能够从专业的角度来稳住孙泽凯。”

“你是让一个没有任何谈判经验的人来做谈判专家吗?”

“可她是心理医生。谈判专家不是也需要有心理学知识吗?”

“那是两个概念。”

“但她比你请的谈判专家更有优势,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秦清明,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只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

“你这么做,只会让这件事的风险变得更高。”

“我想赌一把。”

迟孟豪直接挂断了电话。

由于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警方对肖南的通缉令孙泽凯和肖南还不得而知。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孙泽凯把刚煮好的一碗面条端进了东屋。“吃饭吧。”肖南坐在**,看着孙泽凯把面条放在了桌子上,一动也不动,眼睛围绕着孙泽凯移来移去。

孙泽凯欲走,肖南开口说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柳心哲在哪儿?”

“你把面吃了,我就告诉你。”

肖南看着孙泽凯的背影,还是一动不动。

孙泽凯走出了东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桌子上的面条,肖南抿了抿嘴唇咽了咽口水,迅速地从**跳下来走到桌前,端起面条吃了起来。他早就饿了,看着满满的一碗面条,扑鼻的香气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不到五分钟肖南就把一大碗面条吃完了。

肖南把空碗拿出屋子,看到孙泽凯站在对面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从虚掩的门缝望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看不太清照片上人的面孔。他放下空碗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满墙的照片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在家中挂照片这种事情放在每个家庭都会有,只是整齐划一地挂满整面墙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为震惊。

更何况这些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谁?”肖南仰头望着每一张照片,看着上面年龄各异的同一个人问道。

孙泽凯背对着他站着,凝神注视着照片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说道:“我儿子。”

“你儿子?”肖南诧异,“你结婚了?”

“你觉得呢?我不像结过婚的吗?”

“从来没见过你的家里人,以为你一直单身。”

“从没见过家里人并不代表一个人没结婚,也许只是这个人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家里的事。”

“我理解。”

孙泽凯转过身,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肖南,看得他背脊突然一阵冰冷,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肖南从未见过孙泽凯这样的目光和神情。他所认识的孙泽凯总是一副慈善眉目,平时在训练中也见到过他的严厉,然而事后他又能立刻恢复慈眉模样继续对每个人有说有笑。

而对于此刻他的这个目光,真的把肖南吓了心里一怔。

“那你儿子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肖南问,“你离婚了吗?”

“我没离婚。”

“哦。”

“你儿子现在多大了?”肖南不敢再看他的眼神,刻意躲开把目光移到照片上,“看上去,上高中了吧。”

孙泽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墙壁,“对。这些照片是他六到十七岁的照片。”

“六岁之前的照片呢?为什么也不挂上去?”

“没有了。”

肖南不说话了,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突然对眼前的这张脸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我……”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我听古医生说你对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小时候的事?”肖南惊诧,“不记得?”

孙泽凯用一种疑惑地眼睛看着他。

“古医生应该说的是我十岁之前的事情吧。”肖南说,“对我来说那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所以我选择忘记了。”

“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肖南,你的人生不应该如此的。”

“这就是我的命。”肖南没有明白孙泽凯话中的意思,他以为他是在同情自己,无所谓道:“我早就认命了。”

“认命。”孙泽凯重复着,声音低沉。

“不认命又能怎样。”

孙泽凯噗嗤一声笑了,呵呵说道:“你也会说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就因为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才认命了。”

车队相继停在村口,所有警务人员还未等车全部挺稳就纷纷下车进入宁静的村落。秦清明的车也缓缓开到村口停了下来,他没让古雯和陈梦晞下车,自己一人下车后向村子里跑去。他沿着车队,追上迟孟豪,“古雯是最好的合适人选。”继续提着他的建议。

“我们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

“谈判专家既不了解孙泽凯,更不了解肖南。”

“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工作。”迟孟豪说,“秦清明,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聪明。”

“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害了肖南。”

“秦清明,我有点儿看不懂你啦。”迟孟豪停下脚步,“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什么事都按你的做了,你现在反倒过来说我的错。拿我当枪使,把我当冤大头是吗?!”

“我只是想万无一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可以万无一失的。秦清明,当你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失败的后果。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跟我说要赌一把。你现在是不赌了吗?”

“我就是在赌。”

“秦清明啊秦清明,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迟队。”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古雯和陈梦晞已经走了过来,古雯叫了迟孟豪一声,从旁劝说,“迟队,您别怪秦律师,他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说实话,我们知道他用通缉肖南这种方式来找孙泽凯时,我们也是持反对态度的,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听他的。”

“古医生,我们的谈判人员都是心理专家。”

“我不是质疑谈判专家,我是担心肖南不但不会接受反而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一旦情绪失控局面就很难控制。迟队,肖南有情绪障碍方面的心理疾病你不是不知道,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我们的意见。”

“没错迟队。”陈梦晞也从旁帮腔,“古医生对肖南进行治疗这么多年,对肖南的情况最熟悉,除了她没有别人更合适了。更何况,如果肖南情绪出现失控,也只有古医生能制止了呀。”

“迟队,如果肖南的情绪出现不可控的状况就会影响孙泽凯的抓捕行动,他要是跑了,就再也找不到柳心哲了。”

秦清明提到了柳心哲,虽然从他失踪到现在已经两周时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是凶多吉少,但是他答应了柳心哲的父母不论是人还是尸体都要替他们找到。

警方在村子里扑了空,既没找到肖南和孙泽凯,也没找到任何线索。举报的线索是错误的,这是每个人都意想不到的。收队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一句话不说,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凝重的神色。秦清明和迟孟豪此刻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孙泽凯和肖南到底在哪儿?

回到公安局之后,忙碌了一天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步履沉重地走进办公室。看到秦清明和古雯、陈梦晞也跟着回到了局里,迟孟豪疲累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迟队,我有话想跟你说。”秦清明强撑着精神,说道。

迟孟豪没有搭腔,看了看古雯和陈梦晞,叫了身边的一名同事把她们安排先去休息。秦清明跟着迟孟豪走进他的办公室,“坐吧。”

迟孟豪给秦清明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说:“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肖南现在会不会已经遇害了?”迟孟豪大胆地说出自己的假设,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拐弯抹角。

秦清明定睛地看着他,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听到了。

迟孟豪放下水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秦清明,“举报线索失误也许让我们已经失去了营救肖南的最佳时机,这不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的后果,而你更应该想到。”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已经输了百分之五十了。”

“我知道。”

这个结果不需要迟孟豪提醒,秦清明也知道。

“你心里又憋着什么呢?”迟孟豪问。

“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对古雯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

“你一直跟我强调古雯比谈判专家合适,现在你跟我说说她怎么个合适法?”

“古雯跟我说……”他停顿了一下,他不清楚此时告诉实情迟孟豪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但是他也明白这时候的迟孟豪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一旦听到实情肯定会是暴风骤雨。

“她跟你说什么?”迟孟豪见他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下去了,追问。

“古雯说,肖南不仅对六年前的事情空白,甚至连被古雯收养之前的记忆也都没有了。抹去过去,就是因为他不想回忆小时候的遭遇。古雯知道肖南心里的痛苦,所以选择性的抹掉了他记忆中痛苦的过去。我之所以一定让古雯来进行谈判就是因为肖南的情况特殊,谈判专家和我们掌握的都是肖南的全部资料,有些内容对肖南来说就是雷区,一旦触及到它就会像定制炸弹一样。肖南情绪失控,我们谁都控制不了。”

“你和古雯一直跟我强调肖南情绪失控这件事,我也知道他有品行障碍,反社会人格。但是,就算他再怎么情绪失控,也总不会杀人吧。”

秦清明摇头说:“突**况我们谁都难以预料。”

单独被安排在休息室里的古雯和陈梦晞坐在椅子上,古雯长叹一声说:“希望孙泽凯不要伤害肖南,他也是受害者。”

陈梦晞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抚,“古医生,肖南一定会没事的。”

“小梦,你说孙泽凯会把肖南带到哪去呢?还有,他既然绑架了肖南,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打呢?”

“古医生,孙泽凯针对的是肖南,他不会像那些绑匪一样是为了钱或别的什么。”她说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像孙泽凯这样的才是最危险的。”

“都是我的错啊。”

“古医生,你不要再自责了。我们都知道你是真的爱肖南,所以才会那么做。只是,我最担心的还是肖南到底有没有杀了孙嘉铭?”

“小梦,我有个想法。”古雯转对陈梦晞,“这个想法我也想了很久了,只是怕影响了迟队和清明他们,所以一直也是犹豫再三的。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么做对不对?”

“什么想法?”陈梦晞带着一丝期望定睛看着古雯。

“我想给孙泽凯打个电话。”

“打电话?”听到古雯竟然脱口而出这样的想法,着实让陈梦晞的心里一惊。

古雯说:“我并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我只是想跟孙泽凯聊聊,毕竟我们都是朋友一场,我觉得他会平心静气地听我说的。”

“古医生,孙泽凯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你的哪句话激怒了他,肖南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可是咱们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原本我们都以为秦清明的方法会有效,你今天也看到了,按照举报的线索我们不还是没找到肖南和孙泽凯吗。如果孙泽凯一直不联系我们,我们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梦晞思忖着古雯的话,没有应声。

“小梦。”古雯拉起她的手,“孙泽凯的目的是要肖南想起六年前的事情,而我对六年前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让我来跟他说吧。咱们今天跟着去现场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既然今天没找到人,也只有打电话这个方式了。”

“那要是……要是孙泽凯问你孙嘉铭到底是不是肖南杀的,你怎么回答?古医生,六年前你也不在现场,人是不是肖南杀的你也不知道。”

古雯沉默了。

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医院里也传来了消息,邹辰阳还是没能坚持下来,收到邹辰阳去世的消息,整个公安局也都陷入的寂静之中。

送古雯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可能是因为得知邹辰阳去世的原因,每个人的心里都堆满了心事。陈梦晞看了一眼秦清明,又看了看古雯,她想把古雯要给孙泽凯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他,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古雯看出了她的犹豫,决定自己说。

“我想给孙泽凯打个电话。”

没有任何前提,也没有给人思想准备的时间,古雯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听到这句话,秦清明突然刹住了车,转头看向古雯,“你说什么?”好像自己刚才没有听清楚般又让古雯重复了一遍。

“我想给孙泽凯打个电话。”古雯依从着,“清明,我们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说服孙泽凯吗?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他和肖南,如果他不主动联系我们的话,我们很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靠通缉令等举报线索,虽然是一个办法,但是时间太长,而且如果再次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怎么办?迟队他们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凡是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过了,再这么耽搁下去,不但肖南会有危险,很有可能永远也就抓不到孙泽凯。”

陈梦晞见秦清明一句话不说,以为他会不同意,也在旁边帮腔道:“秦律,古医生说得没错,孙泽凯的目的就是肖南,现在肖南跟他在一起,如果我们再犹豫的话肖南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清明,我们试试吧。”

“秦律,咱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劝说时,秦清明脱口而出,“我来打。”

两人愣怔住。

“把你手机给我。”秦清明伸手朝古雯要手机,“给我。”

古雯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找到孙泽凯的电话号码,递给了秦清明。

手机铃声响起,孙泽凯和肖南被这铃声打断对话。

孙泽凯看到来电显示是古雯的名字,肖南也看到了古雯的名字,在孙泽凯接通电话时找准了机会把手机抢了过来。

“古阿姨……”肖南对着手机喊着。

见状,孙泽凯把肖南用力推到一边顺势要夺回手机。

肖南把手机攥得死死地,继续喊着话:“古阿姨,来救我。我在……”

秦清明通过电话除了听到肖南的喊声之外,再就是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看了一眼陈梦晞和古雯,立刻打来免提也让她们听到肖南的声音。

“孙泽凯的家……”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三人各自对望一眼。

秦清明立刻调转车头又将车快速地开向公安局,边开车边给迟孟豪打电话,“喂。孙泽凯来电话了。他开机了。”他没有告诉迟孟豪这通电话是他主动打的。

三人回到公安局,还是被告知晚了一步。

“肖南最后一句话说是孙泽凯的家,孙泽凯在本市不是没有家吗?”秦清明问古雯。

古雯也疑惑不解中。

“会不会是老家?”陈梦晞说。

“不可能,我们调查过,孙泽凯的老家在江西。”迟孟豪对古雯说,“古医生,你好好想想孙泽凯除了现在住的房子和俱乐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古雯摇摇头,“没有了。他们家原来的房子早就卖了,不会再有别的地方。”

“迟队,现在怎么办?肖南现在一定很危险。”陈梦晞问。

“手机关机,无法定位。很难找到肖南所说的孙泽凯的家……”

迟孟豪的话还没说完,古雯的手机响起,与此同时技术科的同事也有了反馈消息说孙泽凯的手机开机了,正在查找确切定位。

看到来电显示是孙泽凯,在众人的示意下古雯接通了电话,“喂。”她小心翼翼地不敢先开口。

“喂。”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古雯听出是肖南的声音,按下免提,“小南,你没事吧?”

“肖南,你怎么样?”秦清明追问。

“肖南,你在哪里?”迟孟豪问。

声音慢慢地喘息着,“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孙教练说这是他家。”

“孙泽凯呢?”迟孟豪问。

“孙教练,死了。”

众人惊讶。

“迟队,找到了。”技术科同事喊道。

按照手机的定位,迟孟豪、秦清明等人赶到了现场。

肖南坐在孙泽凯的尸体旁,满手的血已经干了,渗透在皮肤里,手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而孙泽凯就倒在一旁的血泊中。

迟孟豪带人将整栋房子里里外外都勘查了一遍,除了肖南和孙泽凯再没有发现其他人。古雯看到墙壁上孙嘉铭的照片,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为了弄清楚案发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肖南还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带回了公安局。

肖南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古雯,微笑道:“古阿姨,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跟你证实一下。”

“什么事?”

“六年前,孙嘉铭是不是我杀的?”

肖南问这句话时不仅眼神坚定,神情也非常笃定。

现场顿时安静了,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见众人沉默,肖南冷笑一声,说道:“原来我真的是杀人犯。”

警笛长鸣,押送肖南的警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