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柳心哲最终被警方确定为失踪。
听到他失踪的消息,陈梦晞除了惊讶就是难以理解。
“是什么人要绑架柳心哲?”她用了绑架这个词,而在警方所掌握的现有证据中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出柳心哲的失踪是因为绑架。
秦清明思忖着。
“柳心哲的父母知道了吗?”
“迟孟豪已经通知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估计晚上就能到吧。”秦清明淡淡地回答。
陈梦晞点了点头,疑惑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她用这种眼神注视着秦清明,然后问道:“你觉得柳心哲还活着吗?”自从上次突然改口不再称呼“您”之后,陈梦晞彻底沿用了“你”,而秦清明仿佛对这种称呼上的变化也没有在意。
秦清明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怀疑他已经死了?”
“不知道。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从邹辰阳发现他没有回家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如果是绑架,他的父母也应该早就接到绑匪电话了,可现在的结果是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失踪这件事。而且,周建辞退柳心哲是在他出院之后,他给父母打钱的时间是介于他出院和被辞退之间。按照这个时间算下来,他已经失踪了五天,你觉得他活着的几率大还是死了的几率大?”
陈梦晞的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到了秦清明。
就在两人还在分析柳心哲的失踪时,秦清明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肖南,立刻接了起来。可是,不等秦清明说话,电话的另一端就传来肖南无力的声音,“秦叔叔,你来一趟公安局吧。”
秦清明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梦晞,此时此刻竟说不出一句话。
陈梦晞通过他的脸色便知道这通电话不寻常,追问道:“怎么了?肖南说什么?”
不等回答,秦清明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对陈梦晞说道:“跟我去一趟公安局。”他的声音在颤抖,脸色依旧保持着镇定。
去往公安局的路上,道路有些拥堵,秦清明不停地按着喇叭,声音刺耳,听得陈梦晞的耳膜都快破了。秦清明表面上镇定,其实她知道在他的内心早就乱了,她看到秦清明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在发抖,随即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你别着急,肖南没事的。”
“怎么会是他呢?。”
“也许是搞错了。”
车终于还是动了起来,随着缓慢的车流,秦清明的车速缓慢,内心早已不知加速了多少次。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公安局,秦清明来不及锁车就跑进了办公大楼内,陈梦晞追在后面,两人直奔刑警第一支队。
迟孟豪正在等着他。
他要等秦清明到场之后才开始对肖南进行讯问。陈梦晞和邹辰阳走进审讯室旁边的屋子,隔着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听着他们的对话。
看到秦清明过来,肖南叫了一声“秦叔叔”,眼神里充满了期望。秦清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怕,秦叔叔在这儿呢。”
肖南眼神坚定,点了点头。
“咱们开始吧。”迟孟豪说,“姓名?”
“肖南。”
“年龄?”
“23岁。”
“职业?”
“运动员。”
“什么运动员?”
“高尔夫球运动员。”
参与审讯的民警敲击着键盘,记录着两个人的每一段问答。
“肖南,你去过柳心哲的家吗?”迟孟豪开始进入正题,“去过几次?”
肖南如实回答:“就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就是……”具体日子他记不清了,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情况,“就是姚沛楠去世后的……应该是第三天吧。”
“去干什么?”
“当时我收到姚沛楠寄给我的录音,听到里面说怀疑是柳心哲杀了乔津平嫁祸给我,所以我一气之下去找了他。”
“找到他之后呢?”
“我把他打了,他还进了医院。”
“这件事我们知道,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吧。”迟孟豪严肃道,“柳心哲出院之后,你见过他吗?或者说再找过他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见过?”
“没有。”肖南看了一眼秦清明,“我后来归队开始训练了,每天都是集训,有人可以为我作证。”
“谁?”
“孙教练。”肖南说,“他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参加我的集训。哦对了,不止孙教练,还有俱乐部里其他人。”
肖南看了一眼秦清明,眼神里充满了不安。秦清明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大胆说,不要害怕。
十七年了,肖南从未感受过有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在旁边给予他支持,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做,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觉得那是一种力量。
“柳心哲被辞退之后,我真的一直没见过他。不信你可以去问俱乐部里的人,他们每天都跟我在一起,而且这段时间我都是住在俱乐部集体宿舍里。”肖南眼神笃定。
“肖南,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调查。可是,你也要清楚,我们之所以把你找来肯定也是掌握了一些证据的,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被迟孟豪这么一吓,肖南原本还内心坚定,现在突然没了底。
迟孟豪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调查过柳心哲最后失踪的监控画面。在那段录像里,我们看到了你的身影出现在柳心哲失踪的地点。你说你没去找过柳心哲,那为什么监控录像会拍到你。你怎么解释?”
“我……”
迟孟豪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去……”肖南吞吞吐吐,半晌不说话。
“我的当事人有保持沉默的权利。”秦清明接过话,言辞间透着些许严肃。
然而,这份严肃不但没有让肖南感到畏惧,反而让他感到温暖。他突然之间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围绕在自己的周围,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安全感。这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即便今天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也不是一件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十七年来,他渴望在自己的头顶可以有一片天,在自己的身后可以有一双手,能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坚实是什么。头上的那片天给予希望,身后的那双手给予安全。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而这些都是秦清明给予他的。
迟孟豪拿出一张纸,“这是柳心哲的信息记录,他失踪前的最后一条微信信息是发给你的,上面写到约你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我们根据这条信息调查了从俱乐部到这个地点所有路线的监控,在地点附近的监控画面里,我们都看到了你的身影。你怎么解释?”
“我的解释就是,他的失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回去的路上,秦清明开着车,陈梦晞坐在副驾驶上,肖南坐在陈梦晞的后面,三个人都沉默着。陈梦晞看了一眼秦清明,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肖南,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有秦清明在,肖南就不会有事。
不过,她的心里这次竟不再像之前那次那么安稳。
肖南看着窗外,从公安局出来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秦清明不是他的父亲,可是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跟他对话,更害怕看他的眼睛,所以他一直看着窗外,生怕和秦清明的眼神在后视镜里对视上。
“肖南,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陈梦晞首先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宁静,“一点多了,都还没吃午饭,咱们先去吃点儿饭吧。你想吃什么?”她微笑着侧过身,看向坐在她后面的肖南。
肖南淡淡道:“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饭。”秦清明搭腔道,“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对呀,先吃饭。”
秦清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让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凝重起来。肖南没有表态,只是任由安排着。他还能有什么样的态度,这一刻在秦清明的眼中他就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想到了妈妈,眼泪夺眶而出,流了下来。
陈梦晞和秦清明都没有看到他的眼泪,肖南凝视着窗外也不敢抬手擦拭,任凭眼泪在脸上横流。直到流到嘴里,一股咸咸的味道,滴在手上,滚烫地仿佛要将皮肤灼伤。
午饭三人是在一家快餐店吃的,由于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的人并不多。陈梦晞在前台点着餐,秦清明和肖南坐在位置上等着。席间,两个人还是不说一句话。肖南始终低着头,也不看秦清明。倒是秦清明却端详着他,看得仔细。
“饭来了。”陈梦晞端着托盘走过来,坐在秦清明的身边。“肖南,这个是你的。”她把一份卤肉饭放在他的面前,“还有这个汤,先喝点汤再吃饭。”
肖南接过陈梦晞递上的勺子,客气道:“谢谢。”
“这份是你的。”她又把排骨饭放到秦清明面前,“汤。先把这碗汤喝了,你最近胃病又犯了吧,我最近老看到你桌子上放着胃药。”
“谢谢。”秦清明端起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你慢点儿喝。”陈梦晞一边拌着自己的汤面,一边对秦清明说。
肖南把陈梦晞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女主人,照顾着秦清明,照顾着肖南。
吃完饭,秦清明终于开了口不再憋闷着,可是他一出口就让肖南和陈梦晞被刚下咽的饭噎着了。他说:“肖南,柳心哲现在在哪儿?”
肖南和陈梦晞同时抬头看向他,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
“他失踪那天晚上你去找过他,对吗?”秦清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头顶好像顶着一朵乌云,一旦说错话就有可能电闪雷鸣。
“我……”肖南放下手中的勺子,“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肖南。”秦清明擦完嘴,把揉成团的纸巾扔在桌子上,双手交叉,双肘顶在桌子上,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你要跟我说实话。现在不是在公安局,你也不用害怕,更不用担心什么。我是你的律师,你不能对我隐瞒任何事,否则我帮不了你。”
“我真的不知道。”肖南有些急。
但秦清明更急,语气也随即加重,“肖南!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就要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到办法帮你!你不要以为上一次我帮你洗清了嫌疑是因为我有本事,那是因为警方掌握的证据存疑,再加上姚沛楠的死和她的录音,以及那通匿名电话,你才会没事。”
“秦律师,你干嘛呀?有话好好说。”陈梦晞从旁劝阻,“肖南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秦清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肖南的身上,“孙泽凯根本不能为他证明什么。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见秦清明这架势,一定是要肖南说出个结果来,只好语气柔和,问道:“肖南,你千万不能隐瞒秦律师,隐瞒我们。只有跟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能够想办法帮你。否则……”
“我那天晚上的确不在俱乐部。”肖南说,“我那天晚上是去见了柳心哲,因为是他主动约我出去的。但是,他的失踪真的跟我没关系。”
“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陈梦晞重复道。
秦清明不发一语地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连他的人都没见到。”
陈梦晞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秦清明,又问道:“不是他约的你吗?为什么没去呢?”
肖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刚才说孙泽凯和其他人都是你的证人,那你是怎么躲开他们的?”秦清明问。
“俱乐部有纪律,周日到周四晚上十点半熄灯,周五和周六是晚上十一点半熄灯。柳心哲清楚运动员宿舍的熄灯时间,所以他跟我约定的时间是周三晚上,我正赶在十点半熄灯时说自己把东西丢在了训练场,所以出去找。训练场西侧的墙根下有一些石头,而且还没有监控,我是爬墙出去的。”
“宿舍里的人就没有人找你?”
“你也知道,我在俱乐部里的人缘。”
听到这句话,秦清明和陈梦晞都暗暗为他心疼了。
“后来呢?”秦清明继续追问,神情还是那么严肃。
“我到了约定的地点,在那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也没见到柳心哲,我还给他打了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会是谁呢?”陈梦晞思忖道,“柳心哲既然约了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他不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信息不是他自己发的。”
柳心哲失踪,肖南成为嫌疑人这件事证实了秦清明的直觉,有一个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这个人既是杀害乔津平和姚沛楠的真凶,也是柳心哲失踪的制造者,只可惜不知道柳心哲此时此刻是否还活着。
而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肖南来的。
“迟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邹辰阳泄气地坐在椅子上。
迟孟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乔津平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姚沛楠的案子也没个定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柳心哲失踪案,嫌疑人又指向了肖南。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又转回来了?”
邹辰阳没明白他的意思。
“乔津平的案子嫌疑人是肖南,后来肖南被排除嫌疑,柳心哲进入我们的视线。然后姚沛楠死了,犯罪嫌疑人还没找到,现在柳心哲失踪了嫌疑人又是肖南。你不觉得我们就是在兜圈子吗?”
“迟队,你的意思是……姚沛楠是肖南杀的?”
话音刚落,头上就被迟孟豪打了一拍子。邹辰阳吃痛,揉着头顶委屈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姚沛楠的死跟肖南没关系,如果是肖南杀的就不会有那段录音的存在了。”迟孟豪继续说,“我倒是觉得秦清明说得有道理。”
“秦律师?”邹辰阳发懵,“刚才审问肖南的时候秦律师没怎么说话吧,怎么就有道理了?”
“之前秦清明找过我,他跟我说他感觉有人在跟我们兜圈子,一直在牵引着我们。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有点儿质疑,但是现在看来他说得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什么那么回事啊?秦律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迟孟豪立刻开始分派任务,“邹辰阳,你去调查肖南的身边人,不管是跟他有直接关系的还是间接关系的都再过一遍筛子。”
邹辰阳虽然不明白迟孟豪的做法,但心里明白迟孟豪的安排一定有他的想法,先把他分派的任务完成再详细讯问为什么。
安排完所有的工作,迟孟豪打通了秦清明的电话。
这一次的见面迟孟豪找了一个小酒馆两个人边喝边聊了起来,秦清明平时不爱喝酒,却在那一晚喝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迟孟豪向他详细问起了肖南家庭背景的事情,才会有感而发多喝了一些。
人喝多了,就算平时话不多的人也变得话多起来。秦清明微醺的脸庞,靠着墙壁诉说着十七年前刚入行时接的案子,回想着和张娜这十七年里的点点滴滴。
“因为张娜,所以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考虑过结婚,你图什么呢?”听完秦清明的故事,迟孟豪难以理解。或许这就是他和秦清明之间的不同,在他的眼中张娜就是一名罪犯,而在秦清明眼中张娜却是一个受害者。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清楚的,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对她的一种同情,后来发现围绕在身边的任何女人我都会拿她们跟张娜比较,越比较越能发现她的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其妙地心疼她,喜欢她。因为她,我和父母的关系变得疏远,可是到后来他们也就理解了。也是,每一位老人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媳妇是一个杀人犯。那时候他们经常用这三个字来对我进行洗脑……”
“所以,你也不把这份感情向张娜表白出来。”
秦清明闭着眼睛摇摇头,说:“我表白了,是张娜没有接受。我有一次刻意在给她送的书里夹了一封信,可我抱着希望再去看她时,她只字未提信的事情。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拒绝了。”
“我明白。”迟孟豪点点头,喝了一口啤酒。
秦清明又灌下了一杯,也跟着点了点头。
“张娜去世对你打击很大吧。”
迟孟豪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到这一点,秦清明瞬间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只见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不说了,喝酒。”迟孟豪端起刚倒满的酒杯,“喝酒。”
秦清明又倒了一杯啤酒,和迟孟豪碰了一下杯之后猛地灌了下去,随着这杯酒下肚的还有眼泪。
仰头灌酒的刹那,眼泪从眼角低落下来。
从酒馆出来之前,迟孟豪给陈梦晞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秦清明喝多了,自己还有事不能送他,让她来送他回家。陈梦晞赶到酒馆时看到秦清明躺在酒馆的沙发上睡熟了,而迟孟豪已经不见了踪影。酒馆老板等到陈梦晞来了之后才把他放心交给她,然后关了门。
陈梦晞虽然不知道秦清明为什么喝这么多久,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在众多的原因当中肯定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张娜。这是她第二次看到秦清明醉酒,看来张娜的去世对他的打击远不止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整个晚上秦清明胃里都很难受,总感觉有一团火在胃里燃烧着,陈梦晞在旁边照顾着,一步也不敢离开。
秦清明醒来时看到陈梦晞蜷缩在小沙发上沉沉睡着,看到桌子上的胃药和水,还有毛巾,想起了昨晚自己喝多的事情。头疼胃疼、拖着虚弱的身体从**走下来,叫醒了陈梦晞。
“你醒啦。”陈梦晞还没有睡醒,蒙眬着一双眼睛,揉了揉。
“去**睡吧。”
陈梦晞摇摇头,“不了,一会儿还要上班。你的胃好点儿没有?”
“好多了。”
“早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去买。”
“不用麻烦了,一起出去吃吧。昨天晚上谢谢你,折腾了你一晚没睡好吧。你今天别上班了,请假休息一天补个觉。”
“我没事,熬夜习惯了,喝杯咖啡就没事了。”
秦清明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没事了吗?看着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陈梦晞用关切地眼神打量着他。
秦清明摇着头,“胃没事了,就是有点头疼。”
“头疼很正常,喝那么多酒不头疼才奇怪呢。”陈梦晞顿了顿,问道:“为什么又喝那么多酒啊?是不是……”她知道秦清明只有在想起张娜时才会喝酒,因此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破。
秦清明突然不说话了。
“是不是迟队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肖南家庭背景的事。”秦清明停顿了一会儿,在心里思忖着要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我之前找过迟孟豪跟他说了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我怀疑咱们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昨晚找我就是跟我商量下一步做什么。”
“他也认为你的直觉是对的?”
秦清明摇头,“警察办案讲究的都是证据,即使他相信我的直觉也得靠更多的证据来证实。”
陈梦晞认同。
“警方这次从肖南的身边人开始着手调查,不管是直接的关系还是间接的关系,他们都在详细地调查。只不过,范围太广,调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我不怕别的,就怕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还是找不到背后的那个人。如果找不到,这次,肖南就更难说清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不说这些了,去吃早饭吧。”
秦清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而他的这份担心也是迟孟豪所担心的。如今握在手中的所有线索就像零散的点,就差用一条线把它们都串联起来。而这条线的关键点就是肖南,从他入手重新调查在方向上应该没错,至于这条被引出的射线会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秦清明和陈梦晞刚走进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通知进了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迟孟豪已经坐在了里面,除了他还有事务所的创办人老齐—齐天。看这架势陈梦晞有些发懵。这时老齐开口说道:“你们俩先坐下,迟队长这次来是想找你们两个了解点情况。”
陈梦晞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心想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今天一早就过来这又是什么意思,还把气氛搞得这么隆重和紧张。
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秦清明没有丝毫反应,径直坐在了迟孟豪的对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陈梦晞也不好问原因,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老齐继续道:“关于肖南的案子,清明啊,我知道你很上心。但是现在鉴于你跟肖南的关系比较特殊,这个案子你先回避吧,让小梦来负责。”
陈梦晞震惊,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再用力一睁就好像瞪着别人一样。
“好。一会儿我就把工作交接给小梦。”秦清明淡淡地说。
看秦清明的样子,陈梦晞猜到他应该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昨晚迟孟豪找他喝酒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清明,这件事之所以只把你们两个叫来就是不想让所里更多的人知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肖南的案子不让你碰了,但是别的案子你还可以继续跟进。”
“老齐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好,那你们聊。”老齐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待老齐刚离开,秦清明也让陈梦晞先出去,一会儿跟她说肖南的事情。陈梦晞想问,还是没有问出口。
会议室里只剩下迟孟豪和秦清明。
“我以为你下午才来呢,没想到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一早就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计划?”
秦清明摇摇头,“没有。”
“没有?那我这趟不是白来了。”
“没白来,你得给我做完笔录再走。”
迟孟豪瞬间明白了。
调查进入新的阶段,凡是跟肖南有关的人警方都不放过,哪怕是有关于很小的事情,和肖南只有一次聊天的人都进入他们的调查范围之内。俱乐部同事、邻居、物业的工作人员,一一重新走访询问调查。
邹辰阳来到古雯的心理诊所,这是他的任务中调查肖南的最后一站,一连两天的走访,邹辰阳早已疲惫。看着自己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的名单,心里也松弛下来了。由于没有预约,他在大厅的长凳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古雯,看着走进走出的人们,邹辰阳有那么一瞬间也很想能够进去找人聊聊天,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减轻一些压力。
“不好意思,今天的病人比较多,让您久等了。”古雯边朝邹辰阳走来,边微笑着说。
见状,邹辰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忙说道:“没关系。”
“我们去屋里说吧。”
古雯带领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清新舒适的环境,邹辰阳突然间困意来袭,好久没有放松一下,猛然走进这样的房间真的会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您坐。”古雯指着沙发,“喝水。”
一杯清水、一缕阳光、一处宁静的房间,邹辰阳渴望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
“谢谢。”邹辰阳道完谢,开始进入正题,“古医生,我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些关于肖南的事情。”
“乔津平的案子不是已经排除肖南的嫌疑了吗?”
“没错,乔津平的案子是排除他的嫌疑了,可是柳心哲的失踪……”
“我知道了。”古雯非常配合道,“您想知道什么?”
“就是关于肖南的近况。”
“肖南的近况?”
“对。”邹辰阳看出古雯的疑惑,将情况做了说明,“是这样的,我们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肖南的身影,怀疑他跟柳心哲的失踪有关,所以……”
听到肖南和柳心哲的失踪有关,古雯急道:“你们确定了?”
“这不正在调查嘛。”邹辰阳笑笑说,“所以还希望您配合。”
古雯带着担忧的神色轻轻点头表示答应。
在邹辰阳询问前,古雯还是追问了一句,说道:“肖南现在怎么样?你们会起诉他吗?”
“您不用担心,他现在被秦律师已经保释了。不过,案情重大,他现在已被我们监视起来。”看到古雯的担心,邹辰阳又安抚道:“您不用担心。”
听到是秦清明对肖南进行了保释,古雯放心道:“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就是一些关于肖南小时候的事情。”迟孟豪把走访古雯的工作交给邹辰阳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肖南的过去知道的人不多,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便在分配完任务之后单独把他叫到了一边,特意交代他向古雯问一问肖南小时候的事情,一点一滴都不要漏掉,一定要详详细细地问清楚,越清楚就越对案子有帮助。
“肖南很小的事情我不是特别清楚,所以能讲的也只有和肖南认识的这十年的事情。”
“那没关系,您就说您知道的就行。”
古雯点点头,“那就从我认识肖南开始说起吧。”她说,“我认识肖南时他已经十二岁了,那时候爷爷刚去世不久,他跟奶奶住在一起。那时候的他孤僻,不爱说话也不常与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