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怎么说的?”邹辰阳望着躺在病**的张娜,问道。

秦清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关于张娜病情的问题在这一天听到的太多,已经感到了疲惫。“迟队长让你来的?”他反问道。

“嗯。”邹辰阳转对秦清明,“肖南没事吧?”

“还好。我让他去吃饭了,他一天没吃过东西。”秦清明问:“你找他?”

邹辰阳摇摇头,“就是问问,没什么事。”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之间的沉默局面让秦清明感觉很不舒服,“我听迟队长说你们在查柳心哲?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邹辰阳立刻警觉起来,他想起来之前迟孟豪的嘱咐,虽然这次面对的是秦清明,但是他也不想再犯上次的错误。“嗯,这个是我们的办案流程,不方便……”

“啊,我明白。”

窘促的局面再次出现,邹辰阳突然想起来医院的目的。“那个,张娜和肖南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辰阳是刚进入警队的新人,在询问笔录上还没有什么技巧,所以问出来的话都很直接。秦清明明白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便直言相告道:“十七年前张娜的母亲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后来肖南的爷爷奶奶带着肖南去了外地,母子俩就这样再没有见过面。张娜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再见到肖南,可是后来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直到肖南参加高尔夫球比赛,张娜在报纸上才看到儿子。但是肖南对她的态度却……”他顿了顿,望了一眼张娜,继续说:“看到肖南生活得很好,张娜很放心,也从来不提要见肖南的事情。后来4.19杀人案被媒体曝光,张娜看到了新闻,才要求要见肖南。只是这个时候肖南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那现在为什么又见了?”

“张娜三年前被查出换了癌症,当时已经是晚期,保外就医一段时间后病情稳定了。但是回到监狱后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病情又出现反复,时好时坏就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病情加重估计也是知道了肖南的案子之后,心情不好,感情压抑对她的病情也有影响。后来我找古医生帮忙劝了肖南,他才答应到监狱去见张娜。监狱长也非常了解张娜的病况,三天后保外就医的手续办下来后就被送进了医院,但还是晚了,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医生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书。不过,我没有告诉肖南。”

“张娜杀了什么人?”

邹辰阳的问话方式没有任何逻辑,完全是想到哪问到哪。

“肖南的爸爸。”

听到这样的答案,邹辰阳有点儿震惊,“什……什么……杀人动机是什么?”

“肖南的爸爸脾气不好,自己在外面受了气或者工作不顺利就回到家拿老婆孩子撒气,从小到大肖南都是在父亲的虐待中成长的。张娜也经常受到丈夫的家暴,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肖南六岁那年除夕,喝过酒之后的丈夫再次对张娜实施了家暴,又被肖南看到。因为酒精的作用,丈夫对张娜的暴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而且还要杀了肖南。为了保护肖南,张娜拿起了桌子上的刀用力地捅了下去,就在肖南面前。”

关于家暴的案例邹辰阳听说过很多次,可是像这样详细的案例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越听心里对张娜和肖南越感到同情,“这种男人死了活该!”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秦清明笑笑说:“这话可不是你一个警察该说的。”

“我就是听着生气。”邹辰阳深知作为警察不应该发表这样的言论,可是想到张娜母子的遭遇又愤愤不平,“这种只会拿女人和孩子撒气的男人就是畜生。如果被我抓到,我肯定先打一顿再说。”

“你这些气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千万别让你们迟队长听到。”

“我知道。”邹辰阳继续问,“那,你跟张娜是……什么关系?”

“十七年前,我是她的辩护律师。”

“十七年后呢?”

“朋友。”秦清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玻璃窗前凝神望着张娜,目光里尽是温柔,“确切地说是十七年的朋友。”

秦清明的这句话让邹辰阳隐约觉得他和张娜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躺在病**的张娜,眼前的情景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邹辰阳的汇报让迟孟豪大为吃惊,他吃惊的不是张娜和肖南的关系,也不是张娜病入膏肓的身体,而是秦清明对张娜的感情。“他亲口跟你说的?”他还是不相信,一个律师和一个服刑人员,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是。”邹辰阳摇摇头,“我猜的。”

迟孟豪气道:“你办案子靠猜啊!”

“不是。迟队,你当时是没有看到秦清明看张娜的眼神,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就是有感情,否则……”

“行啦。正事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挺上心。”迟孟豪打断他,喝问道:“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些。”邹辰阳想了一下问道,“对了。要不要查查肖南家家暴的事情?”

“你有想法?”

“有点儿想法。”

“说说。”

“肖南小时候长期遭受父亲的虐待,也亲眼看到父亲经常殴打母亲,那也就是说他对家暴是心怀痛恨的。如果说肖南对父亲早就怀有恨意,那么很有可能他会把这种痛恨在某一天转嫁到别人身上,比如说乔津平。”

“那他是怎么知道乔津平也同样跟他爸一样有家暴行为的?”

“他们住楼上楼下,而且乔津平的人际关系也表明他的家里经常会有女人出入。我们在对案发现场附近的邻居走访时,有个别的业主说有时候乔津平家会传出吵架的声音。你想,邻居都能听见,肖南如果在家的话不可能听不见。再说了,住在同一个小区,就算是路过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家长里短吧。”

“你的意思是肖南有杀乔津平的动机,乔津平的行为触动了肖南的内心,想到父亲对自己和母亲的行为,所以把对父亲痛恨的情绪转嫁到了乔津平的身上。”

“对。”

“那时间呢?”迟孟豪思忖着,“案发的时间肖南说他正在家里睡觉。这个证明虽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还是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来反驳。”

迟孟豪的话让邹辰阳也陷入了沉思,第一次他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了。

肖南、柳心哲,谁才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张娜的病情再次反复,医生从监护室里走出来,秦清明忙问道:“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很不乐观。现在暂时稳定了,但是病人意识开始模糊,血压一直在下降,脉搏也很微弱。”

“医生,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肖南拉着医生的手哀求着。

古雯和陈梦晞也从旁附和着。

“我们会尽力,但也要看病人自己的意识。”医生劝慰道,“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家属提前做好准备,今晚如果还没有稳定的话……”通知家属这种事情即便经常做,然而还是无法说出口。

陈梦晞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对了,之前给你们的病危通知书签好字了吗?”

秦清明一愣,肖南看向他质问道:“什么病危通知书?”

古雯和陈梦晞也同时看向了他,疑惑的目光凝视着。

“我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医生点了点头,离开了。

“什么病危通知书?”肖南追问,“什么时候给的病危通知书?”

“张娜住进医院那天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要求家属在上面签字。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早就知道我妈救不活了,是吗?”

秦清明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肖南眼神里露出凶恶的目光,“说话呀!”

古雯见状立刻上前站在了肖南和秦清明中间,面对肖南道:“秦律师不告诉你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明白肖南的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这个眼神在他开始学习高尔夫球之后渐渐消失,而这次因为张娜的病情又再次出现只说明一个状况,他生气了。

肖南生气了,为了张娜。

看着他冰冷的脸色和凶恶的眼神,古雯既开心又担心。

“好了。”陈梦晞也上前打圆场,把秦清明拉到了一边,“这是在医院里,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是啊。”古雯也把肖南拉到了一旁,继续安抚道:“你妈妈的病情有多严重想必你也清楚,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都看到了嘛。秦律师没有做错什么,他做的一切反而都是在为你考虑。”

肖南不说话,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恶,情绪也逐渐平稳。

“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你病危通知书的事,你会马上做出决定吗?”

古雯的问话让肖南的心头一震,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只顾发脾气,却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他在为你争取时间。”古雯说,“他希望你能够对妈妈敞开心扉。”

说话间,肖南朝秦清明的方向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陈梦晞回头望了一眼张娜,担忧道:“你别生气,肖南也是着急……”

“我没事。”

“那,病危通知书……”陈梦晞试探地,“还是跟肖南好好谈谈吧,他会接受的。”

秦清明的目光移向另一侧的肖南和古雯,三人目光对视上。他拍了拍陈梦晞的肩膀后走了过去。“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说着从衣服里拿出装了一天一夜的病危通知书,“这上面写的内容我都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看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就签上字吧。”

肖南接过被折了三折的病危通知书,眼泪模糊了视线,白纸黑字渐渐变得不清晰。

“可能你会认为我太自私,我希望你妈妈能够安安静静地走,她这一辈子遭受太多的痛苦了,身体上的还有心里上的。”

病危通知书在肖南的手里被慢慢地捏成团,他还是无法提起勇气在这张决定母亲生死的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不同意。”扔下一句话后跑出了医院。

“给他一点时间。”古雯叹气道。

秦清明理解,别说是肖南,在看到病危通知书的第一刻他也没有勇气从医生的手上接过来,更何况现在肖南面对的是要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份勇气又有谁能够给予?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他不应该承受这些。

肖南在街上一路奔跑,没有方向也没有停下来的想法,眼泪流满全脸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上面写的内容我都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看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就签字吧。”秦清明的话回**在耳边。

“儿子,妈对不起你。”张娜苍白无力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漫无目的地奔跑最后还是因为疲累而停了下来,肖南喘着粗气站在路边,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他想仰天呐喊,喊出内心的无助感。然而喉咙里好像被卡住了东西一样,始终喊不出来。心里也仿佛被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难受令人窒息。

车流在柏油路上来来回回,姚沛楠坐在出租车里看到肖南,立刻让司机师傅停车走了下来。“肖南。”她站在车前叫道。

肖南闻声望去,看到是姚沛楠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若而不见地走开了。

姚沛楠追上前,从后面拉住他,“你没事吧?”

“我今天没心情采访。”肖南甩开她的手。

“今天不采访,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天。”姚沛楠说,“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的话。”

肖南站在原地,看着姚沛楠没有任何反应。

凉气吹在身上,肖南立刻感觉到一股凉意正在通过毛孔渗入到体内,不禁打了个寒战。服务员把冰美式咖啡放在肖南的面前,一杯热拿铁放在了姚沛楠前面。肖南一口气喝掉了咖啡,连气都没喘。姚沛楠静静地抿着咖啡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一大杯冰美式不到一分钟就见了底,肖南向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再来一杯。姚沛楠制止住,“来一杯热的。”随即对他说道:“刚出过汗就喝凉的对身体不好,还是喝杯热的吧。”

几分钟之后,服务员端上热美式咖啡放在了肖南面前。

热气扑面而来,仿佛刚刚散去的热气又扑面而来。肖南把身子往后微微一倾靠在了沙发背上,“文章我看了,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姚沛楠笑了,“哪里不一样,新闻稿子还不都是一样的模式。”

“我以为你会跟其他记者一样,会有很多自己的……”他停顿了一下,“想象力。”

“我是《法制日报》的记者,不是八卦杂志的编辑,需要实事求是。其实,如果说一点没有自己的想象力也不准确,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是做了文字处理的,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哦。是吗。”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沉寂的局面让姚沛楠再也无法忍受,想到前几日秦清明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决定再争取一次,“肖南,秦律师找过我了,让我停止对你的访问。你怎么想?”

“你怎么回答他的?”

姚沛楠沉默了一会儿,“我当然不会停止访问。而且,这个访问是你答应的,你不说停止,我不会停止。”

“先暂停吧。”肖南长舒一口气,“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再接受任何访问。”

“好。”姚沛楠点着头,“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肖南诧异,没想到她的消息会这么灵通,“不愧是做记者的,消息这么灵通。”

“你的事情现在是热门话题,消息灵通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大报小报,所有的记者都在看着,等着……肖南,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杀乔津平?”

说好的不访问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姚沛楠还是不知不觉地问了问题。肖南注视着她,四目相对下他在她的眼神里发现了与之前不同的东西,先前的自信现在**然无存,唯有的是不确定。

“不是说不访问的吗?”肖南故意提醒道。

“不是访问,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作为朋友,不应该诚实吗?”

肖南噗嗤一声笑了,“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第一次见面是印象,第二次见面是交心,第三次见面为朋友。”姚沛楠面带微笑,“我们不应该是朋友吗?”

三次见面,还有这样的理论,肖南懒得跟她去辩论。

“你为什么杀乔津平?”姚沛楠身体前倾,又追问了一句。

这一次眼神里的不确定性更清晰,肖南被这个眼神所吸引,“你……发生什么事了?”

肖南反问的话语让姚沛楠陷入回忆,那一晚的情景浮现脑海,柳心哲的话在她听来不知道是真是假,宿醉下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都说酒后吐真言,以她对柳心哲的了解有时候真的很难判断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迟孟豪来到医院看到张娜时才意识到邹辰阳口中所说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两人站在急诊楼门前,迟孟豪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围绕着。“这么严重?”他吸着烟,“我还以为邹辰阳那小子大惊小怪。”

“医生刚刚说过了今晚也许还能多撑些日子。”

“肖南呢?”

“跑出去了。”秦清明语气中透着疲惫,“毕竟还是孩子,很难接受这种事,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迟孟豪点着头表示理解。

秦清明突然问道:“你来找肖南?”

“嗯。”迟孟豪把烟头捻灭后扔进垃圾桶,“问他点事情。”

“什么事?”听到案子有了进展,秦清明疲惫立刻烟消云散,警觉起来,“有新的线索?”

“线索谈不上,只是怀疑。”迟孟豪严肃道,“针对现在调查到的结果,柳心哲也有杀人的动机。如果人不是肖南杀的,那么柳心哲为什么要嫁祸给他?也许肖南能够知道。”

秦清明摇摇头,“不见得。肖南这孩子我了解,如果他真的知道一开始就说了。”

“你确定吗?”

迟孟豪的反问和怀疑的眼神让秦清明心里顿时没了底,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庆幸的是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什么样子的场合也都见到过,还是能够控制这点波动的情绪。

“肖南只是有品行障碍,精神没有问题,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做过什么。如果和柳心哲之间真有什么恩恩怨怨,在你们抓他那天审问的时候就说了。可是,你听他提过柳心哲吗?”秦清明顿了一下,审视着迟孟豪,“他一次都没提过。”

“你想说什么?”

“我问过孙教练,肖南和柳心哲的关系怎么样。他跟我说肖南和柳心哲并不熟悉,虽然都在俱乐部但鲜有往来,见面也就是点个头而已。”

迟孟豪沉思不语。

“可是,肖南接受《法制日报》记者的访问,是柳心哲介绍的。”

“姚沛楠?”

秦清明点点头。

迟孟豪明白了,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神情还是那么镇定自若。两人之间的话题似乎就到这里为止了,原本来找肖南却不见他的踪影,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迟孟豪正准备要走,陈梦晞突然跑了出来,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终于转头看到秦清明,急道:“张娜不行了。”

顾不上其他,秦清明拔腿就往里面跑。

陈梦晞被迟孟豪拉住,问道:“怎么了?”

“张娜突然休克,正在抢救。”

“通知肖南了吗?”

陈梦晞点点头,“打过电话了。”

“那好。”迟孟豪说,“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迟孟豪刚走不久,肖南就赶到了医院。看到母亲还在抢救,抓住秦清明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怎……怎么样?”

秦清明靠着墙壁,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说不出一句话。肖南不停地问着,始终得不到一句回话。陈梦晞把他拉到一边,安慰道:“你先冷静一下,医生正在抢救,一定会没事的。”

肖南安静了下来,凝视着紧闭房门的抢救室。他在心里祷告着,祈盼母亲千万要挺过这一关。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秦清明有气无力地说道,也不看他一眼朝大厅走去。肖南看了一眼陈梦晞,疑惑的眼神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陈梦晞冲他摇摇头也表示不清楚。

“看好我妈。”放下一句话,跟了上去。

陈梦晞看着两人的背影,担心如果张娜就此过不了这一关,这两个男人该怎么办?一个是爱人,一个是亲人,张娜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想到这里,她唯有轻轻地叹口气,转身瘫坐在了椅子上。

空无一人的大厅,秦清明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肖南说:“坐吧。”

肖南愣了一下,坐在了他的身边。

“放心吧,你妈肯定会没事的。”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张娜是否能够挺过这一关,但是在肖南面前他必须要表现的镇定坚强,“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柳心哲,你对他了解多少?”刚才和迟孟豪的谈话只是自己的分析而已,可是迟孟豪对柳心哲的调查让他不得不把这个人重点对待。

“俱乐部的外联,好像是周建的什么朋友,主要负责赞助商什么的。”肖南如实相告,“我跟他没什么来往和交集,这个孙教练知道。”

“嗯,孙教练跟我说过。”秦清明继续问,“我听说《法制日报》的记者是他推荐的?”

“对。”

“你有没有想过乔津平有可能是柳心哲杀的?”秦清明直接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一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二是想听听他的看法。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肖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为什么杀乔津平?”

“乔津平是柳心哲的姐夫。”

肖南吃惊的表情秦清明看在眼里,他说每个字时都注视着他的每一个眼神和神态,仔细观察他的每个细微之处。

“不会吧。”

“是的。其实在带你去看你妈妈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只是当时因为忙着办理你妈妈住院的事情,所以没顾得上问你。刚才迟队长来了,他们已经对柳心哲开始调查。警方已经把他列为嫌疑人了,只是我和迟队长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柳心哲真的杀了乔津平,他为什么嫁祸给你?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

肖南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和柳心哲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说我们连话都不说,而且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乔津平。”可能是因为对于母亲的担心,他的话语中透着烦躁。

秦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着急,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只要你没做过,我就放心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理,只要我妈能好起来,我只要她好起来。”

肖南的话触动了秦清明的心,突然之间眼眶湿润,他替张娜感到欣慰,等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无论过去如何的煎熬,能够等到此刻都是值得的。他对肖南微笑,他在心里也对张娜说着,“张娜,你听到了吗?肖南在等你,他需要你这个妈妈。你一定要挺过去。”

然而,祈盼始终只是一种心灵上的自我安慰而已,现实并不会因为祈盼而同情任何人。张娜还是走了,她没听到肖南叫她一声妈妈,也没听到秦清明对她许下诺言。两个最爱她的人就近在眼前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就像她总说的一句话:我始终没有那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