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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放路和山大北路之间,西自青龙桥,东至葡萄园,丘艳芳的名气如雷贯耳,但她既不“丘”,也不“艳”,又不“芳”。
到目前为止,丘艳芳已嫁过两个男人,第一个男人是一家国企的技术员。婚后两年半,技术员在厂区行走时遇到锅炉爆炸,整个人都给烫熟了。丘艳芳得到一个儿子和一笔抚恤金。儿子被她养到十八岁,那笔抚恤金却一直存在银行里。半夜醒来,算了一笔账,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很快,丘艳芳结了第二次婚。
很快,第一次离婚。
儿子听说妈妈要离婚,非常高兴,反复打电话问她:
“离了吗?”
显然,丘艳芳不想离。她满心期望至少还要跟现任丈夫再过上几个月,过到来年开春。现任丈夫铁了心要离,各种招数使出来,动手打她、羞辱她,甚至还把别的女人带到家里住一晚上。
儿子责怪她不通达,她说:
“你爸有心脏病!”
儿子一下子噎住了,因为他从没在心里认可过这个“你爸”,从没叫过“爸爸”,而平时她跟儿子说起这个“爸爸”,也多称“老李”。
“有我伺候着,你爸还能多活两年。”丘艳芳说着,偷偷擦眼泪。
但“你爸”丝毫不领情,到底还是弃她而去。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平时丘艳芳也就一个人过活。老李也还算规矩,没想动她的抚恤金。尽管这笔抚恤金数额不大,但仍被她取出来,支付了儿子的部分学费。她自己享有低保,只是偶尔才去超市打工,或做点十字绣来卖,以补贴家用。
不了解丘艳芳的人,会认为她懒。
事实并非如此。她几乎就是这个区域的社会活动家。历山东路、益寿路、闵子骞、甸北、利弄、十里河等等,横跨历下、历城两区,足有八家居委会,每逢活动,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以致她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刻不得闲”。她既会跳交谊舞,又会扭秧歌,扇子舞跳得尤其好,还曾代表闵子骞居委会参加过全市迎亚运健身比赛,得过二等奖。
在丘艳芳家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就是这次得奖的珐琅奖杯。但最让她忙碌的,不是居委会的活动,而是“串大门儿”。她立志把附近几个社区所有不幸的女人联合起来,分担她们的痛苦,给她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为区别正统的“妇联”组织,这帮女的把丘艳芳拉拢的圈子称作“女团”。丘艳芳理所当然是“女团长”。
丘团长坠入爱河的消息传播之快,毫无疑问。
疯狂追求丘团长的男士,据说才三十几岁,是省直某机关的公务员,名唤丁保钩。
啦啦啦……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想和你一起漫步。
啦啦啦……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想和你一起漫步。
丘艳芳长相普通,却不像她这个岁数的女人那样发胖。因为忙碌,她得以保持少女般的体型。年轻的丁保钩为她着迷,似乎并不为怪。
啦啦啦……粉红的扇子飞舞……
目前,唯一目睹过丁保钩尊容的,暂且只有“团员”兰沫女士。
“这人是个瘦长子,”兰沫女士向人说,“又长又瘦,像面条儿。”马上勾起了青后小区朱小媛的好奇心。
朱小媛也是“团员”。又长又瘦的男子,历来就是朱小媛心仪的“稀有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