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方才送那天行子出去,一路套话,其俱是不接,我怀疑此人的身份可疑,您说此人会否是那黑风寨的修士?之前陈家打入黑风寨的探子来报,近来许多黑风寨修士,都设法混进了寒星门,甚至混进了咱们陈家,似在密谋大事。”
陈延吉先是恭敬对陈顺河行礼一礼,而后说道。
虽说他是陈顺河的亲孙子,但陈顺河有孙子孙女二百余个,有灵根资质能修炼的,也有十人之多,陈延吉也是近年来修为增长最快,才被陈顺河看重的,以往陈延吉对这位祖父,根本就不怎么熟识,与之相处的时候自然是颇为客气。
陈顺河闻听孙儿所言,心中恍然,面色丝毫不改,回道:“此人即便是那黑风寨的修士,又能如何?”
“黑风寨,劫修聚啸?呵,说得好听,可总不过是一群炼气前期修士,土鸡瓦狗。”
“以眼下黑风寨的实力,我陈家只需派出一位炼气中期的长老,就可杀得那黑风寨尸横遍野,捣毁贼巢!城主府那边,也有数位炼气四层修士,未必没有破黑风寨的实力!攻打那黑风寨,可肆意杀人夺宝,收获大批修炼资源,那这等大大的好事,为什么我陈家、那城主府,都不去做,任由那黑风寨坐大?”
“为何?”陈延吉一愣,心中不解。
“延吉,你看事要看全面。”
“黑风寨就如那寒沙门一般,其坐大背后,没有我陈家某些人的大力支持,恐怕难以做到。”
“那人是否是黑风寨修士,我不需要去管,你也不需要去管,小心被族内某些人的给算计了。”
“延吉,你记住,我辈修士,任何时候修为都是根本,任他东西南北风,我陈家七位炼气中期修士,足以镇压府内一切宵小。”
“孙儿受教了。”陈延吉低头道。
“祖父,之前城内天回城内十几家武馆,为您外出寻找虎骨的队伍,让门客凌涛之子凌长河截杀过半,只剩五个武馆的队伍安全归来。”陈延吉话头一转,又提起一事。
陈顺河面色闪过一丝不悦,道:“那些死了的,你遣人为其家眷送去金银,抚慰一番就是,死几个凡人而已,何故拿出来说?”
陈延吉继续道:“仅是如此,孙儿自不会来打扰祖父,只是孙儿近日听闻,那门客凌涛之子凌长河,似乎进了下面的江野郡后就失踪了,疑似已死!凌涛若是查到了其子所为之事,会否将此事记在您的头上?以为是您挟私报复,毕竟您当年与那凌涛......”
“哦?”
陈顺河闻言,神情有些微妙。
突然陈顺河心中回忆起来什么,心情大好,欢喜不已,神情越发微妙,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凌涛年轻时候那般张狂,活该他死儿子,要将此事记在我的头上,那就任他去记!我看他敢不敢对我这一脉出手,若敢对我这一脉出手那正好......”
“老夫毙他,如毙野狗!”
......
林行止还不知暗地里多了个替自己背锅的强力背锅侠。
此刻林行止刚出了陈家,给了些银钱打发走那几个凡俗汉子,正走在坊市中,心中腹诽着陈家、陈顺河强买强卖,店大欺客。
在坊市中走了一圈,仍是不见任何灵药图录。
对此,林行止已渐渐不抱希望。
‘是否可以这样......’他计划着,是否从那良药上,取出一片叶片或是花瓣,放在坊市里摆摊售卖了,看看有没有人能将之认出来。
大概率是会有人认出来的,这样他也就能顺利得知这株灵药究竟是什么灵药了。
‘我那十二片金红色花瓣的灵药,应当是一株至少中品的灵药!’林行止来到一个摊位前,看着摊位上一株一阶下品的灵药,暗自猜测着。
这摊位上一阶下品灵药唤作‘玉铃草’,是一种可直接服用,可也拿来炼丹的灵药,其上散发的灵气波动,要比林行止储物袋里那株灵药,不是弱了一星半点。
不过即便如此,这摊位旁还是围着一大圈修士,其中有三四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出口喊价。
“你这株玉铃草,我愿出二十灵石。”
“区区二十灵石,也敢出来喊价,我看老赵你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出二十一块灵石!”
“姓韩的,你他妈......”
往日里炼气四层修士,在坊市里极为算是少见的,今日虽说有寒星门交易日的影响,坊市里炼气四层修士的数量比平日多,但一次在一个摊位旁看到三四位炼气四层修士,只能说明,哪怕是一阶下品灵药,对于炼气四层修士而言,都有不小的吸引力。
林行止看了一阵,退后几步,离开了这摊位附近。
他先前生出的那取出部分灵药,放在坊市里售卖的心思淡了不少,纵然这玉玲草,因为能直接服用的缘故,比一般的一阶下品灵药更加抢手,但必然是不如他储物袋里那株灵药珍贵的。
他储物袋里那株灵药若是取出来,只怕会引起轰动。
他这些时日,可从来没在坊市里见过一阶中品的灵药,哪怕是一阶中品灵药的一个叶片、一片花瓣都未曾见过!
此事,看来还是要从长计议。
‘唉,还是每日过来看看,能否找到灵药图录吧。’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林行止略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之后林行止到寒星门搭建的棚子下,摆了个摊位,他想了想,将剩下的一颗赤元丹、一颗元青丹,以及一张真火符放在摊位上。
“道友,这下品真火符可卖?”很快就有个炼气三层的光头男修,发觉这摊位上竟然有罕见的下品灵符售卖,神情顿时一喜,立即上前询问道。
“只换防御类的下品灵符。”林行止回了一句。
光头男修有些失望,仍不甘心,道:“我愿出七块灵石,七块灵石,买你这张下品真火符!”
林行止还是摇头。
光头男修犹豫许久,见四周已有其他修士陆续被这摊位上的灵符吸引过来,若是再不将这灵符拿下,只怕就要被别人置换走了。
于是光头男修一咬牙,道:“道友,我可用一件残破的法器甲胄来换你这下品真火符,不过你要出八块......六块,你再出六块下品灵石!我这甲胄法器可护住大半身形,且灵力消耗极小,穿在身上就是多一条命!”
林行止闻言,不由得来了兴趣。
防御类的甲胄法器,保命之物啊!虽说他已经有了玄火罩,可此类东西,谁会嫌多?
片刻后,光头男修离去,林行止看着手中一件能遮住大半身形的银白甲衣,很是满意。
虽未换得防御类的下品灵符,但换得此甲胄,却是还要胜过换来一张防御灵符许多,即便加了几块灵石也不亏。
此银白甲衣虽残破,却是实打实的法器,轻薄如寻常衣物,贴身穿上,不影响行动,林行止尝试以庚金术击之,却是莫说穿透,连一点痕迹都没法留下。
“着实不错!”林行止将此物收起,又在坊市待了一个时辰左右,换个地方,将敛息诀收了,继续摆摊。
敛息诀毕竟是消耗神识的,能少施展一会儿,就少施展一会儿。
至正午,两颗丹药都换了出去,元青丹换了一颗恢复灵力的精品下品丹药‘应灵丹’,赤元丹则是换了五颗恢复灵力的寻常下品丹药‘增气丹。’
应灵丹服下,可在一刻内恢复炼气四层修士十成的灵力,增气丹服下,则能在一个时辰内恢复炼气三层修士三成的灵力。
应灵丹急用,增气丹日常使用,至于肉身的伤势,则用玄阴驭宝诀恢复。
至此,林行止自认对于几日后的百里裂渊之行,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
林行止离开坊市,已是傍晚。
回到天回城中,林行止发觉城中到处都是喜气洋洋,街道上车水马龙,远胜过平日数倍。
街道上传来阵阵鞭炮的响声,一对对男男女女穿红挂绿,走上街头,街边各种摊位连成一片,杂耍的、唱戏的、舞瑞兽的......更有一群群孩童在挨家挨户乱窜,许多人家都大门敞着,院子里支着灶烧炖菜肴。
林行止问了一嘴,在那慌张的凡人女子口中,才得知这五月初五,乃是本地流传了千年的“天胜节”。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的五月初五,也是个节日。
五月初五端阳日!
而今异世而处,林行止独自行在此世庆祝另一个节日的闹市中,颇有种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之感。
这感慨只是持续一瞬,他就从中回过神来,而后运转敛息诀,收敛了灵力气息,扮作凡人,如同静走赏花一般,缓步行在街道上,一双平静眼眸欣赏着世俗的种种趣味。
待靠近城西,街上热闹的人群中,林行止偶然一瞥,瞧见一个眼熟的炼气二层修士。
是那之前拜访过自己的古正!
林行止刚要对其点头示意,就发觉,此人竟然看他,就好像全然陌生意义昂,从他身上径直掠了过去。
‘嗯?’
林行止刚要点头示意,却见对方视若无睹,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摸了摸鼻子,莫非是因为之前拒绝此人的邀请,受到了此人的记恨,所以此人选择不理会自己?
“林道友。”却在这时,那边一个女修也发觉了林行止,这女修与古正一并,快步走来。
这女修,正是那日的吴月,不过此刻吴月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难看。
“......林道友!我上次去你府上寻你,你府上侍女说你不在,此次进了裂渊,我等都是李恒副堂主麾下,可要守望相助啊。”古正从吴月身后走出,看着林行止,似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打招呼道。
“一定,一定。”林行止以言语敷衍着,盯了古正几眼,不由感觉一阵古怪,暗自皱眉。
短短十来日不见,古正在他记忆中的印象还很鲜明。
而与记忆中对比,此刻的古正,怎么变得臃肿了不少,而且怎么好像比先前见面时,变矮了一些?
再加上他先前与古正照了一面,与此人点头示意的时候,此人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认出自己一样......
林行止心中生疑。
不过他与这古正,到如今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并不熟悉,也就没想太多。
只是暗自长了个心眼,觉得若是在裂渊下碰到此人,当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