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后山,七长老洞府外,一个年轻修士来到洞府前,躬身禀告道。
“五长老,族里来了一位号称‘天行子’的道人,其送来一具异兽虎尸。”
“哦?虎尸,不是虎骨?”洞府中,传来陈家五长老陈顺河的声音。
年轻修士一改称呼,道:“祖父,孙儿看了,的确是一具异兽的尸身,与寻常的虎类精怪不同,皮毛黑硬似铁,血有异香。”
若是林行止再在此,定要问问,这修士是怎么把那臭气闻成异香的。
前方洞府的石门隆隆升起,陈家五长老陈顺河,捻着山羊胡走出,道:“异兽虎尸......嗯,我且去看看。”
陈顺河一道灵力匹练挥出,卷了洞府前的年轻修士,化作一道遁光飞起,顷刻到了陈家族地,在空中盘旋半周,按落在陈家族地一个偏院里。
这偏院里,一身黑袍运转着敛息诀的林行止,和载着虎尸的大车、六个身强体壮的凡人汉子站在院当中空地上,两个陈家炼气二层修士守在一旁。
“五长老!”见陈顺河到了,两个炼气二层的陈家修士皆是行礼。
陈顺河收敛周身遁光,放下其孙,看也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那大车上的黑虎异兽尸身。
陈顺河这边看了几眼,又转到另一侧,看了几眼,随后更是将神识探入虎尸体内,仔细查看一番。
“果然是异兽。”陈顺河抚着胡子,眼中精光暴射。
一身黑袍遮掩身影的林行止站在大车一侧,也在暗自打量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
这花白头发的老者,山羊胡,方脸阔额,五官紧凑,长相奇异,身材不高,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里土气的,可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炼气中期修士,是府内最大势力、修士家族陈家的五长老。
炼气中期修士可神识离体,以神识操纵离体的灵力,法术威能质变,实力远非炼气前期的修士可比!
修士一旦达到炼气中期,其实力就会较之炼气四层暴涨十倍,因可神识离体,洞察万物,彻底与凡俗之人有了差别,而在炼气中期之前,炼气前期的修士,更似掌控了灵力的‘凡俗之人’,神识无法离体,终究是肉眼凡胎!
是以面对这陈顺河,林行止丝毫不敢大意,只是匆匆打量两眼,就收回目光,全力运转敛息诀,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站着,不言不语。
“这品相,这皮毛,这骨相,血里还有一股药香,虽虎头略有损伤却是无伤大雅......哪位是天行子道友?”
陈顺河自语几句,这时才收回看向虎尸的目光,抬眼迅速扫过周围的一干人等。
闻听其言,林行止抱拳道:“在下天行子,见过五长老。”
“嗯。”陈顺河微微点头,盯着这身形挺拔的黑袍人,很是看了一阵,才收回目光。
这黑袍人修为气息内敛,是运转着敛息诀?
藏头露尾,还运转着敛息诀,够谨慎的。
不是修为低下,就是来路不正,见不得人!
或者二者皆有......
听闻附近的尸骨林有大批劫修聚啸,立了一个黑风寨,观此人这般小心模样,莫不是与那黑风寨有牵扯?
陈顺河猜测着,并不想横生枝节,便道:“天行子道友!可否透露,这具异兽虎尸,你是从何处得来?”
“不瞒五长老,这虎正是在那尸骨林中猎得!”林行止想起之前古正吴月二人的邀请,随口胡诌道。
“哦?”却不想此言一出,陈顺河神情变得似笑非笑,心中更加怀疑这黑袍人的是那黑风寨劫修了。
甚至暗地里已将这黑袍人打上了黑风寨的标签!
不过这样一来,陈顺河的试探之心却是彻底熄了。
陈顺河又围着异兽虎尸转了一圈,想到那件要用虎骨温养的法器,若是用这等异兽黑虎的虎骨来温养,威能定能更上一层楼!
若是直接将这虎尸整具的血肉精华,全部炼入虎骨,再用炼制后的虎骨温养法器......
陈顺河伸出几根手指,迫不及待道:“这具异兽虎尸的虎骨,我陈某人要了,旁的部位,我也要了,我可以出到这个数。”
“三十灵石?”林行止瞥了眼陈顺河伸出的三根手指。
似是再考虑,林行止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久闻陈家的陈顺河长老深谙制符一道,不知长老可愿以物易物,用几道攻伐类、防御类的下品灵符来换我这虎尸?”
“要换下品灵符?”
一提制符,陈顺河面上自然而然浮现一丝傲气。
府内明面上总共就三位可篆画下品灵符的一阶符师,他陈顺河身为其中之一,多年来名声在外,这黑袍人提起此事,他没有丝毫意外。
“呵呵,道友倒是好打算,下品灵符在外面可不常见,这样,我这里有五道灵符,可交给道友。”
陈顺河又火热地看了一眼那异兽虎尸,掏出储物袋,将虎尸摄起,装入其中。
看得林行止眼皮一跳,既震惊于,这陈顺河如此干脆收走了还未完成的交易中的异兽虎尸,又震惊于这陈顺河的储物袋竟有如此大的空间,能装得下这小山一样的虎尸!
就见陈顺河收了异兽虎尸后,干脆取出五张下品灵符,并成一沓,交给林行止。
“天行子道友,五张下品灵符,且收好。”
林行止接过五张下品灵符。
只见这五张灵符黄底黑字,笔走龙蛇,俱是散发着强横的灵气波动。
其中四张散发的灵力波动炽烈如火,想必是火属性的攻伐类灵符。
剩余一张灵气波动有些特异,有种锐金之感,却有散发着厚重之气,莫非是防御类的灵符?
“陈长老,不知这五张灵符......”
林行止依次看过这五张灵符,出言问道。
陈顺河面无表情,道:“此五张下品灵符,两张为下品炎龙符,其内封有下品法术‘炎龙术’,两张为下品真炎符,封有下品法术‘真炎术’,剩下那张则是封着下品法术‘金甲术’的金甲符,这五张符,价值不低于三十块下品灵石。”
四张攻伐灵符,一张防御灵符。
“可否将一张炎龙符也换做这金甲符?这四张攻伐类灵符,只有一张防御类灵符......”林行止听着,皱眉,还要说些什么。
“陈某人这里闲置的灵符,就这些了,天行子道友如无疑问,那便请吧,延吉,你送送天行子道友。”陈顺河摆了摆手打断道。
接着陈顺河瞥了眼一旁一个炼气三层的陈家修士,随后就架起遁光,丢下林行止朝陈家后山飞遁离去。
林行止暗自不悦,这陈顺河,竟有种强买强卖的架势。
不过想到此刻身处何地,又看看两侧盯着自己的几个陈家修士,林行止识相的没有多说什么。
总归此次和这陈顺河的交易,并未吃什么亏,五张下品灵符是实打实的,大不了到坊市里,再将一张攻伐类灵符,置换成防御类灵符就是了。
“天行子道友,请。”这时一个陈家炼气三层的修士上前带路,此人想必就是那陈顺河口中的陈延吉了。
“延吉道友,请。”林行止对其点点头,收起手中五张灵符,便跟着起离开了陈家。
“几位,将大车推着,跟在我身后。”他不忘吩咐几个大汉推着先前载虎尸的大车跟上。
......
不多时,将林行止送出陈家的陈延吉,又来到了陈家后山,到陈顺河的洞府前。
“进来。”陈延吉刚到,那陈顺河的声音就从洞府传出,洞府的石门隆隆升起。
“是,祖父。”陈延吉应了一声,进入洞府,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通往地下的台阶,顺着提阿姐而下,经过一件件地下石室,来到尽头处的地下石室内。
这石室内,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室内一侧平摊着一张头部略有些焦黑的巨大虎皮,铺了小半个石室,旁边还放着带血的虎牙、虎爪,一个硕大的血淋淋虎头,放在石室入门的左手侧,虎头两个眼眶都被掏空,一只破烂的眼球、一只完好的眼球,被置于一个玉石缸中。
陈顺河正在这石室内的一侧,祭出一道赤红葫芦,葫芦口喷着火,炙烤着前方铁索吊着的一具血色虎尸。
火焰燃烧的声音腾腾作响。
只见那葫芦上有器纹十二道,悬在陈顺河头顶三尺,竟有丈许长,两个葫芦肚一般大小,喷出的火焰呈橘黄色,似日光一般,不断喷在那吊在半空的虎尸上。
奇异的是,血色的虎尸被这火炙烤,却是丝毫没有焦香流油,而是呈现一种缓慢萎缩的形态。
地上的一大滩血泊,足以证明不久前这被剥皮的虎尸还在滴血,可此时此刻,随着这具虎尸慢慢萎缩,血已不再往外渗出,好似全部的血,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朝着尸身的内里、朝着一身虎骨浓缩。
这就是这葫芦的厉害了,这葫芦乃是一件下品法器,唤作‘火毒葫芦’,是陈顺河刚从大长老处借来的。
将这火毒葫芦置于在正午的毒辣日光下,可收集太阳之火毒,收集的太阳火毒用处颇多,炼制兽骨只是这葫芦的一种用处。
“延吉,你有何事?”陈顺河察觉到陈延吉走进,出言问道,顺带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补充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