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桂兰来到陶琴家,陶琴开的门,看见陶琴满脸红光光,眼睛里亮闪闪的,头发还有点凌乱,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问陶琴:“我们走了以后,你们俩谈得还好吗?”陶琴点点头:“谈得很好,他一点没有局长的架子,而且还很懂女人心。”张桂兰:“那你对他还满意吗?”陶琴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条件那么好,我还有什么话说,只是我还是在意他长相太年轻了,跟我在一起,一点也不搭。”张桂兰急了:“他不是跟你解释了吗?”陶琴:“他的理由我也相信,不过,我总觉得,他是我的小弟弟。”张桂兰望着陶琴,忽而狡猾地笑着:“老妹子,你跟他做那个了……?”陶琴脸马上羞红,她背过身去,捂着脸点点头。

张桂兰拍手直笑:“老妹子,看不出你还挺解放的吗,感觉不错吧?”陶琴十分难为情:“我总觉得对不起老宋。”“咳,看你说的,”张桂兰拍了一下陶琴,“老宋已经死了,你要再嫁人,二婚,总要到这一步,这个你没有什么不对。”“可是,我还有点担忧,孟武这么能哄女人,我这个老古板都给他哄上了床,那么,他遇到别的女人,不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人家哄上床吗?”“这个……”陶琴的疑问让张桂兰也沉吟起来,但她很快笑起来:“咳,老妹子,你多心了,他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他不是一再讲,他不喜欢年轻漂亮,而是喜欢中年稳重的女人吗?”

陶琴不想再扯这个话题了,她仿佛想起来什么,笑着对张桂兰说: “对了,桂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孟武他们局里给每个局领导几套经济适用房的房源,孟武答应给我一套,85 平方米的,在这个时候,我怎能忘了好朋友,我向孟武开了口,给你也搞一套,孟武也答应了。”“真的吗?”张桂兰高兴地要跳起来,“一套经济适用房,太好了,现在房价这么贵,每平方米两万三万的,我们根本买不起,也只有经济适用房还能住得起,可我们又不符合条件,我听说很多人走后门送礼,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搞到,今天,孟副局长轻而易举地就给我们两套,这叫什么,这叫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张桂兰兴奋地说着。

陶琴:“桂兰,孟武说,这套经适房内部房价15 万。”“啊,这么便宜,”张桂兰更高兴了:“现在要是80 平方米的房子,一般商品房要150 万左右,这个房价要便宜十倍,太棒了,陶姐,你真是遇到贵人了。”

陶琴也给她说得很高兴,她说:“不过,桂兰,孟武说,这是内部房,要赶快定下来,因此,马上要交4 万元的定金,要两天内交过去。”“4 万元,”张桂兰笑了,“这个钱好办,我明天就给你,陶姐,你拿4 万元困难吗,要不我给你先垫上?”“不用,不用,”陶琴连连摆手,“桂兰,这个钱我还出得起,这样吧,明天,我们就把这8 万元给孟武送过去。”“对对,赶紧送过去,防止夜长梦多,万一这件事什么人捅给媒体或网络,闹起来,那我们的好事就泡汤了。”张桂兰说。

两人就经适房的事越说越高兴,忽然,张桂兰说:“哎,红红呢,好像两天没见红红了?”陶琴说:“哎呀,不得了,今天就忙着相亲了,没记挂红红在哪里。”张桂兰:“红红不会在屋里吧?”陶琴:“但愿在屋里,要是出去了,她这个心情,那就麻烦了。”张桂兰:“我去看看。”张桂兰走到红红的房间前猛一推门,门是从里面关着的,张桂兰高兴地回头告诉陶琴:“放心吧,在屋里呢。”张桂兰又大声叫门:“红红,开门,你妈我已经批评了她,她知道错了,准备向你道歉了。”红红仍然没开门,张桂兰转身向陶琴摊摊手,陶琴:“没关系,我了解这孩子,她脾气像爸爸,再生气、难过,也不会做极端的事情,没事,你再敲门,她准开!”张桂兰:“好,知女莫如母啊。”她走过去,又敲门,喊着:“红红,开门,有什么意见给你桂兰阿姨说。”张桂兰连喊了三四声,红红房间门开了!

张桂兰忙跑进房间,只见红红背着身躺在**,屁股对着门,长长的浓密的黑发像一大团乌云铺在**,张桂兰跑到床的另一面看红红,红红的脸枕在被子上,被子上一摊湿淋淋的,显然是红红的眼泪打湿,看见张桂兰进来,红红气得闭上眼睛,“红红,红红。”张桂兰喊了几声,红红不理睬,张桂兰又用力推推红红:“红红,你起来,你妈要给你道歉。”红红依然一动不动,张桂兰急了,双手架住红红的胳肢窝,一下把红红拉了起来,然后,她半推半架地把红红拖到客厅,一把把红红按坐在椅子上。

陶琴和张桂兰端详气鼓鼓的红红,只见红红乌云似地长发衬托着红润的鹅蛋脸,哭肿的双眼更显得她似蹙非蹙、似怨非怨的眼神勾魂摄魄,凌乱的长发丝似隐非现地遮盖住她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美的脸庞——陶琴和张桂兰都呆住了,从来没见红红这么美丽!张桂兰叹道:“乖乖,老姐姐,红红是不是你怀的仙女胎,我看《红楼梦》上的林黛玉、薛宝钗加在一起也不如红红漂亮啊,老姐姐,你说,怀红红的时候你吃了什么药,让红红美的不像凡人啊。”陶琴看了红红一眼:“谁知道啊,我和老宋都是相貌平平,之前,我和老宋都讲,生个女儿不希望她太漂亮——漂亮的闺女惹祸啊,所以我绝对什么都没吃,但奇怪,有的人家希望女儿漂亮她偏偏长得丑,可我们希望女儿是个中等人,不丑就行,可她偏偏这么美,真是人生要得什么得不到什么!”

“哎哟喂,”张桂兰拍手笑道,“人家做妈妈的要是摊上红红这么一个漂亮女儿,那不是骄傲的额骨头朝天了,你还嫌三嫌四的,你要再这么嫌下去,那你把红红给我,我家老刘就怪我生不出丫头,怪了我一辈子,要是我把红红领回家,他不要高兴地昏过去。”张桂兰又看见红红披散着长发,头发蓬松而凌乱,边说:“红红,头发这么乱,来,我给你梳辫子,哎哟,能给这么好的头发梳辫子,这也是我的福气。”张桂兰找了一把粗大的宽齿梳子开始给红红梳辫子,红红很温顺地听她摆布,张桂兰一边给红红梳辫子,一边给陶琴使眼色,陶琴咳了一声,稍微有点勉强地说:“红红,昨天,妈态度不好,不该打你,妈现在给你道歉。”

说着,陶琴站起来,给红红鞠了一躬,这时,红红的辫子已经梳到一半了,红红不顾头发还被张桂兰抓在手里,忙站起来:“妈,不要这样,我做得也不对,让您生气了,是我让你操心了。”张桂兰提醒着:“红红,辫子还没梳好了,快坐下。”

看到红红态度不错,陶琴也好像触动什么,她的话匣子一开而不可收:“红红,你能原谅妈妈,妈妈很欣慰,妈妈是一片心为你好,生拍你在外面遇到不怀好意的人,红红,妈妈生你养你不容易啊,”陶琴语调一下深沉起来,“红红,我和你爸爸小时候家境穷,又没什么本事,再加上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弄的我们俩各自到二十大几都没找到对象,连一次恋爱的经历都没有,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标标准准的剩男剩女,双方父母都为我们着急,,后来经人介绍,我和你爸爸认识了,两个没人要的人同病相怜就相爱结婚了,我们又没什么大志向,结了婚最重要的是有个孩子,可是怪了,我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后来我和你爸爸开始看病,什么不孕不育专科看了十几家,花了十多万,一点效果也没有,我们绝望了,而老人亲戚朋友的责怪、嘲笑、怀疑也越来越厉害,我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时候,还有人工授精以及什么借种可以考虑,但我和你爸爸不会做那种事,商量来商量去,我们决定抱养一个孩子,我们到民政部门办手续,什么年过三十岁,五年没孩子啊,这些领养条件我们都符合,我们很顺利的在儿童福利院认领了一个女婴,她白白的皮肤,眉眼很漂亮,说是三个月后让我们抱回家。从福利院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我们都很高兴,觉得春光是这么明媚,我们终于有孩子了,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那个晚上,我和你爸爸,一点压力没有,度过了结婚以来最轻松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陶琴喝了一口水又说:“哎,奇怪的是,从那个晚上以后,我非常正常的例假突然不来了,我很慌张,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妇女病,你爸爸带着我到医院去检查,医生在做了检查后,笑着说,看你们这对糊涂的夫妻,你没有生病,你是有喜了,什么!我怀孕了,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在听了我们的经历后,笑着给我们解释,这种事多得很,夫妻由于巨大的精神压力不能生育,但在抱养一个孩子后,由于没有压力了,反而容易怀孕,我想,红红为什么漂亮,可能跟我们那天晚上特别愉悦有关系。正是由于红红是我们三十出头才有的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我和老宋一直把红红看作是掌上明珠,老宋临死的时候一再交代我,最大最大的事是要让红红平安幸福的生活,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么不平凡的出生故事,红红流出了眼泪,她说:“妈妈,你们生我养我不容易,你和爸爸的养育之恩我要永远记在心头,是我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不做糊涂事了。”陶琴:“红红,妈妈也不对,你长这么大,妈妈没有动过你一个手指头,妈妈是太爱护你了,妈妈打在你的脸上,实际上是打在自己的心上,妈妈心里也难过啊。”红红:“妈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我不计较这个事,这个事就算过去了,红红一定要做妈妈的好女儿。”母女俩抱头哭成一团。

这时候,张桂兰给红红的辫子也编好了,红红站了起来,两条光溜溜的长辫子拖在脑后,头发梳整齐了,人也显得更精神了,张桂兰说:“好了,好了,母女俩你敬我爱,这不很好嘛,红红,你妈妈说不定要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张桂兰正要往下说,陶琴猛地拉了下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张桂兰明白了,她对红红说:“红红,我和你妈妈要出去办点事,你看是在房间里再休息一会,还是出去散散心,随你的便吧。”红红说:“我到厨房自己弄点早饭吧。”于是红红到厨房去,陶琴和张桂兰给孟武送钱去了。

红红刚吃完早饭,手机响了,是陈阳打来的:“红红,你在家吗?”红红:“是的,我在家。”陈阳:“红红,我特别特别想你,今天下午,阳光明媚,我们马上在运南湖公园见面好吗,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红红:“陈阳,我本来不想今天和你见面的,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那好,我们今天见个面吧。”陈阳:“太好了,我们下午三点钟在运南湖临湖轩前面的草坪上见面,不见不散哦。”红红:“好的。”

孟武回到了与曹柱居住的小屋,孟武告诉曹柱:“钱已经要来了,说是给她们两套经济适用房,她们马上就把定金8 万元送过来。”孟武以为他这么说曹柱会很开心,但曹柱并不高兴,却问他:“你跟她们说这房价是多少?”孟武说:“15 万。”曹柱说:“15 万,这比现在社会上的房价要低十倍,你干嘛先要个定金呢,你干脆就把两套30 万的全价一次性要过来,她们也会答应的,这样,我们就有了30 万了,老弟。”孟武说:“哎,也是的,我只要4 万定金是保守了一点了,其实,当时我应该说哪怕定金是10 万,她们也会答应的。”曹柱:“孟武,我向你指出,这是你现在一个大毛病,你总是低估了你的魅力,你总是高看了这些女人的智商,其实只要她们真正喜爱你之后,你编一个好理由,不管多大的数字,她们都会毫不吝惜的给你的。”孟武说:“你说得对,将来我们的理由要想象的更大胆一些,要钱的数字开口更大一些,我不知怎么搞的,向她们要钱还是有点心慈手软。”曹柱说:“你能想到这点就好,俗话说,慈不掌兵,跟这些女人要钱,就要心狠一点,没关系,把她们的家底掏空了也没关系,我想,即使把她们的钱骗光了,一些女人出于虚荣和爱面子也不会说的。”孟武说:“不过,把她们的钱骗光了,我们设的这个局也就快暴露了,比如,我和陶琴还要再周旋一阵子,就不能一下子把房钱全要过来,你把钱全要过来,她就会每天问,什么时候给我钥匙啊,而我只要定金,那要到房子是遥遥无期的事,我们就可以不慌不忙的吃香的喝辣的。”

曹柱说:“哎,你这个说得也对,我们怎么要钱还要看具体对象而定。”孟武说:“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到鼓楼大钟亭,把那个8 万块钱定金拿过来了。”曹柱说:“鼓楼大钟亭距运南湖公园不远,我们拿到钱后,到运南湖的临湖轩坐坐,因为马上又要和丰艳、隋佳见面了,还有米娟、陶琴该怎么应付,我们都要商量出个好办法。”孟武说:“行,快走吧。”

孟武、曹柱来到鼓楼大钟亭,陶琴、张桂兰已经等在哪里了,张桂兰把一个装有8 万元的厚厚信封交给孟武:“孟武,这是8 万元,你点一点。”孟武向信封里看了一看,里面是八扎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还有银行的白纸在上面,便说:“不要点了,我相信你们。”曹柱说:“那就这样,我们赶快到房产局去交定金,孟武,你还有什么话要跟陶琴说说。”孟武走到陶琴跟前,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陶琴,昨晚我回去后一直很想你的,你想我吗?”陶琴脸有点红了:“当然想了。”孟武说:“我们要去交定金,交完钱以后我们再约个时间见面,好好谈一谈,好吗?”陶琴点点头:“好的。”孟武又说:“陶琴,其实我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不过我工作忙,有的时候你有时间,我没有时间,你能理解吗?”陶琴说:“我能理解,没关系,你首先要把自己工作忙好。”看着两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张桂兰笑着说:“哎哟,这才认识,就缠缠绵绵了,要是日子长了,你们两人不是黏糊得分不开了。”曹柱说:“作为介绍人,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像模像样了,我们应该高兴啊。”他又对孟武说:“那我们就赶快走吧。”曹柱、孟武与陶琴、张桂兰分手,急冲冲地走了。

在运南湖公园临湖轩的草坪上,陈阳看见红红飘着两条长辫子姗姗走来,他大声喊着:“红红!”红红也喊着:“陈阳。”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拥抱了,陈阳吻着红红的额头,抚摸着她的两条长辫子,喃喃地说:“红红,这才隔两天,我就觉得像隔了两年,二十年,不,两个世纪,我是多么多么的想你啊,红红,你想我吗?”红红的眼里也泛出了泪花,她仰头望着陈阳:“我想,我也想。”陈阳:“红红,我是多么希望,从现在起,我们俩就时时刻刻在一起,分分秒秒不分离,那该多好,红红,你希望这样吗?”红红:“我——,陈阳,我对你印象是不错的,但我回到家,跟妈妈说了,她坚决反对我们的交往,所以,我今天想来告诉你,今后我们要把彼此的想念埋在心里,可能不会经常见面了。”这下陈阳急了:“红红,怎么能这样呢,现在的恋爱是年轻人自己做主,难道你妈妈一反对,我们就不见面了。”红红:“你说得道理也对,不过,我妈妈把我抚养长大也不容易,我还是要听她的话。”陈阳:“红红,你妈妈也没见过我,她干嘛要反对呢?”

红红:“我妈妈反对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在书店刚认识,你就向我求婚的这个行为,我妈妈认为,这样的小伙子有点像个感情骗子。”陈阳:“可是红红,我那天那样做主要是太喜欢你了,而且我们说话的气氛又非常好,我敢说这样的举动我一辈子只会做一次,而且只是对你红红,绝不会跟第二个女人这么做。”红红:“我当然理解你,可是毕竟给我妈妈第一印象太坏了,她气得打了我两耳光,现在她又向我道歉了,我也向她保证以后要听她的话,我知道我妈妈的意思,就是不许我跟你来往,我既然已答应了妈妈,那我就不能做两面派。”陈阳更急了:“红红,最重要的是你也爱我,我也爱你,有了这个,我们的爱情就能走到底,我相信一些人的误解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终成正果的。”红红:“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的确是不能跟你经常见面了,接下来你要叫我,我是不会马上出来的,其实,今天我也不想见你的,但我觉得有必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所有才答应了这次见面,你千万别以为我们的约会从此开始了。”

陈阳全身凉了半截,他嘴唇都有点颤抖了:“红红,如果不能经常见面,那怎么行呢,我这才跟你分别了两天,就把我想得魂不守舍了,如果再有十天二十天不见面,岂不是要把我想疯了,这两天我在想,没有遇到你之前,我陈阳和这个世界的关系正正常常,可是遇到你之后,这个世界颠倒了,我从早到晚想的就是你,现在的我成了一个弱者,只要你不能和我见面,我就脆弱的什么都没有,我根本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红红笑了:“陈阳,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心里明白,可是你妈妈呢,你妈妈对我们俩个关系的态度怎么样呢?”陈阳:“红红,我是个老实人,我一点不想哄你,我妈妈对我们在书店就私定终身也是不高兴的,但她并不反对我们的来往,只是要同意我们以后结婚,这还要我做工作。”红红:“陈阳,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我以后反正不能瞒着妈妈经常和你见面,希望你能理解我,以后,你也不要给我多打电话和发短信。”陈阳有点冷笑着说:“我要是经常给你打电话,你会怎么呢,你会不接电话或者干脆把手机号码换了?”

红红:“我不会做那样的事,现在有些女孩三天换一个手机号码或者把她不喜欢的人拉入黑名单,但我红红不是那样的人,陈阳,你既然打电话没有用,你又何必打呢?”陈阳想了想,咬咬牙说:“那好吧,我答应你不会经常给你打电话,但我希望你能不断做你妈妈的工作,过段时间你能安排个机会让我和你妈妈见面,我相信你妈妈见了我,这个误会就会消除的。”

红红笑着看看陈阳:“你就对你自己这么自信,要知道,帅哥是不能包打天下的,在我妈妈那样年纪的女人眼里,看待一个男人,有比帅哥外表更重要的东西。”陈阳说:“好了,见不见你妈妈只是我一个建议,红红,最重要的是,即使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见面,但你心里有我,你坚定不移地爱着我,只要有了这个,我的心就定了,那怕三个月半年不见面,我也熬得住,有一句话说得好,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红红,现在我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能真心真意,生生死死的一直爱着我吗?你现在就回答我这个问题。”陈阳的眼睛热切地盯着红红的眼睛,红红稍微避开了他的眼神,想了一会说:“陈阳,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爸爸之外,我没接触过什么男人,到现在为止,你是我心目中最值得可亲的男人,但我希望,我们的交往,是在那种妈妈也同意的和谐的环境下进行,我不愿意在有很多矛盾的状况下来进行爱情。”陈阳明白了;实际上,红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他预感很不好的是,他和红红实际上进入到一个辩论的阶段,这个阶段与那种你情我爱,暖意融融的氛围相去甚远,这样做最糟糕得是——会使女孩子心中美好的感觉一点一点的褪去,真的那样,想回到当初气氛就不容易了,所以,陈阳想,如果我要得到红红,我就不能再这么说下去,而要转移一个话题,让红红处在一个轻松愉快的情境中,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留住红红当初对我那种极为美好的感觉!

于是,陈阳对红红说:“红红,我在网上查了,现在在山东菏泽那边,每年都搞全国长发比赛,我建议你也去参加,凭你的条件,你的发质,你会拿冠军的。”红红:“这个长发比赛我也听说了,那些长发女,都是长发长到三米四米的,我这个头发太短了。”陈阳:“听说要设立青春组的比赛,这个比赛如果你要去,我想全国没人能比上你。”红红笑着说:“即使是青春组,中国那么大,肯定有女孩在发长、相貌方面超过我的,我还听说有人生下来就没剪过胎发,光胎发就三米多长了,看来我去了是不行的。”看到陈阳失望的样子,红红笑了:“其实我留头发只是喜欢,也不是为了参加比赛,我知道你的心,你放心,我的辫子绝对不会剪的,不管什么人出个三万四万,要买我的头发,我也决不动心。”“红红,你真好,我们两个可说是心心相印。”红红说:“你下面又要说缘分了吧,其实我知道,我们两个的缘分是足够足够多了。”

两人正在甬甬私语时,孟武、曹柱正好路过这儿,要到临湖轩去喝茶,突然,孟武看到了正站着和陈阳讲话的红红,只见红红苗条匀称的身段,背后拖着两根长辫子在微风中飘逸,她秀美的脸庞和细细的垂挂的柳丝交相辉映,真像一个仙女下凡到碧波**漾的湖边,孟武一下子像被电打似地,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尤其是背后两根长辫子,形状这么好,辫子又这么长,辫须饱满而飘拂,一切一切都那么美,孟武呆住了,站在那儿不走了,两眼直勾勾地贪婪地望着远处的红红,曹柱已经往前走了十多米,忽然发现孟武不在身边,回头一看,孟武嘴巴上流着涎水,直巴巴地向湖边望着,而湖边有一位长辫子姑娘正在和一位青年男子说话,曹柱顿时明白了。

曹柱走过去拍了拍孟武的肩膀:“哎,哎哎,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吧,不要看了,这个人和你没关系。”

孟武喃喃地说:“乖乖,曹柱,从来没见过世上还有这么美的长辫子姑娘,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曹柱再向长辫子女人看了看:“这个女人长得确实还不错,还有两条美丽的长辫子,不过,你能过去勾住她吗?

你看她对面那个小伙子,也是个帅哥,他们俩很般配的,显然这个帅哥可能是长辫子的男朋友,人家都名花有主了,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孟武若有所思地说;“不,曹柱,我想起来了,陶琴说过,她有一个长辫子女儿,现在留长辫子的姑娘极少极少,这个女孩身形长相有点像陶琴,我百分之九十五的断定,她就是陶琴的女儿,她叫红红!”曹柱惊讶地说:“是这样吗,有这样的巧事吗,不过我看,如果这个女孩不是陶琴的女儿,你还可以打她的主意,但她真是陶琴的女儿,你就更不能动她的心思,干我们这行,骗骗女人的钱也就算了,只能身入,不能心入,如果你一边骗她妈妈,一边又和她女儿发生了真情,这个局面怎么处理?”曹柱说:“这个,我真没想过,我只是太喜欢这个女孩了,俗话说,色能移人,我以前不相信,但我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曹柱说:“还有,对面那个男孩深情脉脉,你出手把这个女孩抢走,那个男孩能答应吗,你就积点德吧,别想糊涂心思了。”曹柱猛一把把孟武拉走了。

一天中午,敬霞给庞强打电话:“今天下午,我们局里各领导到自己的基层联系点了解工作,我是分到一个郊野公园,我打电话过去,他们说,‘哎呀,敬处长,我们这儿好得很,有时间我们来向你汇报工作,你就别辛苦下来了,这样呢,我下午有点时间,我们见面好吗?”庞强:“好啊,你说在哪里呢?”电话那头敬霞犹豫了一下:“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宾馆好吗?”庞强:“好啊。”

40 分钟后,两人在某宾馆房间里见面了,庞强刚进房间,敬霞就从后面抱住了他,庞强没有动,让敬霞抱了一会,他慢慢转过身来:“想我呢?”“当然想了,”敬霞摸着庞强长着胡茬的下巴,你算算,从我们上次到温泉农庄后,都快一个月了,我们,我们就没有在一起。”庞强:“是吗,我没觉得有这么长时间嘛。”

敬霞撇撇嘴:“你是没觉得时间长,你呀,心思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了吧。”“是谁?”“别装糊涂了,是全华。”

庞强哈哈大笑:“都说女人对她爱的男人过敏,敬霞,有你这么过敏的,我想全华,扯得上吗?”敬霞:“眼神最能说明问题,那天,我瞧全华看你,你看全华,眼睛里面有内容。”庞强弯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敬霞,你真逗,这是我遇到你,你说得最幽默的一句话,而且是冷幽默,对,冷幽默。”

敬霞一点没笑,表情很严肃:“庞强,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谁跟谁有什么意思还看不出来?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为全华而来的。”“什么?”庞强止住了笑,一脸惊愕地看着敬霞,搞不清她什么意思。敬霞:“其实,你很想了解全华的情况是不是?”庞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是,哦,不是——不过,我看,你那三个朋友中,强厅长和苏局长都是幸福家庭,但全华好像有点问题。”“唉,”敬霞叹了一口气,“说是我离异,我单身,但比起全华,我幸福多了,全华,实实在在一个不幸的女人啊。”“怎么回事,你说说。”“好吧,我们坐下吧。”于是,两人坐下,庞强给敬霞倒了一杯热茶,敬霞开始了叙述。

“在大学的时候,全华跟我是同桌同宿舍,而且是上下铺,我们还是一个排球队的,我们的关系好的没魂了,用现在的话说,都快同性恋了。你现在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其实,当时在班上全华才是最漂亮的,是名副其实的班花,人人都说,她长得像老明星王丹凤。全华样样优秀,心气很高,经常表示,以后要在人生道路上大干一番。当时,我们班上一个最有才华的男生追求她,人们都说他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可是在全华征求我的意见时,我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说,这个男生看上几乎完美了,但我却觉得他人生欲望太强,这可能不太安全。全华很奇怪,欲望强有什么不好,有上进心嘛,我说,人啊,还是淡定一些好,能得到就得到,得不到就得不到,可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有什么非得到不可,全华老觉得我的话好笑,后来,两人结婚了,也过了几十年平安幸福的日子,但悲剧终究发生了。“庞强问:“那是什么悲剧呢?”敬霞:“大学毕业后,全华和她的丈夫在政治上发展都很好,全华已做到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她的丈夫更是做到一个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兼市长,年富力强,政绩好,都传他很快要当市委书记,接下来就是组织部门挑选副省长的热门人选了,但我有几次晚上到他家里去,发现总有几位企业家在座,都是什么什么老总,我对全华说,不是说这些私营老总不好,他们也做了许多贡献,但我们从政的,最好不要和企业家们在私底下交往过多,全华也说,是啊,我也跟他说了,但这些老总就一拨一拨往家里跑,你总不能全部拒之门外。就在去年上半年,外面对他丈夫的不好传言越来越多,我问全华到底有什么事,她总说没事,但去年9 月12 号,全华丈夫早晨吃完早饭去上班了,一切都是好好的,没想到,他在办公室留下一封短短的遗书后,便从十四楼跳下……我在第一时间赶去慰问全华,她还好,几乎没有流眼泪,只是发呆了好几天,人死了,对她丈夫的调查究竟有没有开展外界不得知,反正举行了小型遗体告别仪式,这表明她丈夫并无大的问题。这一件事刚刚平息,全华又遭到另一个极其沉重打击,他们在美国的独生子拼命追求一个美国女同学,我之前也向全华进言,告诫不要搞这种异国恋,全华说,劝了,但无效,说实话,这个美国女同学人也挺好,但在去年10 月那个学校发生校园枪击案,当时,她儿子和那位女同学在教室里坐在一起温习功课,凶手偏偏打死了女同学,她儿子幸免于难,可是受到严重惊吓,她儿子精神失常了,现在住在美国一家精神病疗养院,我问过全华,她儿子的精神病能不能治好,全华说,美国权威专家断言,治不好了,只是美国精神病院条件不错,在那儿一辈子终老,全华也不要操心了——就这样,全华一个幸福的人人羡慕的家只剩她一个人了。”

敬霞结束她长长的叙述,喝了一口水, 庞强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没看出来,全华这么不幸,但我最大的感受是,她相当坚强,那天在健身馆,真的一点没看出来她背负了那么多的苦难,我记得,她好像是最快乐的一位,平心而论,一般人遇到这种苦难,会长久振作不起来,而全华精神上一点阴影都看不出来,不简单,简直可以说是了不起!”

敬霞笑了:“对,女人的天是丈夫、儿子,两个都没有了,她还能这么乐观,连我都吃惊。”庞强走到敬霞跟前,伸出右手抱着她:“霞霞,你干嘛要把她的事告诉我,讲了这么长时间 。”敬霞慢慢地倒在庞强怀里,美丽的眼睛看着庞强:“阿强,认识你,让我很快乐,我也需要你,但人并不仅仅是**,还有很崇高的朋友的爱,全华是我的生死之交,我明白,她表面上是坚强的,但内心是脆弱的,安慰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女人最需要的是异性的抚爱和温暖,那天,我从你们俩交流的眼神看出来,你是最合适的,因此,今天我们在这儿,并不是我们的小别重逢,而是安排你和全华见面。”

庞强忽地站起来惊讶地看着敬霞:“小霞,怎么了,不想要我了,这一个月,见面是少了一点,但两次健身馆锻炼后,我们没见面机会啊。”“不是,不是,”敬霞打断他的话,“你想哪儿去了,我没有哪个意思,我……”庞强:“还有,女人天生是嫉妒的,你把我推给你的情敌,你受得了吗?”敬霞莞尔一笑:“庞强,你虽然得到我的身子,但你不了解我的心,我敬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在女人最不能让的这一块上,我也能让,看到朋友得到最高的幸福,我比自己的幸福还开心。”

庞强惊得往后退两步:“你,你,还,都说有活菩萨,我今天是遇到了。”敬霞笑笑:“我了解你们男人,会很快转变角色的,好吧,我现在就给全华打电话。”

敬霞拨通全华手机:“喂,小华,这会儿有空吗,嗷,有空,我现在在悦华宾馆504 房间,我在这儿要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你肯定高兴,快来吧, 我和他都在等你啊,没事,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啊。”放下手机,敬霞神秘地笑着:“她一会就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敬霞去开门,全华进来,她的脸红扑扑的,显得比上次还漂亮,她一进来,就看见庞强,脸上登时一喜,敬霞指着庞强:“你看,我今天特地把庞强教授请来,他很愿意和你多交流交流。”全华微笑道:“哎哟,谢谢,你怎么会安排这个,我没想到你说的朋友是庞教授。”全华大方地伸出手:“庞教授,你好,又见到你,很高兴。”庞强也伸出手:“你好,我能见到你,也非常高兴。”敬霞笑着说;“上次庞教授见到你以后,对你很关心,今天特地约我来,要我介绍你的情况,我也很坦率地把你的一些情况讲了,你不会见怪吧。”“哦,没关系,”全华依然笑着,“我的情况,当然不希望公开广播,但是,由你介绍给庞教授,我能接受,庞教授看这个模样、风度,就是善解人意的,庞教授是妇女之友嘛。”全华说完哈哈大笑,看出来,她有一种很招人喜欢的豪爽性格。

敬霞看看手表:“哎呀,我想起来了,明天早上,长江旅游码头旅游快艇基地开业仪式要举行,我给局长准备的讲话稿还没弄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俩谈吧。”敬霞这么一说,弄得全华很惊讶 “哎,我怎么才来,你就要走啊?”庞强神色也有点不自然,敬霞笑着:“我确实有事要走,没事,你们俩谈着,今晚,我请你们在降龙阁大酒店吃饭,我在包间等你们,就这样,我走了。”敬霞开了门,摆摆手:“再见,你们好好谈。”

敬霞走了,两人站着愣了一会,庞强感叹:“敬霞真是乐于助人,她一再说,你们俩在大学时关系最好。”

“那当然,”全华神态活跃起来,“我跟她关系好,不是一般的无话不谈,而是到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地步,”

庞强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全华继续讲述,“我不自卑自己的出身,我是真正农民的女儿,有一年寒假后,我从家乡来到学校,在火车站,被两个骗子以身无分文要我帮助为由,骗去我带来的二千元钱,这不仅是我一个学期的全部费用,也是我父母卖掉种籽才换来的钱啊。”回到学校我哭成一团,是敬霞站了出来,她决定和我一起到火车站找这几个骗子,可是我们去了四天,都没有找到骗子,同学们都劝我们别去了,都认为这些骗子可能已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连我也动摇,也不想去了,但敬霞坚持要去,第五天我们又去了,到了晚上依然没发现骗子,我们到火车站广场去找,刺骨的寒风吹得我们瑟瑟发抖,我都撑不住了,可是敬霞依然在广场巡回,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那两个骗子,那是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可是敬霞毫无畏惧,眼里喷射着怒火,像豹子一样冲上去,把骗子揪住,我也大声呼喊,警察来了,把他俩抓住,原来这两个骗子在火车站已经骗了许多人,警察也一直在抓他俩,也没抓到,结果,还是给我们两个柔弱的女学生抓到了,许多警察都向我们竖起大拇指,现在社会上一般都是群众向警察送锦旗,可你听说过警察向群众送锦旗吗——火车站派出所给我们俩送来锦旗,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全华一口气讲完这个故事,回忆青春时代的事总是让人热血沸腾的,讲完后,全华激动地脸红红的,庞强感叹说:“真是个令人感动的故事,这个故事一是体现了你们的友谊,二是体现了敬霞年轻时就是侠肝义胆,你们年轻时就表现了很好的素质,所以现在能当领导啊。”全华笑笑:“我哪能跟敬霞比,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集漂亮、聪明、能干、勇敢于一身,你想想看,排球队里能当二传手的,都是头脑最管用的。”

庞强:“可是,你现在是副局级,而敬霞是正处级——你政治上的进步比她快嘛。”全华:“对立统一规律嘛,敬霞这么能干,也带来另一面——独立思考精神强,往往提出和领导不一样的意见,你也知道,这会弄得领导很扫兴,于是,一些升迁的机会就轮不到她,其实,按照敬霞的整体素质,她早就应该当局长了——相反,我这人很笨,做什么事都认为,别人的看法比我高明,别人的主意比我管用,我提不出其他意见,哎,这往往得到领导的喜欢,其实,我不想当官,官运却特别亨通,我也不知怎么搞的,一次次提拔就降临到我头上,我就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副局长。”这话讲得庞强哈哈大笑:“全局长,你真是很可爱,你的性格与敬霞是另一种类型,我倒觉得你更有女人味一些。”“是吗,”全华给庞强讲得很高兴,但一会儿,她的脸色灰暗下来,“可是我作为一个女人太不幸了。”

“是的,是的,”庞强面色也很凝重,“我听敬霞说了,你确实是太不幸了,丈夫,儿子……,一个女人能够遭到的最大的不幸,都让你碰到了,我完全能够想象到,过去,你的家庭是多么充满了欢笑、荣耀和无边的幸福,可是现在,这一切,已经永远永远没有了,我有可以想象,你回到家清冷的情景。”这话一说,全华的眼泪马上哗哗流下来,她用手捂住脸,眼泪依然从她的指缝中间流下来,她全身颤抖地说:“你说得对,你好像知道我家的情况,现在 不要看我在外面还是说说笑笑,可是我回到家,看见丈夫的遗照和儿子健康时潇洒英俊的笑脸,我的眼泪就流啊流啊,多少个夜晚,我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可是到了早上,我又换了笑脸,精神抖擞地走出家门,我就是这样每天在两个世界生活,久而久之,我怕回家,怕看到那两张对着我笑的我的两位最亲最亲的亲人啊。”全华哭泣的更厉害了,她把头深深地埋在怀里,用手撑住下巴,浓密的头发盖下来,遮住了脸。庞强乘机靠近她坐,慢慢地抱着她的肩膀,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奇怪的是,全华并没有挪开身子,而是接受了庞强的爱抚,庞强柔声地说:“听了你的叙述,我的最大感受是,我们的社会,有对孤寡老人的关爱,有对绝症病人的关爱,但是对一些遭受畸形灾难家庭,好像缺少一些关爱,其实这些家庭,他们的遗孀,他们的子女,是怎么面对那个突然残破世界的,却很少很少,或者是基本没人关心或想到他们。”

全华突然抱住庞强,发丝凌乱、泪眼朦胧的脸扑在庞强的怀里,直哭得梨花带雨、花枝乱颤,庞强是更进一步更紧地抱紧全华,全华已感受的庞强热热的呼吸,而庞强已触碰到全华柔软的胸脯……全华哽洇地说:“哪儿有人关心我啊,自从我丈夫的后事办完后,再没有一个人到我家来过,人们不是回避我,就是嫌到我家晦气,我丈夫跳楼后,虽然我的职位没有变,但许多人明显躲着我,有多少次,一堆人说说笑笑,但我一过来,这些说笑马上戛然而止,我知道,在我来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在我走之后,这些人指着我后脊梁又说些什么,你们来体会体会,一个女人整天被人指指戳戳是什么滋味!”全华又大哭起来。

庞强搂抱着全华:“华华,我理解你,这一切已经发生了,你不能阻止它的发生,问题是,我们要面对现实,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坚强、乐观,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咬着牙坚持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局面会慢慢改观,我们心灵的创伤会慢慢治愈的。”全华抬起泪眼望着庞强:“是吗,会这样吗?”“会的,”

庞强坚定地点点头,“实际上,你已经这样做了,我也就是看到你如此坚强才喜欢上你。”全华把头靠着庞强:“我平常接触的都是精英阶层,大家都是事业顺利,家庭幸福,今天只有见到你了,我才说这些,说出来了,我很轻松。”

庞强更紧地抱着全华:“华华,抛去你是什么局长不讲,作为一个女人,你真的非常非常可爱,你身上有很多小女人的甜味,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这恰恰是许多男人醉心和喜欢的类型呢, 我觉得,你在全中国女局长中绝对是一个另类。”“是吗,”全华磨砂着庞强的下巴,“你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很会向女人放电哎。”全华说完,呵呵笑了起来,“那天,见到你我就像被电打的一样,我们好像并不陌生,我们似乎早就认识,但我也很惶恐——你是敬霞的朋友,我对你产生这种感觉是不应该的。”庞强:“你不必有这种想法,今天下午我们的见面就是敬霞刻意安排的,她还要我全心全意的陪你说话,你越高兴,她越开心 。”

“这是真的吗?”全华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又猛地回头,眼里饱含了泪水,“敬霞,我们认识三十年了,今天,我才更感受到她的崇高,这辈子,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有敬霞这样的挚友。”

庞强慢慢踱步过去,抱着全华,俯下身亲吻她,然后又解全华的衣服,全华浑身颤抖了一下:“能这样做吗?”“怎么不能,华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吗?”庞强笑看着全华。“只是,”

全华难为情地笑着“我怕,马上见到她,很不自然。”“不会的,”庞强继续吻着全华,“敬霞什么人,她不会让我们不自然的。”庞强继续解全华的衣服,全华没有阻止,幸福地把眼闭上了……一个钟头后,全华手机响了,是敬霞打来的:“全华,我已在降龙阁蛟龙厅了,你们俩过来吧。”全华半**身体羞红着脸,看看睡在旁边的庞强,庞强点点头,全华:“好,我们过来。”

两人来到降龙阁大酒店蛟龙入海包间,敬霞已经坐在那儿了,看见敬霞,全华有点不好意思,但敬霞神色十分正常,招呼两人坐,敬霞笑着问:“谈得还好吗?”“谈得很好,”全华面色安定下来,“庞教授善解人意,仔细倾听我的唠叨,女人嘛,只要有人听唠叨,心里就舒服了。”“敬霞,”庞强说,“全华还给我讲了你们学校时的故事,特别是你们在火车站抓骗子的故事,我好感动,敬霞,没想到,你在大学时那么英勇 。”“哦,是那件事啊,”敬霞笑了,“我都忘了,全华,你怎么还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社会还没有见义勇为奖,否则,你肯定要得奖,而且那时还没有网络,否则,你抓骗子的照片要上传到网络,那起码要跟帖百万,敬霞要获得一个现在最时尚的称号,这是什么的……”全华一时想不出一个词。“史上最美丽的抓骗子女大学生。”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进来一位个子高挑打扮时尚的姑娘,“乐乐!”全华惊喜地叫了一声,乐乐也喊着“全阿姨。”两人拥抱在一起,全华笑着说:“到底是年轻人,对现在网络用语很熟悉。”乐乐笑看着全华:“全阿姨,好久不见了,您好像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哎哟,”全华开心地笑了,“你拿你全阿姨开什么玩笑,我老了,哪像你们年轻人越来越精神,再说了,我哪有你妈妈漂亮啊。”

接下来,乐乐望着庞强有点疑惑,敬霞忙介绍:“乐乐,这是庞强教授,是搞植物园艺专业的。”庞强主动伸出手去:“你好,乐乐,我听你妈妈说过你,今天一见,果然是很优秀的青年啊。”乐乐也伸出手与庞强握了握:“庞教授,你知道吗,你这样评价语,很多女孩子不爱听啊。”看到庞强有点疑惑,乐乐笑道:“很简单嘛,一般男人见到女孩子,即使不太漂亮,也要说,嗬,好一个美女啊,可是你见到我,没有评论我的相貌,而是说我很优秀,这实际上是暗示我一点也不漂亮——哪个女孩子能高兴起来呢。”“这……”

庞强给搞得很尴尬,乐乐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不在意,我有自知之明,我没有妈妈漂亮,我都不像咱妈生的女儿,不过,庞教授,现在,美女妈妈生不出美女女儿是个普遍现象,你们专家要好好研究哟。”看到乐乐如此伶牙俐齿,敬霞稍有不快说:“乐乐,才见到庞教授,不要耍贫嘴。”“没关系,没关系,”

庞强说,“你讲得这个现象,我现在就给个答案,当然是一家之言啊,为什么漂亮妈妈生不出漂亮女儿呢,这是人类的遗传规律决定的,因为人的相貌遗传是那些有特点的容易传下来,而没有特点的则很难传下来,而女人美到极致,实际上所有的五官搭配都达到最好,这也在面部没了特点,这可让遗传密码犯了难,于是它只好东抓一把西抓一把,把原本不属于妈妈的特点按在女儿脸上,你们说,美女妈妈岂能生下美女女儿呢?”“啊,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三个女人都高兴地鼓起掌来,乐乐笑道:“庞教授,你真不简单,我只是开玩笑说说,从来没想到这里还有什么科学道理,妈妈,”乐乐转向敬霞,“妈妈,原来,我长得丑,罪魁祸首还是你太漂亮啊!”乐乐幽默洒脱的话引得大家笑起来。

庞强赞道:“不错,乐乐的性格很好,爽朗豁达,这种性格很适宜在社会上生存。”全华问:“乐乐现在哪儿上班啊?”乐乐说:“我已考上了市检察院,马上就要分到公诉一处了。”全华:“哎呀,不得了,乐乐要当检察官了,敬霞,我真羡慕你,看乐乐多有出息。”“她呀,我到并不高兴,像她这样风风火火的性格,我觉得做检察官不合适。” 乐乐撇撇嘴:“全阿姨,你看我妈妈,我考检察院时,她什么力都不出,现在还讲风凉话,要知道,人家都以为,我考上检察院,妈妈出了很大的力了,其实,妈妈最廉政了。”

看到乐乐这么神采飞扬,全华不禁伤感起来:“敬霞,看到乐乐这么好,我想到我儿子龙龙,乐乐奔上朝阳之路,可我家龙龙呢,一个人在美国精神病院……”全华说着,眼圈红了,乐乐忙安慰:“全阿姨,你看你,又来了,我坚信,龙龙的病会治好的,全阿姨,今年秋天,我陪你一起到美国去探望龙龙。”“谢谢乐乐,有你的吉言,我想,龙龙的病会好的。”全华擦去眼边的泪水。

敬霞对庞强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乐乐和龙龙的关系吧。”全华笑道:“他跟我们才认识,怎么会知道二十几年前的事呢?”庞强看着敬霞:“那你讲一讲吧。”敬霞:“二十几年前,我和全华同时足月临产,我们这对好同学,竟然同一天分娩,她生下龙龙,我生下乐乐,当时,我们两家开玩笑就订下娃娃亲,后来,龙龙和乐乐一块长大,两人关系也很好,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上,不过,人很奇怪,虽然他俩过往甚密,但只是亲密的兄妹关系,并没有产生男女之情,后来,龙龙到美国上学了,乐乐也找了自己的男朋友。龙龙出事以后,我们两家都懊悔地说,要是龙龙、乐乐恋爱上了,龙龙也不至于因美国女朋友被枪杀,受到惊吓精神出问题啊。”庞强:“原来你们两家有这么一段故事啊,不过,男女感情问题永远不能勉强的,”庞强端起酒杯来说:“来,我建议,为大洋彼岸的龙龙早日恢复健康举杯。”大家一起站起来,喝了这杯酒。

乐乐站了起来:“庞教授,初次和您认识,感到您很有知识,以后,你要多多指教啊,来,我要敬你一杯。”庞强也站起来:“谢谢,乐乐,我之前就听到你妈妈说起你,说你是一位让她很骄傲的女儿,今天一见,名不虚传啊。”两人将红酒喝了下去,乐乐坐下来后又问:“听说庞教授是搞园艺和植物学的,请问庞教授是林业大学的吗?”庞强:“哦,不是,我在科研所。”“那是在运南植物园吗,那可是华东最大的植物园,我曾经去过,那里到处是奇花异草,很开眼界的。”“哦,不是,”庞强有点尴尬了,“我是在一个搞产业化的园林植物研究基地,在郊区。”“在郊区什么地方?我很想去开开眼界呢。”“这……,”庞强额头上沁出汗水,他当时为了接近敬霞,胡诌了一个什么植物专家,根本没去想他这个“工作单位”在什么地方,此刻,乐乐问起,他脑子再灵,也答不上来, 况且就是诌一个,万一乐乐去核对,那不露馅了,庞强就这么支吾着,而全华已经对乐乐这么追问,露出不满的神色,她用眼神示意敬霞,应该制止乐乐这么问,果然,敬霞为有点狼狈的庞强解围了“哎,乐乐,现在同行竞争的很厉害,庞教授不太愿意说出他的单位地址,这也可以理解,你不要让他为难了。”“是啊,”全华马上跟上:“从庞教授的谈吐看,他的知识范围这么广,是一个科学家的水平,我们也不搞这个专业,他的单位在城东还是城西跟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要有疑难,庞教授能给我们解释的头头是道就行了,庞教授,你说是吗?”“哦,是是,”庞强回过神来,“我们单位正在搬迁,等搬好地方了,乐乐。我马上请你来参观,我要带着你,一一欣赏我们的热带植物和各种奇花异草,你看好吗?”

看到妈妈和全阿姨不满的神色以及庞教授的窘态,乐乐也感到自己有点过分了,她马上给自己下台阶:“哦,庞教授,你别见怪,我这人就是喜欢打破沙锅纹到底,其实,你就是邀请我,我也没时间,我马上要到检察院报道,哪有时间去干别的事情罗。”“不不不,”庞强连忙陪笑,“乐乐,你这种习惯,对当检察官很好啊,检察官就应该对事情刨根问底,我相信,乐乐一定能成为好的检察官,”庞强站了起来,“来,为乐乐早日成为一位优秀的女检察官,干杯!”于是,大家一起为乐乐祝贺干杯,刚才不和谐的气氛消失了,庞强刚坐下,小妹发来短信:“庞强,今晚早点回家,我们有事商量。”庞强心里暗暗叫好:“小妹啊,小妹,你这个短信发的太及时了,跟这三个女人再泡下去一点意义没有,我要开溜了!”于是,庞强端起酒杯站起来:“三位美女,我才收到短信,我们实验室设备出点问题,我要马上去解决,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庞强把酒干掉,不等她们同意,就站起来匆匆走了,留下三张女人惊愕的脸。

(第八章完,2011 年12 月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