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家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大少爷的喜事,大喜事,大少爷要成婚了,全京阳城的百姓应该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在目前朝纲动**不得安宁的特殊时刻,北家倒是不受丝毫的北二爷的影响,该干嘛干嘛。
管家在里里外外得打点上线,北老夫人倒是显得没什么兴致,明明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办喜事,但是却不见她露面,据说是病了,整日里卧床不起的,也难怪让旁人多想。
整个院儿张灯结彩的,红地毯从府外三丈往内铺张,还没见到北府的门,就被遍地的红吸引住了目光,这做派,倒是和同为北家人的北二爷有着天壤之别。
五六个小厮在门口张贴喜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看到这几个字,真是俗气的惹云卿发笑,她并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很深的感情,所以是这样的祝福不敢苟同。
管家一抬眼,见到云卿姑娘,眸子就跟发了光似的立刻迎了上来,奇了怪,她不记得曾经和他有这么好的关系吧:“呦,这不是云姑娘么,许久不见今日可是有事,要么您先进府坐坐,我给您通报一声。”
云卿费解,这狗腿子模样的管家,和昔日里随时随地都能奉了主子的命打拿她的那个管家完全不同,就像变了个人,倒叫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差别待遇了呢:“劳烦管家跟你们忙于喜事的少爷通报一声,就说疏风,有要事求见。”
管家点头哈腰,觉得此次再见云姑娘,好像,与以前不大一样了,但是具体哪不一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一想到自家媳妇总在自个儿面前夸云姑娘的好,他总是记在脑子里了几分,不至于上炕全忘。
北家,对着这个宽大雄伟的府门,云卿抬头又看了一眼,七方见云卿不走动了,以为有什么事:“怎么了,可有什么发现?”
云卿摇摇头,北家牌匾换了一幅新的,比旧的更加张扬,真真是北洛四大家族之首啊。
要说云卿不想再踏入北家,还真有那么几分,在这里,有着一段不是特别美好的回忆,但是也有值得再次探望的人。
里头的格局依旧如走时那么讲究,且大气浩然,有首富的那个感觉。
若说哪里变了,就是变得热闹了,也变得眼生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见几张,“管家,那之前在我院子里打杂的小红还在府里当差么?可否带我去见见她?”
管家面露羞涩:“姑娘有所不知,我与小红自姑娘走后,暗生情愫,两情相悦,承了主子的恩典,结了喜事,这回子她正在院子里头养着呢,没忙事我啊,一般不叫她出来搭手,您要是想见,等您的事忙完了,我再带您去见见,小红总在我面前提起您呢。”
原来如此,那一切都说通了,看管家虽然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但提起小红时却全然没有虚假的做作,看来是成了一对有缘人,云卿心下感慨:“那就有劳了。”
主院的会客厅,进出的人也不少,云卿在位置上看看窗外的景与花,水和石洞,一个掐着嗓子掉音的声音从远及近,走到云卿这头来,声音是熟悉的,只不过轻佻的厉害,完全不像是要成婚的样子,反倒像是浪**不羁的江湖客,再见到真人,多一个字,贵江湖客。
天下第一首富,不缺钱不缺势,这样的风姿,也算是正常。
“小卿儿,昨儿个本公子登门,今儿个你登门,怎么,舍不得那片刻的温存,今日来继续昨日的暖意?”
云卿险些就一个“呸”字吐到他脸上,不过最终还是默默地盯着他看,想看看他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还可以自导自演一出绝佳好戏,让他们这些老实人再见识见识。
他比之前要风流了,或许是她之前不够了解,兴许他骨子里都藏着这份不羁,年纪越大,就越像他的叔叔,一想到北潇,她就有点胸口发闷,刚才在地牢口的景象历历在目。
云卿不是个在谈正事喜欢调笑的人,以前不喜欢,失忆后也不喜欢:“北少爷好大的兴致,自己的叔叔陷于生死攸关的境地,倒是还有闲心办喜事寻开心,要是疏风昨儿个就知道北少这般的冷血无情,定是会替你叔叔好好教育敲打晚辈一番。”
北傲这下子来了兴致,把玩在手的茶盏也放了下手,用手肘撑着膝盖骨,抬眼瞧着云卿一幅后生不可教的老成模样,也是,别看她一幅十六岁撑死的模样,要真算起来,也该比北傲大上那么几岁,二十好几未出嫁,是个老姑娘了。
“怎么,许你一把年纪不嫁人,还不许本少爷年轻气盛正成家?本少爷知道,二叔能够安然地出来,他定能吃上自家侄儿的一杯喜酒,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教训了。”
是了,真要计较起来,原来她已经是这把年纪。
她的眼神更加危险,“那他失去记忆是怎么一回事。”
北傲大笑,负手站立在云卿面前,一幅打量地仔仔细细盯着云卿的脸孔看:“若十年前,你对二叔无意,十年后的今天你对二爷亦无情,那就请你,放开他,他这些年,过的不容易,现在挺好,他还是那个他,只不过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再是你了而已。”
“多的话,本少爷也不说了,你自己思量吧,别再祸害他,管家,送客。”
他扬长而去,说了一番不咸不淡的话,但是云卿倒是挺明白了,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在北潇失去深知的这几日里,北傲是费了心去办他的事的,直觉,就凭他把自己的二叔当作父亲一般看待。
而他字面的话,又将云卿带入了曾经的漫漫回忆中。
回忆里,她背弃了恋人的誓言,做了洛王的王妃,而他,销声匿迹在那样的鼎盛年华。
七方担心她:“小卿儿,你别被他的话搅乱了心神,要不,你去见见阁主吧,兴许,他见了你,一切都想起来了也有可能。”
走在离开北府的路上,她失魂落魄,七方一直试图去劝说她的这番神思,其实云卿什么都没再想,让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也没想外界的任何事,只是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幽静的心里。
谁都需要救赎,谁都一样。
七方的一声叹息,将两个人的距离算作两个原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因为总总的误会越来越远,谁看了都会惋惜,她生世凄苦,不轻易将自己的心许给别人,但是这样的痴男怨女伤心事看得却不算少,她托着腮帮子正愁眉苦脸之事,都快入了迷睡了过去,却叫云卿给唤醒。
:“去江家,接人。”
七方一个激灵,眼中的笑意溢出眼眶:“哎,就算是绑,今儿个,我也给小卿儿你把阁主绑回来。”
还没等他神智清醒的时候说清楚,还没等天下太平的时候谈未来,为什么她要这样放弃,这不是她的风格,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要说女人一旦被激发了斗志,那可是很可怕的,云卿眼中的志在必得就足够让见到的人生生打颤,七方一个信号弹,将人马全部召集到了江将军府,她们今儿个,不接到人,绝不罢休!
大不了打晕了直接带走,谁还能从逍遥阁手下强人的,七方此刻比云卿好激动,脑补了好几个可能发生的情形,在一边是又激昂万丈又愁容满脸,然后就,到了。
十二精卫二十四门主三十六弓箭手齐齐地候在将军府,等待着云卿的一声令下。
将军府里头的人早早的就感觉到了风声,先是闭门不见再是开门相迎,江澄这小姑娘有些胆量,就她带着府中十来个士兵来见云卿,看来将军是忙着朝中上下的变幻莫测,没工夫在家跟他们打闹呢吧。
云卿一身刚硬的气场与初见江澄时判若两人,她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也可以冷的人发抖,大概是年长者都会自带的威仪吧,要是从前,她是绝对做不来这样欺负小姑娘的事的,但是如今,在她看来江澄是个小姑娘不假,但却是个乘火打劫的小姑娘。
“把人给我交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澄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人是我救的,我是他的恩人,我想让他走就让他走,想让他留他就得留,况且,你有问过他么,他想去还是想留?”
江澄眼中的笃定让云卿很不舒服,好像北潇已经是她的人一样可以任由她**,那画面光是想想她都觉得不忍直视。
“你说你救了她,恩情,我逍遥阁会报,往后若是你将军府有用得上逍遥阁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但是人,我今儿个不需要带走,若是你不让,我们就硬闯。”
“呵,你就,算老几?还做主?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潇哥哥你出来,你说,你是要跟她走还是留下来永远陪着我。”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北潇从层层护卫中走了出来,目光是那样的冰冷,好似所有人在他眼中都跟蝼蚁一般毫无意义。
云卿那一刻的手脚不能动弹,麻木的不知道抬腿上前问他跟不跟他走,任由他停留在江澄左边,然后朝她这一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