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进五十四位,人才济济,难分谁是谁,但束枫这个名字却让很多人开始注意起来,在今天之前,束枫谁也不是,一个代号的名字而已,从她走出这扇门后就不一样了,束枫是那个打败了曾经前三甲才人忧思的少年,这个少年唇红齿白,长得俊俏极了,在一众迷妹眼中也有了不一样的光晕。

云南楼层层高,从上到下有一个旋转的梯子,有人灰心有人送了口气,早些时候嘲笑她的几个贵族公子倒是一副志气满满的模样,看到云卿走上来,抛开一开始的成见,居然主动上前搭讪。

有个头戴丝流高帽的贵公子,第一个上来,云卿有意避开他们但是他们很执着,穷追不舍来询问云卿是怎么打败忧思的。

“你等等,哎,束枫,你本命就叫束枫么,还是同万千他们一样只是起了个在外头打拼的名头,对了,我叫三财,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几个正好要去月阳楼小聚,你也一起来吧。”

三财,散财,一听也不是什么真名,但是自己给自己的定位也忒奇怪了,意指散尽家财么,是和自己祖上父辈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咒自己。

云卿在一群人中间显得娇小,玲珑可人,话少,还爱躲着人,作为新人来说能得老前辈的邀请应该是很惊喜的,他们也是这么想,却没想到会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万千正好路过,从他们二人之间横插而过,让三财想耷拉在云卿胳膊上的手被迫放下。

这回他们齐齐朝万千微微鞠躬抱拳,算是打了个招呼,在万千眼中他们都是一样的,略扫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束枫与我约了事宜,就不便与你们喝茶了。”

云卿是纳了闷了,咋这会子她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刚才那些嘲笑她驱之不及的人都吃错药了么。

“嗯,三财兄,束枫今日确实又是,不便与你们相聚,改日吧。”

万千的解围好像并不被领情,看着率先走一步的云卿,他玩味的笑了笑,青玉的冠顶和他十分相配,是个不可多得的俊朗少年郎。

连万千的面子都不给,他们几个自然也没得说什么,尴尬的笑了笑,抱拳而去。

七方见到云卿的时候,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又感觉不出来,她擅长用毒用药,又天生嗅觉灵敏,曾不少次被秋葵嘲笑自个儿是狗鼻子。

云卿晃了晃手:“怎么了七方姐姐?”

七方摇摇头:“没什么,许是我刚刚在地牢里闻得味儿太多了,闻迷糊了吧,怎么样,会试还好吧。”

云卿坐上马车,立马就露出了女儿家的一些小动作,将那个洋装少年郎的洒脱扔到了车窗外:“初初过了第一轮,往后怎么样,还要看天意了。不过,我今儿个原本以为能见到林笑笑的,他不是执着于官运仕途么,怎么不见他参加会试?”

七方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不想云卿的记性倒是不错,还能记得林笑笑这个人。

毕竟林笑笑的标志性大眼妆确实很难让人忘记。

七方打马虎眼:“路上说,走,绿箩说新来的厨子给你烧了几道从未上桌的好菜,饿了吧,先回去。”

林笑笑的事她只是随口问一句,知不知道都不打紧,熙熙攘攘,却不想还有人拦着她的去路。

初见万千,给云卿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善谋略,心思比那忧思公子不知高了多少分,没想到他还能干出这样厚着脸皮的事情来,让他的小厮挡住了马车的去路,云卿耐着少有的好脾气,在她饥肠辘辘的时候还能够笑着跟他说话,已然是看在他替她守着女扮男装的秘密上:“万千公子,可还有别的什么急事,若没有的话,等明日在阁里再会。”

云卿的白眼从脸上搬到了心里头。

万千着实是个不知道该夸他聪明好,还是说他聪明地过分了,看到七方就脱口而出:“逍遥阁东副手七方姑娘,原来,束枫你是逍遥阁的人,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忧思输了。”

所以他根本没将她刚才说的话听到耳朵里?

万千抱拳,对七方,对云卿:“束枫兄,那就不打扰了,明日再回。”

不知道是云卿想多了还是真就是那么回事,她看到万千眼中闪烁着奇奇怪怪的光芒:“姐,你认识他?”

七方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万千的脸还是比较好认的:“是旅游,上门来求见过阁主几回,我遇上过两次。”

云卿:“那是见上了?”

七方舔了舔唇角,望着万千离去的方向,露出诡异的一笑:“没呢,阁主少见外人。”

云卿嘟囔了一句:“也是,完全就是个自闭中年人。”钻进马车立马没形象的摊在里头累的要死:“走,我今儿个要吃满汉全席,再不济也得吃下一头牛!”

日落时分,犬吠唁唁,灯火开始点亮,人家的烟火味儿开始从各家屋顶的烟雾中散发开来,云卿休息够了,扭头问七方:“北潇回府了么?”

七方哪都好,就是不擅长说谎话,磕磕巴巴的和她平日里的模样很不相同:“阁主,阁主他去朔方了。”

她倒是知道逍遥阁的盈利模式和规模之大,以杀手组织和情报网为主,但是去朔方这么偏远的地方开展业务,也忒…

云卿:“京阳周边上二十四府州下三十二府州他都跑遍了么?一下子跑到朔方?怎么?图它远,还可以顺便采花看山水么?”

七方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紧张什么话都往外吐:“大概如此,听说朔方姑娘长的水灵。”

云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果然不出所料,七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到了,还不及她解释,云卿一溜烟的就跑下了马车,边跑还边喊:“七方姐姐,来我院子一同用膳吧,我饿的不行,先跑一步,你用轻功赶来就是了。”

七方深色复杂,算了,多说多错,但是用轻功赶路吃饭是个什么操作,她左右四下看,魏伯一副你去就是的态度,她居然真的照做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往云卿那个方向去了。

夜里,云卿吃饱喝足了倒床就睡,连外衫都是绿箩帮脱的,看来是这些日子被养的太懒了,连一日的深思用脑都觉得累的不行,绿箩心疼小姐,细心为她掩盖上被子。

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她本身胆子就小,索性北潇第一时间就点了她的哑穴,才避免她的惊呼声惊醒初睡的佳人。

北潇对绿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解了她的穴道,“这里我来就好,你下去吧。”

绿箩真的是又气又急又不能跟云卿说阁主有多心疼和关爱她,小姑娘家愁绪满容地退下,顺带还贴心的将外门带上,不让一切惊扰了里头的一双人。

云卿睡地十分舒服,感觉都睡出了幻觉,迷糊中好似有一双手,轻轻地在她趴着的后背上安抚解乏,很舒服,舒服到一向不喜外人触碰的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惊醒来反抗这样的碰触,兴许是她太累了,也许是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总之,这样的迷胧将近持续了一夜,偶有湿润的话语句句传到她的耳中,嘲笑她的睡姿,嘲笑她的慵懒,她一巴掌将这样的声音在梦境中驱赶:“北潇,别说话。”

他的神色很复杂,有不舍,也有无奈,如果感情有先来后到,他为什么总是迟到一步,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即使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是如此,作为长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就这样吧。

他用最温柔的夜语,哄骗一个沉浸于梦境的佳人:“睡吧,我不吵你。”

当他真的离开时,云卿的梦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别走。”

然后环顾四下无人,一下子忘了刚才的梦境,只记得梦中的人很悲伤,悲伤的连通她都不开心了,当他要离去时,她想看清他的脸,却没能再追上他。

天亮了。

辰儿现在能正常视物了,兴高采烈地起了个大早,说要来送她考学。

辰儿长得快,照这个情形,该跟他哥哥一样是个高个儿,云卿撸着他的小脑袋:“你怎么知道姐姐今儿个要去考学,你晓得是去干什么么?”

北辰被北潇带的野地不得了,比在北家受气受欺负的时候好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却有理有据,“辰儿知道,二叔和辰儿说过,那是一个,唔,一个有追求的行为!”

噗,北潇是个能人,对一个七岁大的孩儿说有追求这样的词汇:“你二叔也是个当仁不让的词汇鬼才,啥时候跟你说的,你就知道我今天要出门了?”

辰儿一脸天真烂漫,眼中有光:“就昨日呀,昨日夜里二叔来我屋里检查辰儿有没有乖乖睡觉的时候跟我说的。”

昨日,北潇北阁主不应该在朔方么?

云卿不动声色:“这样昂,那你肯定是没有乖乖睡觉,才被逮到喽。”

七方一下子脸色刷红:“那个,我主阁内上下内务,对外勤事务不大精通,咳咳,咳咳咳。”

辰儿不懂她俩的这番对话,瘪了瘪嘴:“辰儿睡不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