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那喝完,看着立着一副警惕的阿大阿二,觉得他们也是辛苦了:“渴么,渴了就喝。”
阿青本来还有所担心的心这下子算是放下了,喝了这水,料想你是有翻江倒海的功夫也飞不走了。
密室里,云卿被一阵凉意灌脑,后背却传来一阵暖意从内而外席卷过来,驱了她的寒意,一阵舒爽,忍不住叫人感慨一句:“舒服。”
北潇一声嗤笑,笑得云卿莫名其妙:“阁主是真有兴致,大半夜不睡觉也要把人带到这样阴森吓人的地方找乐子。”
她算是晚上吃饱了撑着,说带她去个地方,她脑门上也没装个门把地就答应了,还没问是去哪。
北潇依旧不作答,神秘地像个磕碜的老头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越往下路越发的崎岖,一个不小心就被一颗小石子绊倒,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北潇倒是个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拖扶住,他俩很少有过肢体接触,即使有也就是北潇隔着她的头发丝拍拍她的脑门,他手掌十分粗糙,和他的脸皮比起来着实是不大相符,然而他后头的话却叫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他今日里手中拿着根枯了不知道多少年没粘墨汁儿的笔杆子,穿得是正儿八经的镶白月儿衫,乍那么一看,确实有些书生与江湖气结合的独有味道:“我寻遍山河万千,阅览芳华无数,能被石子绊倒的唯有两人,算下来,师妹你也是万里挑二的人物了吧。”
他愉悦的语气叫人生厌,说的话就是挨揍的命,他哪天在街头被人打死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云卿咽下一口气,深呼吸,“云卿倒是没有像师兄一样,群览万千,想必师兄这些年游遍天下,也着实辛苦,往后还是要多注意保养,消消褶子可比动嘴皮子来的重要。”
北潇用一种危险的眼光朝她逼近,二人眼神注视超过了十秒,云卿倒是不怕,咽了口口水觉得这老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北潇一手撑着云卿脑后勺的石壁,身体前倾将她完全禁锢在他和石壁之间,然后他地声音悠然地传入她的脑中:“你是嫌我老了。”
有几分气愤,几分幽怨,她捉摸不透北潇眼中的多层次到底包含了什么内容,她的万般猜测,譬如她与他的心上人颇为相似,譬如他的照拂有着种种私心,这样的猜测有许多,思想的时候只觉平淡,他的这句话却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是不是嫌他老了。
好熟悉的感觉,脑海里的记忆飘现,有人影和北潇的脸重叠,那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追逐着她,却越来越远。
云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是怎么滴,一向不喜生人接触的她主动抚上他那双太过灼然的眼,叫他不能再盯着她不放。
云卿声音有些沙哑,嗓子有些干涩:“师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或许那个时候,我们本不是师兄妹,他依旧年长她两个轮回。
北潇将手里揣着的干笔杆子放置在云卿另一只手的手掌心位置。
苦涩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却无缘由,她很不喜欢这种滋味。
北潇第一次这么漠然的转身离开,将她滞留在此处,只有两盏晃晃灯影与两盘水和干粮:“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三日后,学成方可出。”
还不及她想问拉撒怎么解决,北潇就逃也似得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书籍与典论还有心中谜团越来越大的她。
京阳城的正主宫位,是皇城缘起之处,比下地处整体地势高出二十公分的高度,寓为高不可攀。
灯火通明的皇宫内卫,御前侍卫在把守着全北洛最尊贵的人物。
乾坤殿里传来女子难耐地喘 息与直冲云霄地愉悦,门口的人不听不闻各个都是哑巴笼子,终于云销雨霁,只见一单薄地披着层白玉内衬,鬓角泛着丝丝汗渍的男子,冷着眼从那极乐世界里率先出来,端着茶盏,踢踹掉燥人的黄袜。
大太监明白事理,立马将里头的不管是什么妃什么人,包裹着送出去。
“呵,北潇啊北潇,你可真痴情。”
他一个人说,聋子哑巴无人应答。
那人看了周遭一眼,好没意思:“怎么,都成了真哑巴,连个会吐字儿的都没了,滚滚滚,都给朕滚。”
北洛皇室有个年轻的帝王,有能臣辅助,有母系家族相帮,是个逍遥的帝王。
北络承了母亲的好容貌,近女色,却不贪女色,是个帝王,不似帝王。
他的大太监恭敬地鞠躬,跟所有的宫人太监,不该问不该提不该说的一概都不插嘴,即使主子要他们说,他们也只会装傻充愣,只字不提主子所说之事,他们怕死么?怕,怕地很。
北络在这一夜,传召了七位后妃服侍彻夜,罢了早朝,传了摄政左辅臣进宫见驾。
在殿内商议不过一炷香光景,摄政左辅臣出了殿门,长长的叹了口气,落日是朝霞的欢喜,有大雁从朝霞的绝美下找到自己的光辉,那样的光辉,难以叫人遗忘,美得一发不可收拾,有些人,亦如是。
密室内没有时光,你见不到日落东升,就如北潇所说,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唯有一屋子的书籍会告诉你没有马鞭子追着走是真的上不了心,云卿莫名地有了股头悬梁锥刺股的发奋味儿,这地方可真邪性,怪不得多少人登门求教,北潇都无所传教,搞得外头人都说北二爷虽说才高八斗无人能及,但是却是个小气之辈,吝啬传学。
天下名师数不胜数,除了几本失传的遗迹,天下名著众所周知,云卿摸出了些意思:书籍是一样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就看人是否一样,有人天性不求甚解,有人浅尝辄止,有人注重表象声色,真的静下心来,将古人与自己融为一体并用自己思想控制的人却少之又少,北潇算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经历与曾经,都可以说是活在泥土里的那样一个人,说他被世人视为尘埃也不为过,可有可无也令人生厌。
这样想想,她如今的处境,也差不多,只不过她比他当年要幸运许多,幸运的是,大概是遇上他吧。
天下群书,他都看遍,估摸着,这些也是他精选下来的书籍,有本《草木行医》,云卿觉得十分有趣,虽然讲的是行医问脉,却走的和寻常医者完全不同的手法,真是闻者未闻见着未见,书中还记载着起死回生的要法,说的倒是像模像样。
云卿看得津津有味,往下看去居然是本残册“可惜了一本有趣的书。”
书册泛黄,估摸着是本少年的遗迹,不然也不会留了本残册在这。
还比较有意思的一本是《三皇古册》,这本就写的有根据地多了,上面记载着从北洛开国至今的皇家族谱,说它有意思是因为,他们每代几乎都是近亲通婚,有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感觉,国与国之间的通婚自然是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事,唯独出了一个岔子,这个岔子和京阳首府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而在这册子里,居然还记载了些不为人所道也的辛密往事。
通读下来,云卿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恶心,北家,不同与皇族,却有着在平民眼中和皇族对等的尊贵。
密室静地出奇,稍有动静就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有脚步声慢慢靠近,沉稳中带着些急促。
那人打着灯笼的光晕晃晃忽忽,是个老人家的模样。
云卿揉了揉有些坐麻的双腿,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才觉双眼酸胀的厉害,可以打大睡一场谁也不想的架势:“是魏伯么?可是来放我出去的。”
云卿的狼狈都不用细细闻,三天估摸着也是到了,自己也快馊了,想好了,要边洗澡边睡觉!
魏伯小跑两步就见到了一副狼狈模样的云卿,那慌张的声音赶忙把云卿扶起来:“二爷吩咐了,不到三天不能放您,您这几天受苦了吧。”
云卿拍拍肩膀,真的是有种骨头都要散架了了感觉,“怎么,二爷他不来亲自放了我,怕被我一口咬断脖子么?”
谢他是一回事,调侃是另一回事儿,哪知魏伯全然不为自家主子辩解,连着摇头,大叹无奈:“嗨,林家公子闯了大祸,殃及咱逍遥阁,具体的你魏伯没出去外头也不清楚,也就听其他几个管事的说起。”
林笑笑那个妖孽,想到他那张涂满胭脂水粉祸国殃民的脸云卿都要惊地直打哆嗦,她灵机一动,眼珠子一转:“这么说,二爷现在不在府内?”
魏伯搀着她这个半残患者,实诚称是。
一下子,云卿也不乏了,也不累了,但是真的臭,一溜烟就回了自己屋,从头到尾洗了个干净,也睡了个爽利。
绿儿给她鞭发髻的时候,满眼的忧愁:“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是阁主不吃这套,那小姐不是就要从此失宠,那多可怜昂。”
云卿背对着她都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小姑娘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有的没得的。
云卿看着铜镜里那张与他们所爱所思所想惊人相似的脸,突然的好奇心掩盖不住,“你只管照着做就是,怪罪下来你姐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