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京阳北边来了一群奇装异服打扮的外乡人,对京阳的新鲜事物很是好奇。

有一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身着红白相间的草茸夹子,更显活力可爱地紧。

她的身边跟着俩彪形大汉,就像金刚一样跟着她不放。

路边集市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可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非常安静却看似十分繁华的地段,也难怪,对于异乡人实在是不会明白“怡红院”是个什么东西。

但这可爱的丫头自小就喜欢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对这一片静谧的彩色欢喜地很。

有一混身柔弱似无骨男子,推开其中一扇门户,朝着外头伸了个懒腰,看见有女子直勾勾的盯着自个儿,冷不丁的就给她抛了个媚眼。

火红的姑娘混身打了个颤—这北洛男子主动起来,竟比我们塞外还要奔放。

左护 法名为阿大:“郡主,这里怪怪的。”

右护 法阿二:“而且越好看的人越怪!”

火红姑娘叉着腰,回过头:“那你们觉得本郡主怪么?”

阿大头摇地跟拨浪鼓似得。

阿二还好,看阿大的反应,没有率先点头或摇头。

火红姑娘名叫飒那,是塞北大漠最尊贵的明珠,脾气,肯定是讲道理的,并且十分讲道理。

飒那抿了抿唇,朝着阿大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脚,靠,她忘了阿大的金刚体,这一脚阿大没什么事,她疼的直冒冷汗。

阿大:“郡主你没事吧。”

飒那:“没事!”

从东市的繁华到西南拐角的安静,飒那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唯一可见稍微正常一些的就是刚来了一对男女,男的追着女的跑,女的有种伤心欲绝不回头的架势。

飒那两眼放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痴男怨女!阿大阿二虽然脑子不是那么好使,护住的心意是实打实的,看到那对男女越来越近,就将飒那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那对男女,就是刚从逍遥阁出来的七儿和林笑笑,林笑笑有些轻功,七儿也在太白山上拜过师学过艺。

林笑笑气沉丹田,一下子跑到七儿面前:“你在闹什么,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么?”

七儿一听更加生气:“他的心意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就不知道了么。”

七儿好像从北潇那没学到别的什么,对待自己有心意的好男儿倒是冷酷无情地可以。

她嗤笑一声,想叫他别在痴心妄想,突然发觉冷清的窑街大白天的居然多了几个人,而且像看稀奇的玩意儿似的,盯着他们看,边上俩木讷的壮汉还好,中间那位编着复杂发髻,一身红衣火火的女子,由于凑的太近了,把七儿吓了一跳。

阿大:“太近了!”

飒那看了阿二一眼,阿二点点头,这里又好像没有塞外那样奔放。

飒那轻咳一声:“那个,我问下,这一条街,为什么这么冷清,一个正常人也没有。”

七儿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有病”

谁知话音刚落,脖子上就多了把阿大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斧头,然后一脸地狠意:“这句话阿大明白,你在骂我们主子。”

林笑笑怎么可能不伤心,却早就习惯了掩饰在人后,一看飒那他们就不是本土人,看架势,是塞外人,打算先礼后兵,但自己还没开口就被飒那堵住了嘴。

飒那一手挡在他面前:“打住,我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对你这个朋友的小脸蛋更没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的人都上哪去了就成。”

七儿是有些功夫的,但是没想到面前大汉的竟有这么快的速度,眼看自己的脸颊如果被抵在刀口之下,有点发怵,但是又不能立马投降。

心里干着急,看林笑笑平时对自己一副关怀倍至的样子,关键时候连个屁也放不出。

林笑笑算是看出来了,飒那根本没打算把七儿怎么着,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这倒是让他起了玩心:“我要是不说呢?”

飒那调皮的眨了眨眼皮子,非常可人而且灵动,说出的话要是寻常人听了,怕是要被吓得跪地求饶:“那我就把她的琵琶骨拨下来,给我当扇把子玩。”

阿大撸起袖管就要将主子的话付诸行动的模样,把七儿吓得是六神无主:“大胆,竟敢在我京阳,京阳地界撒野,你,林笑,你是死了么,你倒是说话啊。”

林笑笑这下摸不透飒那的真假了,但是七儿是真的慌了,他眉头一皱,早就目测了几人的武力值汇合在他们之上。

林笑笑:“这条街是京阳有名的花街,白天逛自然是不会有人的,它的厉害之处都在晚上,你不如晚上再来吧。”

阿大阿二纷纷往向林笑笑,满脸的问好“花姐是什么?”这几个字就像是刻在了脑门上显眼。

林笑笑取巧,在阿大放松之际,一把将七儿救下,倒是飒那没料到他的突然一手,被撞到一边,衣裳被他勾着了,再见只听撕拉一声,衣裳破了个口子,而那二人踏着轻功而去。

阿大很生气,阿二眼中露出一抹幽幽绿光,像是要把空中远去的人看穿个洞出来似的。

飒那倒是对他们兴趣不大,一个傻男人一个傻女人,她就算再木讷眼睛贼亮着呢。

飒那叉腰,就冲着面前的牌匾———怡红院,比了一个走的手势。

阿大迷惑:“不是说要晚上才热闹么,主子你现在要走哪呢?”

飒那一个头皮削阿大头上:“你顺着我的手势再看一眼,我是说去怡红院么!我是说去东街找店吃饭。”

阿二:“主子,大爷晚上也会到京阳,我们是不是该和他们联络碰个头。”

说起这个飒那就头疼:“明天再说吧。”

京阳城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等着她,让她乖乖守在驿站,那让她守在大漠不就成了,出来,当然是要玩的。

秉着这样的理念,飒那在北洛的经历也注定不再平凡。

逍遥阁内,云卿在树底下的案前用心研磨,倒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北潇从一开始的把着北辰的手练字,到后来的放开手,让他自己找感觉练字。

悄悄的坐到了云卿的边上,倒是反常地没有说话,云卿有些不习惯这样冷清的他。

将磨好的磨细数导出,继续研磨:“辰儿这个病,你知道是何缘故么?”

既然知道医治的要点,那肯定是知道缘由的。

北潇背靠大树,好不自在,风叶飘过处,是他迷离的抬眸闭合。

他说:“北家有一种秘术,能引人入虚幻界,若是心中的自己出不来,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在外人眼中,是疯了,于自己,是永远的迷路了。”

北潇说着说着,眼神有些飘渺,他怕不是,困了吧,还没细想,他鼻尖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秘术?所谓秘术,可作恶,可救人,而北家,呵,真是好一个京阳北家,受世人追捧的辉煌,不知又是塔了多少无辜人肩膀上去的。

辰儿突然放下笔端,仿佛蒙着布也能知晓云卿的方位,朝她招招手:“姐姐。”

云卿怕吵醒北潇,打算起身去辰儿那里,却发现,北潇这个气人的玩意儿睡着了还死揪着她的裙摆不放,就是紧紧揪着死都不放的那种!

辰儿迟迟不见姐姐过来,便自个儿寻了过去。

小身子骨都不知道在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居然蒙着布都能清晰的找到方向,云卿忍不住:“你这布,是纱的吧。”

北辰倒是没在意布的质地,似乎知道边上的北潇睡着了,只拉着云卿的脖子想小声说话。

北辰咽了口口水,说话慢慢悠悠,但是倒都不是什么闲话家常:“姐姐,你误会我北潇叔叔了。”

云卿疑惑:“哪方面误会。”

北辰想了想:“唔,多方面误会。”

还不等他细说,满口传来魏伯蹒跚的脚步声,看着云卿的裙角被睡着的北潇拽着,捂着嘴在角落里偷笑。

云卿轻咳,一巴掌想拍在北潇肩膀上,却被他拦下了手。

合着这么久又是拖拉不放又是均匀呼吸,都是在装睡。

云卿冷眼哼了一下:“北二爷莫不是三岁,玩的小孩子把戏。”

北潇笑了,一脸的没心没肺,就像不拿自己的一切当回事的样子,却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她的性子。

云卿躲闪,不太习惯。

魏伯一副欣慰的样子差点忘了正事,一拍脑门想了起来:“二爷,北边有客来访,报来的帖子上像是叫飒耶,见是不见?”

稀奇,北潇居然要见客了,这么些天,云卿只见过七儿和林笑笑,还有只是那么一会儿。

云卿:“师兄,这小灶还开得了么?”

还不如窝在屋子里看看书睡一觉,来他倒是一点一丝都没学到,怪不得都说他吝啬赐教,看来传闻诚不欺她。

北潇像是没听到云卿的话,反倒回过头带着询问的口吻问魏伯:“你说,我直接昭告天下,小卿儿是逍遥阁的小师妹,会不会名正言顺一些。”

魏伯急啊,拍着大腿就附和说好。

云卿倒是迷糊了,什么名正言顺,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潇会客前,用一种极近温柔的目光,朝着她,说道:“你在这儿,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七儿说她名不正言不顺,有几分道理云卿却未放在心上,倒是北潇,原来,他思忖这些时辰,在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分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