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于栀眼角瞟到她受伤的小腿,面色较刚才更阴沉了几分。

连路见不平的人都觉得她云家何其冤枉,云焱焱和檀于栀算是穿着开裆就认识的交情,没有十六年也有十五年,出事了,就靠边站,却连句像样的人话都说不出。

云焱焱胡乱抓摸着手边的物件,这里湿冷,除了满地的蛇虫鼠蚁,就属稻草最多,其中夹杂三俩碎石,那么一砸,还真就砸中了檀于栀的额头。

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叫他应急闪躲不可能,额头一下子长出了个包。

云焱焱不看他也没继续丢,檀于栀有些怒了,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指着云焱焱:“北兄,就算她今日里无罪,它日也该被自己的臭脾气弄出些罪来,在里头听乏了吧,在下已通知荆州北家,这会子该是来人了。”

说完对着云焱焱又是无奈摇头,又是无可奈何,一副自家的人如何管教都不算过错的模样。

“焱焱,你要是能好好照顾自己,云大伯也能放心,有些事,变不了,你不行,我檀大哥亦不行。”

云焱焱听得这话有一阵急火攻心,却没有刚才那么刚烈,脸色白的厉害,眼前有一阵眩晕,看人都是双个重叠的模样,指着檀于栀的方向恍惚不清:“檀于栀,要是老爹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俩也就完了。”

北敖被指的稀里糊涂,倒是被骂的清醒啷当。

檀于栀抱歉一笑,不料下一秒云焱焱整个人扑倒在草团子上,像没有骨头似的,也不记得腿上有伤,疼地厉害。

檀于栀紧张:“焱焱!”

急忙打开牢房,将云焱焱搂在怀里,身后是一阵清冷的呢喃:“焱焱,云焱焱么,火太大了些,该浇浇。”

檀于栀探查了云焱焱的脉象,沉稳的模样有了些许松动,只是昏迷,不过这药,为什么会有这药......

北敖的声音过于冷漠,刺穿至檀于栀的耳膜,让他清醒了三分,“不知北兄意欲何为,对焱焱下药。”

说话时依旧是儒雅的模样,只不过比上刚才,要凌厉三分。

北敖走出早早为他松动的牢房,踱步至云焱焱面前,端看了她一番:“你不是想救人么,我这是在成全你。”

檀于栀用手遮住云焱焱苍白的小脸,握着她的手思量。

“若你觉得我多管闲事,药用的剂量不大,一个时辰后她自可醒来。”

檀于栀内心在挣扎,让焱焱留在这里,必然也会是和云大伯一样的下场,若是得不到云大伯安然无恙的讯息,焱焱也决然不会走。

檀于栀不舍地放开手,“若北兄能将焱焱安然带出城,这份情,檀某记下了,若是他日我俩开花结果,你定是我檀家的座上宾。”

檀于栀:“不过,您为什么,要帮在下呢?”

北敖此刻双手背对着后头的苦命鸳鸯,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莫问。”

北敖将云焱焱带走之时,日头下落,荆州府又多了桩诛九族的刑罚,晚霞像染了血,晕了天空,美了心头。

檀于栀久久站在原地,脑中浮闪的是北敖临走前的话,最后叹了口气,带着小厮回府。

老张头点头哈腰,做了回哑巴,也将里头人管得严实,脖子一缩,大叹活儿不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