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傲在外如何的不可一世性情古怪,此时此刻也都收起了光芒与背刺,了然却又明知故问:“叔叔这是何意,傲儿到底是该不该遵从母亲的话。”

北傲撅个屁股北潇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毫不客气:“你母亲实在是聪明过了极,所谓:过犹不及,所以,听你自个儿的便是了,你是不是瞧上了个县府千金,不错,傲儿该成家了。”

齐洛沁听明白了,这是拐着弯地骂她缺脑子,只不过话语间充斥着和善,不似其他人的尖锐。

他还是温文尔雅的,这点倒是毫无变化。

齐洛沁第一个反对:“不行,区区县府家的女儿,怎么能进北家的门,那也显得我北家门槛太低了些。

北潇倒是你这么认为:“北家,呵呵,太阴年间太平公主下嫁太原下等商贾张家,从此祖辈得到庇护,得了贵姓,在此之前,张家可什么也不是。”

齐洛沁一口气不上不下:“无论祖辈如何,那是他们留给咱们的荫福,我们自然要延续这样的阶级观念。”

北潇打马虎眼:“嫂嫂,今儿个我都是要走的人了,您还至于跟我较这个认真么,儿孙随儿孙们去,你操那份闲心不如真给我找个貌美小娘子,我可不嫌门槛高低,傲儿这点倒是随了叔叔。”

北傲是不舍北潇离开的,却知道无可奈何,青鸟斟茶,叔侄一饮而尽。

齐洛沁自然不好说什么,想着一切都等北潇走了再说,倒是又憋了几天。

最近,全京阳的人都知道,北家少爷喜欢上了一个小小县府家的女儿,那县府女儿名叫翘楚,长得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祸国之色,但非常的出众,甜美静腻的模样叫人一看就喜欢,今儿个二人在京阳有名的侯钦亭小坐相聚,除了亭内无人打扰,亭外多少八卦的,多事的,张望着好奇这点身份悬殊的贵族爱情故事是个怎样的发展轨迹。

一清丽美艳的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坐在城西街头的摊位吃着阳春面,姿势霸气有伤大雅,直到吃下三碗,打了个嗝打算结账,刚掏腰包,却脸色一红,再看一眼,桌上已有几个铜板,可付面钱。

少女便是那被北大少爷捡回家的罪犯云焱焱,如今的云疏风,云卿。

云卿抬脸看到铜板的主人,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北潇很随意的端起剩下的半碗汤,看着里头只剩下几颗葱花:“幸好北家的粮食够全府吃上百年的,不然师妹这吃法,一定会被嫂嫂嫌弃地在付出门。”

云卿不以为是,在北家吃的也不是啥山珍海味,是寻常人家都可以吃的到的规格,她不过是图这家面的滋味,贪嘴多吃了几碗,北潇打趣,她完全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听着,无视便是。

北潇见她不搭理,今儿个他换了身稍干净的袍子,挂了络腮胡渣子,倒有什么几分风流才子的意思,就差一把折扇和举世无双的武功撑撑场面了。

还没想罢,他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两手长短的纸扇,把玩在手上。

云卿:“北家富可敌国,云卿寄人篱下,总还是得节俭些,万一哪天真被他们扫地出门了,师兄是打算接济师妹还是来看笑话?”

北潇一本正经的想了想:“你多吃点,尽量让自己扫地出门,师兄养你。”

他的眼中有几分真挚,有几分笑意,让云卿又一刹那的呆滞,但是非常快的不留痕迹的回过神:“师兄说笑了,师兄不是喜爱云游四海么?怎么还在这京阳城中没有出都城。”

万千美好少女在都城外等着你,当然,这句云卿没有脱口而出。

北傲一副还不是因为你的模样指着云卿:“小卿儿,你不是要参加云南会试么,作为曾经的榜首,师兄来给你开小灶,你可欢喜?”

所以就这么巧的在府外头的小摊贩凑巧遇上么?云卿没问,只是心下留了个心眼,撸起袖子擦干净嘴边的污渍。

谁知道还没擦几嘴,北傲提着自己的袖口,作势叫她擦嘴:“师妹,师兄这件衣裳是刚采买的的,比你的干净,拿去擦嘴。”

云卿想过这世上有善恶难辨的人,有真假难分的人,有无趣惨淡的人,有辉煌不可一世的人,她实在是没想到一个三十好几的人,还能做出这样孩童般幼稚行为的人是其中哪一种人。

云卿没接过他的袖子:“师兄今日特地过来,想必已经想好了指导师妹的东西,今儿个师傅给我们放了假期,您说吧,怎么学?”

北傲倒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扫兴,这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在养一个放置在外认风吹雨打,最后终于回到他身边的女儿。

北潇叫她放轻松,抓住他,云卿不解,只是照做,在北潇面前比在北傲面前听话了许多,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北傲就是别有目的的,不怀好意的。

云卿:“师兄,我们要去哪。”

北傲一副心满意足:“去侯钦亭。”

那片今儿个可算是热闹非凡了。

北家唯二俩男丁都往那跑,一个带着目前心仪的姑娘,一个带着同门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