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与前世一样,发生了同样的事。
陈芫记得很清楚,陈进的口型与前世她见到的一样。
她讥讽轻笑,看来,她的这位兄长,不管她有没有做过损害他利益之事,他都是要毁掉她的。
他与翟威说了什么,无需去猜测,因为很快翟威便会在洞房里羞辱她了。
也罢,她如今也不是善茬便是了。
队伍再次起程,赶在吉时前,到达了翟家。
翟家拿出他们可以拿出的最高规格,拿出他们能拿出的隆重,举办的婚仪,陈芫也没有作妖,翟威还在忍着。
随着送入洞房那一声仿佛宣判般的声音响起,翟威觉得终于解脱了,他终于可以不用挨那贱人那般近了!
将陈芫送入洞房,他急忙出去与人推杯换盏,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便烂醉如泥。
比起前院的喧嚣,作为婚房的沁雅院,便格外安静了。
陈芫早已放下团扇,坐在桌旁吃干果,而何妈妈和杜雪兰,这站在她两侧,脸色不善地盯着对方。
何妈妈盯得眼睛都酸了,才问:“娘子,婢子不记得陪嫁中还有这么一位啊?”
“你记错了,有的,她孙,你叫她孙妈妈就行。”陈芫道。
“孙妈妈?娘子的意思是,她也是管事?”何妈妈有些不高兴了,出门前,夫人明明说她是娘子院里唯一的管事,怎么又多出个孙妈妈?
“是啊,她是正管事,你是副的,日后要辅佐好她。”陈芫一副如你所想般道。
何妈妈只觉天都要塌了,什么孙妈妈,夫人没说过!肯定是娘子在敲打她,打压她!她知道自己是夫人的人!
“娘子,夫人明明……”
“啪。”
听她还在叽哩哇啦,陈芫将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扔,打断了她的话。
“何妈妈,我想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我的人,不是我母亲的,该听谁的话,很难懂吗?”
“婢子不敢,婢子自然是听娘子话的。”何妈妈紧忙低头,放低姿态。
只是,态度只是态度而已,她的卖身契虽然在陈芫这里,但她儿子被夫人扣下了,她不得不听话呀。
在场除了她,巧文和巧墨也是如此,她们的弟弟都在夫人那边扣着呢,哪能不听话?
陈芫也懒得收服她们,她看向杜雪兰。
杜雪兰会意,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片,打开盖子到处黄豆大的黑色药丸。
见她一系列丝滑的动作,紫柳和台青立刻便动手了,一人扣住何妈妈一只手,瞬间将她押在桌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何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娘子,娘子,您这是何意啊娘子?婢子哪里做错……呜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一粒药便别她喂进了嘴里。
喂完药,紫柳和台青也不押着她了,她们速度极快的,分工合作,一人制住巧文,一人制住巧墨。
巧文和巧墨想跑的,可她们力气小,速度慢,还没出门便被押住了。
杜雪兰如同恶魔般,到处药丸,一人塞了一颗。
那药丸入口即化,想扣出来都难。
“哎哟,肚子疼……娘子,你……你给婢子下毒?”何妈妈最先发作,抱着肚子在地上滚。
巧文巧墨见她如此,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下便跪地上了。
“娘子,娘子,婢子招,什么都招,求娘子给婢子一条生路。”
陈芫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哦?说来听听。”
巧文巧墨忙争前恐后地将自己如何被卖,弟弟如何被扣,王丽香如何交代,一一都说了。
何妈妈见两人如此软骨头,气得指着鼻子骂:“你们两个贱婢!你们就不怕你们的弟弟,因为你们被夫人责罚吗?”
巧文被指责,顿时也不乐意了,她辩驳道:“难不成要我们为了弟弟去死?”
何妈妈说不出话来了。巧文和巧墨不肯为弟弟赴死,她能理解,但她被扣下的,是儿子啊,亲儿子,日后养老还要靠儿子的!
“不错,既然你们肯说实话,那我便也不赶尽杀绝。你们现在中了我的毒药,需要每三个样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会肠穿肚烂而死。你们也不必想着去找医师配解药,我下的毒,医师们把脉是把不出来的。”陈芫道。
巧微和巧墨听到还有解药可以吃,立马磕头求饶,表示自己绝对忠心。
陈芫满意点头,她看向何妈妈,脸色冷下来。
前世巧微巧墨虽不忠心于她,也会在她被翟威虐打时,心疼一下,给她送点吃的,而何妈妈,在翟威虐打她时,还出手帮忙,恨不得她当场就死。
“至于你,就好好上路吧,我会给你一卷凉席,不至于叫你得了厚葬的。”
何妈妈脸色更白了,她开始害怕,开始舍不得死,她想要伸出手求饶,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手也变得不听使唤。
很快,她的口鼻眼耳都溢出鲜血,她的喉咙发出不能呼吸的急促音。
“啊……呜……”
巧文和巧墨见此一幕,吓得尖叫出声,只是她们的声音刚发出,便被捂住了嘴巴。
“再出声,连你们一起杀。”陈芫道。
巧文巧墨快吓傻了,以前怎么没看出女郎是这样的人?
好可怕!
眼泪,在这一刻,无助的从她们满是惊恐的眼眶里流出。
“开始吧。”陈芫移开目光,看向门外。
院子里有翟家的仆妇在候着,但她们早已与翟家不是一条心了。
台青得令出去叫了个婆子进来。
“婢子金氏,拜见娘子。”
金妈妈在进门时,便瞧见何妈妈的尸体了,她吓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但一想到自己被喂了毒药,便不敢不过来跪下。
陈芫看了眼杜雪兰,杜雪兰取出另外一个瓷瓶,到处一粒药递给她,“十天后,再来找我拿解药。”
金妈妈顾不得回答是,她迫不及待地将药吃进嘴里,三两下咽下去,仿佛怕晚了有人抢一般。
吃完药,她脸上出现放松的神色,这才叩拜道:“请娘子吩咐。”
“不记。”
陈芫语气淡淡,她示意了下台青。
台青会意,一一将院子里候着的另外八名丫鬟都叫进来。
杜雪兰如法炮制,没人都发了解药。
而八名丫鬟也跪了一地,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巧文和巧墨:“……”
两人惊恐到麻木,怀疑自己是早就死了,此刻身在十八层炼狱,不然为何会看到如此可怖的鬼故事?
跟前世磋磨过自己的丫鬟们,一一见过后,陈芫淡淡道:“之前交代你们的事,可办好了?”
“回娘子,已办妥。”金妈妈与另外八名丫鬟,异口同声回答,生怕完了又被喂毒药。
陈芫微微点头,“很好,明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翟阙躺在我的**。”
这话听得九人心惊胆战,但她们能说什么?
不但不能说,甚至还要乖乖去办!
“是,婢子等保证让娘子满意。”金妈妈揣着多活几日的愿景,催促自己快起来去办事!
奈何,她腿软,努力了好久,才在台青的搀扶下站起来。
其余丫鬟也是,她们缓了好久才缓过来,都一一出门办事去了。
“你门外守着,任何人过来都拦着,过来禀报我。”陈芫继续吩咐。
巧文巧墨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去看门了。
待屋子里都是自己人后,台青和紫柳钦佩地看向杜雪兰。
“杜医师,你可真厉害!”
杜雪兰腼腆一笑,“没什么,不过一些医理而已。”
“杜医师,您太谦虚了,能制出画本子里才有的药,可堪神人了,有你相助,娘子必定马到成功!”
两人拍着马屁,把杜雪兰拍不好意思了,她弱弱的,声音悄悄的道:“其实,没那么神,她们吃的第一颗药,都被我加了些可令肚疼的毒草而已,管不了太久。所谓的解药,也是假的,只是加了些草药的山药丸子而已。”
“啊?!”
两丫头及时捂住自己嘴巴,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充满了惊惧。
“能管多久?万一她们不来拿‘解药’,发现了秘密怎么办?”台青的悄声,听上去震耳欲聋。
陈芫轻笑,道:“你们忘了?还有惜娘呢,她早就来琼州了。”
“娘子说的是,快到吃‘解药’时,若有人不来,惜娘会让人给她们的吃食,或者水了同一种药,她们肚疼了,自然就过来了。”杜雪兰点头证实了这一环。
紫柳:“……”
台青:“……”
好嘛,女郎的套路,深不可测!
两人放心后,立马又想起另一件事。
“女郎,姑爷怎么还没过来!外边都没喧闹声了,宾客想必早就散了!”台青不满道。
“他马上来。”陈芫掐算着时间。
前世是亥时末的样子,翟威便过来了,一进门便破口大骂,言语羞辱。
他的声音很大,闹得整个翟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羞辱完,他还动手打陈芫,将她打得遍体鳞伤。
陈芫不肯受辱,想要求陈家出头做主,却只得到了一句咎由自取。
从此,翟家发现了,她们就算将陈芫折磨致死,陈家也还是会当他们是亲家,甚至,若不下狠手,还会引来陈家的不满。
从此,炼狱般的噩梦开始。
翟家没有一个人为陈芫说话,甚至在她被翟威虐打时,拍手称快。
在翟家里,上到家主,下到粗使丫鬟,都敢骂她娼妇、婊子。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固然是陈进,但翟家人也不无辜。
她,一个人也不会放过!
亥时末,如约而至。
“嘭!”
醉醺醺的翟威,嘭的一声重重踢在门上,他双眼猩红,看陈芫的眼神,如同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指着陈芫,讥讽道:“什么士族贵女?我看连娼……”
“啪!”
一个妇字还未出口,巴掌打在脸上的清脆声音,便响彻屋内。
翟威本就醉醺醺的,有些站立不稳,陈芫力度极大,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被打了一巴掌的翟威,瞬间醒酒,他满脸怒意地盯向陈芫,恨不得当场将她杀了。
“你个贱……”
“啪!”
一个人字还在嘴边打转,他脸上便又迎来个一个耳光。
光打一边脸陈芫觉得不过硬,干脆左右开弓。
顿时,啪啪啪声在屋里响彻个不停。
紫柳和台青也属实没想到自家女郎如此生猛,但,她们是谁啊?
她们可是女郎的人!
电光火石之下,两人迅速扑过去,直接押住翟威的手和脚,不让他反抗。
“姑爷,女郎赏赐你,你要谢恩?懂吗?”台青道。
刚才她可是看清楚了,这位姑爷,进门时的神色是嘲讽,没说出口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竟敢骂她家女郎?没砍死算清的!
翟威气得又想破口大骂,奈何一张嘴,脸便被打得啪啪作响。
杜雪兰:“……”
她第一次见如此生猛的女郎。
什么感觉呢?
她没想过去阻止,毕竟她也看到了翟威刚才的表示,和猜到了他未出口的话不是什么好词。
此等下作之人,不打留着他羞辱自己吗?
杜雪兰只恨不得自己当年没这样的魄力,若她能有陈芫的魄力,便不会被夫家污蔑治死人了。
负责看门的巧文和巧墨:“……”
两人都惊呆了。
惊呆之余,默默庆幸自己刚才跪得早,没被女郎修理。
看看那被摁在地上打的姑爷,鼻血都流出了,可真惨啊。
将翟威打了一顿后,陈芫心中的气,消了一分,还剩下九十九分。
她揪住翟威的衣领,警告道:“闭嘴,再说话,我会把你打死。”
翟威不敢不信,也不敢说话了。
脸,现在疼啊!
陈芫放开她,伸手扯开他的腰带。
翟威:“……”
不是,这是什么癖好?
他抗拒地挣扎起来,怒不可遏道:“她竟然要对我用强!我告诉你陈芫,我……”
“嘶!”
翟威噤声了,他鼻青脸肿的脸,热了起来。
但他的下身,凉飕飕的。
他的衣裳被脱掉,里裤被撕开,最隐秘的部位,暴露了出来。
台青紫柳也是没想到,两人急忙转头,不想多看那丑陋的东西。
唯有杜雪兰,她蹲下来,盯着仔细研究。
看了半晌,她点点头,“女郎,症状正确,他已染恶疮,还是脏病中最严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