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锋,一败涂地的陈进,此刻不想扮演宠溺妹妹的好兄长了,他收回目光,干巴巴地说了句:“多谢三妹妹关心,我有点累,想休息了,妹妹回去吧。”

“兄长好好休息。”

陈芫也不是真来看他的,她只是来等仵作验尸结果的。

她从陈进的屋子出来走向陈慕棅,压低了声音问:“父亲,可要还兄长清白啊。”

陈慕棅脸色很黑,陈进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此事跟他无关,可人死在他的院子,没有确凿的证据,如何洗清嫌疑?

“你进来做什么?”他不悦地蹙起眉头,已然没了昨夜的慈父做派。

陈芫脸上浮上委屈,“我只是来看看兄长。”

“尽添乱。”陈慕棅烦躁极了,责备了陈芫一眼,便去催促仵作了。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仵作验尸结束,他禀报道:“禀县尊,死者身上都是刀伤,就是有些奇怪,其中一名死者身上有三处伤口像是被人故意用刀乱砍一通。”

“掩盖真正致命的伤口。”陈慕棅立刻得出结论,“能看出隐藏之下的吗?”

仵作摇摇头,“凶手极为残忍,在左眼、心口、膝盖三处伤口用乱刀砍了几十刀,几乎面部全服,看不出了。”

陈慕棅的脸色更黑了,“到底是何人如此残忍!”

“可有其他证物?”

仵作摇头,“没有,甚至脖子上的伤,也不是死者死后割的。”

“死者死亡时间呢?”陈慕棅再问。

“昨夜亥时末左右。”仵作答得笃定。

听到这里,陈芫暗暗松口气。

她昨夜回来后,路过飞蓬院,顺便将尸体伪装一番扔了进去,可今日仵作说矛峰矛重两人是昨夜亥时左右死的,那是不是说,游戏背包有保鲜……

额,尸体说保鲜有些不合适。

应该是背包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如此一来,她打包冷淘和餺飥就再也不怕便馊了!

嘿嘿!

陈芫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差点笑出声。

边上,紫柳紧张得发抖。

明明昨日已经埋了矛重和矛峰,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不会是闹鬼了吧?

若闹鬼这两人来找女郎怎么办?

矛重!矛峰!你们两个不要找女郎,要找就来找我!

紫柳在心里默喊。

她一个小女子,跟女郎君一起养在深闺,害怕死人也是正常的,是以,她的紧张没引起任何怀疑。

陈芫余光观察了下紫柳,她今日带她过来,也是为了锻炼她,日后这样的事定不会少,若还是战战兢兢,如何跟得上她的步伐?

仵作验完尸后,陈慕棅例行问话,陈芫和紫柳也被问了,只不过两人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昨晚更是跟陈慕棅在一起,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问完话后,主仆二人被放出来。

“女郎,急死婢子了!”

刚出来,紫柳便狠狠舒了口气。

“没事了,走吧,回梧桐院。”陈芫轻拍她后背,给她力量。

两人回到梧桐院,张映苒已经在等着了。

“芫儿妹妹,可是发生了何事?”张映苒问。

“没事,走,咱们去县学。”陈芫故作镇定道。

虽然,她其实挺镇定,但矛重矛峰死的事肯定瞒不住,她不能让张映苒看出任何异样。

“台青,拿我的书,走吧。”陈芫一副不想张映苒在陈家多待,怕事情暴露的样子。

张映苒也有边界感,知道陈家是发生了她不该知道的事,她便没再多问,与陈芫相携着出了门。

县学在城东,是一家三进院改成的书院,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学子有百人左右。

陈芫是县尊的女儿,她说明来意后,院长便亲自领着陈芫和张映苒去了讲堂。

县学里有七位夫子,分别教授礼乐书数、经史、科考时文。

陈芫和张映苒基础跟不上,上完大课后,还需要夫子单独指导。

因陈慕棅现在还是绝世好官,夫子们都愿意给陈芫讲课,哪怕搭上一个张映苒也没有任何怨言。

许是重活一世的缘故,陈芫的悟性比前世高了很多,许多以前不懂的经意,她都无师自通,实在不懂的,夫子稍微点拨一下,也能通晓。

她实在有悟性,夫子们常常看着她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子,若为男子,怕是早就考上功名了。

这话传到飞蓬院,陈进气得砸了一院子的瓷器。

经过几天的排查,陈慕棅还是帮陈进洗清了嫌疑。

两天后,衙门口贴了告示,是一张通缉令,通缉杀人犯兼逃奴阿七和另外两名部曲。

陈芫看到告示的那一刻,讥讽地笑了。

阿七忠心耿耿为陈进办事,到头来,得到的却是满身的罪名。

呵。

真是可悲又可怜。

不过这事她也不好将阿七挖出来了,衙门已经定案,挖出来不但没什么用,还可能引火上身。

七月十五中元节,雪岳县热闹了起来。

由陈慕棅这个县尊牵头,组织全县一起过节,有戏班子唱戏,有说书的街头说书,有灯谜、放河灯、祭祀等活动。

在这热闹的日子里,忠勇伯府来商议婚事的人到了。

——汪逸全,汪家大公子,未来的忠勇伯。

汪逸全到雪岳县后,没有立马便登门拜访,而是先在雪岳县住了两天,真切感受到了陈慕棅深受百姓爱戴,才放心登门。

“贤侄舟车劳顿,快快请进。”

接到拜访的名帖,陈慕棅带全家亲自出门相迎。

汪逸全二十七八的年岁,穿着很低调,完全看不出是高门大户的嫡长子,反而与游学的名士差不多,整个人充满了内敛和谦逊。

“伯父这里可真热闹,放眼看去,无处不是安居乐业,伯父请受小侄一礼。”汪逸全见面便深深行了大礼。

整个大顺朝,如同陈慕棅这样的好官,可不多见,他由衷佩服。

陈慕棅心中得意,脸上却满是谦逊和愧疚,“惭愧惭愧,比起忠勇伯保家卫国,我这点微末小力不值一提。”

相互吹捧了一番后,汪逸全进门,奉上从汪家带来的厚礼,便开始谈论婚期了。

商议婚期这种事,陈芫作为当事人,当然无权过问了,她照常跟张映苒去县学上课。

陈进作为后辈,自然也没他什么事,只不过,他一想到陈芫马上便要加入京都,从此如鱼得水,他便如坐针毡。

“不能就让她这么轻易地嫁入高门了!”

屁股好了大半的陈进,独自一人阴暗地在飞蓬院呢喃自语。

他取出那枚鹅卵石,虔诚地捧在手里,而后抵在眉心。

“石仙啊石仙,告诉我怎么阻止这门婚事,最好是让汪家觉得陈芫克汪家人的。”他轻声祈祷。

很快,鹅卵石亮起白光,白光绕着鹅卵石转了一圈后,没入陈进眉心。

随即,他看到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老和尚正在敲木鱼。

“慧空?”

陈进很快想起他装疯卖傻要铜镜而不得,陈家反被慧空敲了一笔的事。

“仙石让我看到老秃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能帮我?让他跟汪逸全说陈芫克汪家?”

陈进越想越觉得是这个意思。

当即,他也不养伤了,翻身便下床,一刻也不等的驰马奔向灵云寺。

陈芫从县学回来时,台青立马紧张兮兮的禀报:“女郎,大郎君去灵云寺了。”

陈芫眼里闪过赞许。

自从一起砍过人后,紫柳和台青便像是顿悟了般,开始在陈家布置眼线,陈家人,尤其是陈进有任何风吹草动,没办法想办法也要打听清楚。

这不,陈进一出门,台青就知道了。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陈芫安抚台青道。

紧张的台青闻言,瞬间安心许多。

女郎肯定能摆平的,不管大郎君做什么,都伤不到女郎!

她无比坚信。

毕竟,女郎可是挥刀就砍人的存在。

当晚,陈进没有归家,留宿灵云寺。

翌日,陈芫照常天刚擦亮便起来,先打一套郑家拳,而后练袖箭,练完去县学。

只不过,她掐算着陈进起床的时间,和他归家的时辰,提前下学回府等着了。

巳时末,陈进回到陈家,他刚进院,陈芫二话不说,先给他用了个【三从四德】。

【叮!天赋技能使用成功,目标陈进将在意志、身体、感情三个方面依从于你,请在十五分钟内说出你的三个要求。】

【叮,你已在目标陈进身上得到玉佩*1、银子*1、信*1、跌打损伤药*1】

陈芫:“……”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太好,竟然没得到秘密。

不过,能得到银子也算不错,至少钱不会背叛她。

又查看了那信,看完信她脸都绿了。

信是裴婉清寄过来的,信上通篇都在述说着思念。

陈芫无语。

她真的无语。

陈进一个屡试不中的人,裴婉清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看上他长得好?

上下打量了眼陈进,脸不错,确实俊朗,抛开学识,甚至称得上陌上人如玉。

再对比了下身高,也确实行,比陈慕棅都还要高半个头。

难道,裴婉清就看中了他的身高长相?其他的对她来说不重要?

不会吧,裴婉清也是屈指可数的大美人,要求这么低?

“三妹妹,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直愣愣盯着我干什么?”陈进强压下心中慌乱问,他担心陈芫察觉了他的打算。

陈芫闻言收回目光,咧嘴一笑,“兄长,你的伤还未痊愈,怎还一夜不归家?担心死我了。”

陈进:那你就去死!

然而,他脸上却是感动神色,“多谢妹妹关心,妹妹一连数日去扫路为我祈福,作为兄长,2我又怎能不替妹妹着想?眼看妹妹的婚期就要定下来了,我心里慌,怕你所嫁非人,这不,特意去灵云寺请慧空住持来家里为你的婚事保驾护航。”

“阿弥陀佛,施主一片爱持之心,我佛慈悲,必定护佑女施主。”

陈进话音落下,慧空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看到慧空,陈芫下意识就想用【三从四德】,只可惜,进入冷却了,要一个时辰后才能用。

不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