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叶听到她这么呵斥自己,更加委屈了,只好捂着脸不敢说话。
薛月琼看着她晦气的脸,气打一处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船啊!”
“是。”危叶不敢说迟疑,也不管找不找得到,先跑开了再说。
“真晦气!”薛月琼盯着她的背影低骂了一句。骂完后,她才意识到周围路过的人偷过来鄙夷的目光,薛月琼赶紧整理了下衣裳发髻,快步离开。
湖水上,船舱内。
余潇潇煽动着长翘眼睫毛,目光泛着幽光看着她。
凌音翎说:“咳,我跟他是表兄妹关系。”
余潇潇眼底泛起一抹惊诧,那谢淮之也是云国人了?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为何从来没有提起回去一事?
“这么说来,你们是抱着目的来陵京的,还混在我家里,意欲何为!”余潇潇镇定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质疑。
凌音翎倏然笑了笑,努努嘴,示意她看向身后,“要说目的,那你就得问他了。”
余潇潇回眸。
一双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就这么闯进她的眼中,削薄轻抿的唇,微微上挑的眼角,棱角分明的轮廓,嘴角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浑身散发着冷傲孤清且盛气逼人的气势。
她脱口而出:“二哥哥。”
“有什么事问他。”凌音翎低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起身走了出去。
谢淮之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在茶几案前掀袍端正落坐。
“何事。”他道。
“呃……没事。”余潇潇捧起茶水轻抿,来掩饰自己莫名生起的小紧张。
可转头一想,她为什么要紧张?该紧张的人难道不是他谢淮之吗,毕竟自己的手里可是捏着他的把柄啊。
于是,余潇潇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水珠让她忍不住抽吸一口气。
谢淮之拧着眉,拿过一旁净手的毛巾帮她擦拭,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嘴上却说:“也是到了许婚的年纪了,还是毛毛糙糙的。”
余潇潇:“……”
“我自己来。”她拿过毛巾,气呼呼的。
谢淮之看了她一眼,瞧她这模样,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又是谁给你惹了不痛快。”
除了你还有谁。余潇潇心里暗说,她随意掸了掸衣衫,看向他,问道:“二哥哥,你不想家吗?”
“不想。”
余潇潇愣住,她以为起码会思考一番后才回答她这句话,不想谢淮之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了。
“为什么。”
“不想便是不想,何来缘故?”他的声音很冷,如这冬日里的寒风。
余潇潇看到他这般,心想也是,谢淮之家里人若是在意他的话,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派人来寻了,兴许是不喜欢他这个臭脾气,索性丢了就丢了,反正世人也不知道,更不会谴责上门,只可惜,若是他们知道谢淮之长大后会一己之力成为一方权臣,肠子只怕悔得都青了吧!
余潇潇脑补了一场富贵人家弃子的场面。
仔细想想,其实谢淮之也挺可怜的,打小爹不疼娘不爱,寄人篱下看她老爹的脸色,还要遵从祖母,从前自己也没少欺负他,能活到现在没有报复的心里,属实是余家的幸事了。
想到这里,余潇潇越发坚信自己要对他好一点,成为他身边唯一真心关怀他的人,将来她若有任何要求,谢淮之就不好拒绝她了!
余潇潇笑眯眯地看着他,卖力得擦着桌子上的水渍,还不忘递过一个讨好的眼神,此时此刻谢淮之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谢淮之眼皮一跳,从她的面容中可以看出来,自个脑补了什么画面,然后又来讨他的喜。
余潇潇赶紧倒茶,双手奉到他的面前。
谢淮之接过,眼角微微上扬,“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讨好我。”
余潇潇说:“孝敬兄长是我分内的事,其他事我帮不上二哥哥,倒杯茶我还是能做的。”
谢淮之喝茶的动作一顿,问:“只是兄长吗。”
余潇潇刚要开口,船身顿时传来一阵晃动!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外头传来江捷的声音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公子,有刺客!”
而后是凌音翎咬牙切齿的声音:“该死,这么多人,他们是怕杀不死人吗?叮——”
“凌小姐,你带潇潇小姐离开……”
“小心!”凌音翎一道惊呼!
“撕拉——”
“你没事吧?”
“还撑得住!”江捷吸着冷气,“这些刺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里距邵禹最近,只怕是皇室那些禁侍,咱们恐怕有麻烦了!”
“别废话了,这么大的口子,你先进去包扎伤口。”
“……”
刺客!湖上怎么会有刺客?以江捷和凌音翎的身手都不敌的话!余潇潇脸色染上一抹凝重。
反观谢淮之,依旧神色未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儿,他温声说道:“你在这里呆着。”
“那你呢。”余潇潇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谢淮之一怔,低眸看着手腕上的白玉小手,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我不会有事。”
“虽然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强,但是你也听到江捷说的了,那是邵禹的禁侍,你知道什么是禁侍吗?”余潇潇问他。
谢淮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不过是有几分本领的死士罢了。”
“不对!”余潇潇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她前世就听师傅说过,邵禹的太子有将近上万人的禁侍。“所谓禁侍,那相当于守护玉玺的高手,每个皇朝的玉玺那是何等的重要,守护它的人又得多厉害才有这份资格!”
“更有传闻,禁侍一出,必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在这些人的刀口下活着离开的,江捷够厉害了吧,但是他还是受伤了,二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时候他们铁定是冲着你来的,你跟我一起坐小船离开吧!”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精致的脸上画着的黛眉就这么一颦,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眸充满了急色。
他道:“知道得倒是挺多的,只是你让我丢着这群人独自离开,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
“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