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掌声还没散尽,花衬衫女人的手就再次扬了起来。
看见给自己治腿的神医被打了,江月心头火起,快步冲了上去,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你干什么!”
女人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话该我问你。”
江月甩开她的手,站到了苏溪连身前,将干瘦的老头护在身后,“你打一个老头儿……还要脸么?”
女人上下打量着江月,看她穿着不咋地,腿脚还不方便,气焰更加嚣张。
“我打他怎么了?他个庸医,把我男人治死了!”
“还打算跑……”
“我打他都是轻的!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江月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回头看了眼草席包裹的男人……
“你说,你男人被苏大夫给治死了?”江月问。
“没错!就是他开的药!喝了就死了……”
“还敢要那么多钱,真是丧良心啊!”
女人把药瓶子举到江月面前,理直气壮。
“哦?”
江月拖长了音调,忽然往草席上踹了一脚。
不止女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楚江。
只见草席突然炸了,一个男人捂着裤裆,尖叫着从草席里跳出来,他边跑边叫,疼的一头扎进了金灿灿的麦田里。
女人见状,脸瞬间涨红。
“这……这咋回事?”
江月轻笑一声,
“下次找人骗钱,找个有演技的……”
“一只老鼠钻进去,你男人就受不了了,万一下次装死的时候,野狗钻进去了怎么办?”
她每说一句,女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月上前一步,盯着女人的脸,
“你在这儿等什么?等开席啊?”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惊恐地看着江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精明厉害的女人,一下子就把她的皮撕了……
“原来是来讹钱的!”
“我就说苏神医怎么可能治死人!”
“快把她抓起来送去见公安!”
女人听到公安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她猛地推开江月,拔腿就要往麦田深处跑。
江月眼疾脚快,上去一脚掀翻了女人。
“就这么走了?”
“你要干什么?”
女人吓的要哭了。
“打了人,不用赔钱啊?!”
女人的钱包里,还剩二十多元钱。江月一把搜了出来,全部给了苏溪连。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苏大夫,你没事吧?”
江月问。
苏溪连攥着钱,笑盈盈的揣进兜里。
“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楚江在一旁,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勾了下嘴唇,一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不论她选二弟还是三弟,都是楚家的媳妇……
楚家有这么伶俐的女人坐镇,他死了也放心了。
江月没工夫跟苏溪连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救了你,你就欠我个人情。现在,我需要你还。”
她说着,就将身边的楚江往前推了一把。
苏溪连的视线落在楚江身上,只一眼,他的神态就变了。他上前一步,也不说话,直接抓起楚江的手腕,给楚江搭了脉。
苏溪连的眉头越拧越紧。
良久,苏溪连才松开手,他看着江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月一怔,不明白苏溪连什么意思。
莫非……
她心里腹诽,嘴上也不饶人。
“苏大夫,这跟你看病有关系吗?”
“当然有。”
苏溪连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关系要是深,你又救了我,这个人情我还了,费点心思给他治治。”
“当然,诊金不能少。”
他顿了顿,瞥了江月一眼。
“关系要是一般,萍水相逢,那我这把老骨头也懒得折腾了。他的病,麻烦得很。”
这老头,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可,他给自己治好了腿,就肯定有点真本事。
“你这么说,不会是因为你治不好,故意找的借口吧?”
“你怕砸了你神医的招牌!”
“你!”
苏溪连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谁说我治不好!你懂什么!”
“我就给他治,让你看看我苏溪连的真本事。”
激将法,果然管用。
他打开院门,狠狠的把锁头扔进了院子里,又回头瞪了江月一眼。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神医,不是神仙。”
“他的病根子在脑子里,凶险得很,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江月重重的点了下头。
她架着身体摇摇欲坠的楚江,跟进了小院。
苏溪连他让楚江在床沿坐下,脱掉上衣。
“忍着,我先试试。”
苏溪连丢下这句话,打开药箱,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看准了楚江头顶的穴位,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刺了下去。
江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江的身体猛地绷紧,下颌慢慢变紧。
苏溪连慢慢捻着手里的针,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盯着楚江的反应,又取出一根最短的银针。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对江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针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江月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手。
“呜!”
楚江猛地弓起身子,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血雾在空中散开,溅了江月一身。
紧接着,他的身体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楚江!”
江月尖叫一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