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江月刚她翻了个身,就听见东屋的门响了一下。

她立刻坐起来,凑到窗户边,借着窗纸上破开的小洞往外看。

楚江反手关上门,朝着院门走去。她忽然发现,今天的楚江和以往不一样……

他肩上挎着的猎枪,显得格外的重。

傻子!

江月心里骂了一句,气鼓鼓的收回目光。

楚江这是拿生命开玩笑,耳朵都被人打出血了,还要去山上打猎……

万一?

她赶紧收回了不好的念头,那家伙说话难听,但好歹救过自己的命。自己还是嘴下积德,为自己多结善缘好了……

听见关门声,江月知道楚江走了,她套上衣服准备起床。

昨天的煮沸过的罐子,现在应该晾干了,江月准备把梨削出来,开始做梨罐头。

就在江月的脚刚挨到地面,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腿,竟然不怎么疼了!

她低着头,看着贴在腿上的膏药,江月高兴的都要叫出来了!

苏溪连,果然是个神医啊……

既然这样,她得赶紧着挣钱,把楚江的耳朵治好!她迅速走出房间,把住在西屋的楚河叫了出来。

楚河揉着眼睛,看见她没拄拐,吓了一跳,

“妹子,你……腿?”

“好多了。”

江月开门见山,

“我一会儿能把梨罐头做出来,等做好了,能不能拿到你们供销社去卖?”

楚河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在供销社卖……”

“可是我们供销社,都是卖的国营厂的罐头。”

八十年代穷,农村更穷,大家手里的闲钱课不多。这个时候,价优更能取胜。

“国营的贵,还不见得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江月早就想好了对策,她觉得楚河聪明,肯定知道怎么选。

“咱们可以先试试,就拿十瓶过去,价格比国营的便宜一毛钱。”

她的话条理清晰,把楚河的顾虑都堵了回去。

楚河的眼睛越来越亮,

“行!就这么干!”

“我就放在柜台上,谁来了我就介绍一下……”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江月立刻行动,。楚川也跟个小尾巴似的,鞍前马后地帮忙。

“姐,要多少水?”

“姐,柴火够不够?”

江月指挥着他烧水,自己则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个梨子手里的小刀转得飞快,一条完整的梨皮随即落下。

梨切好块,江月把它们码进了早就消毒好的罐子里。

在加入适量的冰糖后,江月拧紧瓶盖,把玻璃瓶放进了大蒸锅……

她一口气做了十瓶,四十分钟后,蒸好的梨罐头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看着这些成果,江月心里五味杂陈。

这十瓶罐头,是个开始。

她希望能挣出来医药费,给楚江看病。等以后楚江病好了,自己走了,楚川他们也能靠着这个过上好日子……

“楚川,你会做了不?”

楚川不知道江月的真实想法,笑盈盈的看着他点头,

“会!”

江月笑了笑,默默祈祷起来!

一定要成功!

快中午的时候,楚河回来了一趟。

看着色泽晶莹的梨罐头,楚河一下子愣住了。他在供销社里,卖罐头好些年了,他从没看过这么有食欲的罐头。

他把罐头藏在了包里,一股脑的全带去了供销社。

“妹子,接下来交给我,你赶紧休息休息!”

忙活了一上午,江月确实累得不行,等送走了楚河和楚川,她便躺在**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院子里一声闷响惊醒。

“砰!”

江月一个激灵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

院门口,楚江回来了。

他靠着门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闭着眼睛,紧紧贴着墙站着……

猎枪从他肩头滑落,砸在地上。

“楚江!”

江月心头一紧,顾不得还没好利索的腿冲了过去。

楚江听到动静,似乎想站的直一些,可他双腿一软,人就往前栽倒。

江月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死死抵住楚江。

半个小时后,江月费劲力气,把他弄到**,

江月瘫在了他的床边,她刚准备去看看楚江怎么回事,就瞥见他的耳洞里,又开始像昨天一样汩汩冒血。

只是这次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暗红。

江月看的愣住了!

她猛地抓过手边的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你现在必须和我去医院!】

江月摇了摇楚江,让他看笔记本。

楚江胸口剧烈起伏,不耐烦的扯开了江月的手。江月才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掰开楚江的眼睛,把笔记本压了上去。

楚江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打掉了江月的本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月扯下自己的金耳环,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钱我有。这个不够,我还能挣钱。】

楚江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梨,面带嘲讽,

“你是我什么人啊?轮的上你管我的事?”

江月那股倔劲儿上来了。

【一个月还没到,】

【我要是选了你,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楚江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什么话也不说了,平静的就像睡了过去。

江月再怎么推他,他都一动不动。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月看着楚江的耳朵还在流血,她皱起了眉。

就在她起身准备投个毛巾,给他擦血时。

“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疲惫的挑衅,

“你做的那些罐头,要是能卖出去,我就去看病。”

楚江根本就不信,江月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人,做的罐头能好吃到哪里去!

江月却立刻抓住了这句话。

“一言为定!”

天黑的时候,楚河终于回来了。

江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看到楚河的身影,她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不能输给楚江!

楚河重重地叹了口气,躲开江月的视线。

“妹子……”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为难,

“我打开一罐,给大家尝了尝……”

他垂头丧气地说着,

“他们都说味道不是特别好,”

“一瓶……都没卖出去。”

一瞬间,江月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紧皱眉头看向了楚江的东屋,心沉到了谷底。罐头卖不出去,她可以调整味道,再去卖就是了。

可他不去治病……

江月攥紧了手,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江月身后传来楚河的憋笑声。

她猛地回头一看,只见楚河抱着嘴,笑的脸色通红。

“哈哈哈!”

“逗你玩呢!”

他掏出一把钱,在江月眼前扬了扬,

“何止是卖出去了!一个小时不到,十瓶全卖光了!还有人追着我问,明天还有没有呢!”

“我算下成本……”

“梨不要钱,糖花了五毛,罐子也没要钱。我一瓶卖了九毛。”

“哎呦喂……”

江月暂时没心情算盈利,她只知道,这次打赌自己赢了!

她一把薅过楚河手中的钱,兴冲冲的冲进了楚江的房间。她刚推开门,看见**的一幕,江月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