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白蜜好奇的追问,“一直被人夸还不好么?”
“没有人能一直被夸,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喜欢和大人交流,回到家就被爷爷训斥了一通,然后他让我去祠堂反思,姐姐没去过那里,根本不知道晚上的那里有多吓人。”
白宴是故意提到那里的,他语调沉重的继续讲述过往的事情,“每次我调皮惹到爷爷的时候,他就会惩罚我,把我关在祠堂一天一夜。”
“祠堂一点也不昏暗,反而很亮,白色的蜡烛一点点被燃烧殆尽,散发着干燥蜡油的气味,和近在眼前的牌位……”
白蜜伸手抱住他,既然那是白家的祠堂,那里面肯定有他们的父亲的牌位。
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继续听他讲,“父亲的牌位,就像是一柄刀刺入我的心脏,每次我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块木质的牌位,上面刻着的名字,和多出来的划痕。”
“那种感觉很令我恐惧,姐姐你应该不明白吧。”
他歪头看着一旁的人。
白蜜好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半晌才说,“我确实不懂,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弟弟,我为你过往的遭遇觉得心痛,以后你就有我了,还有悠悠和白安。”
说到这里,白宴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姐姐不想知道为什么悠悠愿意和我亲近吗?”
这件事,白蜜确实好奇过,他这样的冷酷脾气,悠悠怎么会靠近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
“当然。”
白宴离开她的怀抱,和她一人一边坐在,慢慢想起那记忆。
那是一个冬天,那年他十三岁,白悠悠八岁还是一个脸上肉嘟嘟的小女孩。
那天晚上,白宴和往常一样在雕刻室待到很晚,等到完成当天的任务,已经是深夜。
他回去休息的路上,路过院子里的湖边。
他抬脚踩在冻的硬邦邦的泥土上,像是把心里的不愉快都发泄出去,就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救命……”
这个时候外面还有人?
白宴虽然很疑惑,还是快速的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湖里有个人在挣扎,冬天的湖面结着冰,女孩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湖边的,又是为什么会落水。
但是这个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脱下厚重的羽绒外套,踩着光滑的冰面,小心翼翼的走到女孩附近。
白宴伸出手对女孩说,“快把手给我!”
女孩虽然喊着救命,但是没有第一时间把手给他,似乎是被冻傻了一样。
白宴只能寄希望于冰面能够撑住他的重量,他缓缓爬在裂缝的边缘,用手去拉女孩,“你快把手给我!”
他认出来,这是四叔的女儿白悠悠,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他只想把女孩救出来,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冰面的低温把他冻的浑身发麻。
白悠悠整个人都漂浮在黑洞一般的冷水里,她的脸上不知道是湖水还是泪水,湿漉漉的占满了整张脸,让她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最终她还是把自己的手交给了白宴,“谢谢……”
她的手已经被冻的僵硬,在被他拉出湖面的时候,人就已经晕过去了。
白宴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包裹着女孩往白老爷子住的地方跑,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冬日里总会有个头疼脑热,所以家庭医生就住在那边。
白宴第二天就发起烧,但是他体质好,很快就好了起来。
而白悠悠生生躺了三天,自此出现心脏衰竭的症状,因为她一出生心脏就不好,这一次的落水,给她的心脏带来了更加沉重的负荷。
后来白宴总是想起那个夜晚,思考她为什么孤身一人出现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白悠悠主动找到他,“谢谢你救我。”
“你终于好了。”
白宴看着女孩几乎透明一般的脸颊,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故作关心。
白悠悠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原来哥哥你每天晚上都在偷偷练习,怪不得没人能超越你的雕刻技术。”
她是在说那天晚上的事。
白宴点点头,“多努力才能进步。”
面对他冷漠的态度,白悠悠丝毫没有退却,大着胆子猜测,“哥哥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那天晚上,我会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是很好奇。”
白宴更好奇她主动来说这件事的原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哥哥以后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白宴不明天,她想要告诉自己原因,又开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条件。
就在他要开口拒绝的时候,白悠悠又说,“我和哥哥都没有什么朋友,刚好可以做朋友。”
“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那家伙太讨厌了。”
白悠悠皱着鼻子说,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落在他身上,“我更喜欢宴哥哥这样厉害的哥哥,才不喜欢比我矮的弟弟。”
那个时候,八岁的白安还没有白悠悠高。
白宴被她的模样吸引,“你是第一个说要和我做朋友的人。”
“你也是我第一个主动交朋友的人。”
就算他们一个姓,是一个族谱上的人,彼此见面交流的机会却少的可怜,大部分时间,白家的孩子需要上学,学习现代文化知识,回到家还需要学习采石和雕刻打磨的工艺。
除了每个月的比试考核之外,接触的机会少的可怜。
白宴没有爸爸和妈妈,一直被白老爷子带在身边,他的脾气也不好,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接触。
他也不想和那些人接触,但是他终究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当时他看到那样可爱虚弱的妹妹的时候,终究是没抵住自己内心的触动。
对女孩的话感到认可,点点头答应了女孩的请求,“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你可以把答案告诉我了吗?”
结果女孩却神秘的笑起来,“这个答案还是留到以后,慢慢揭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