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投宿于大圣寺[1]城外的全昌寺[2]。这里仍是加贺藩的领地。前一天晚上,曾良也在该寺留宿过,并留下了一句俳句:
后山秋风起
辗转反侧意阑珊
终宵不成眠[3]
真所谓一夜之隔,犹如千里[4],不免令人感慨系之。当夜,我也同样耳听着萧瑟秋风,借宿在僧房之内。
天快亮的时候,传来了清朗的诵经声。等到云板[5]声响起,就去斋堂用了早餐。
由于我今天要赶到越前[6],所以吃过早饭就急匆匆地下堂而去了。这时,一个小和尚捧着纸砚追到了石阶下,要我留下俳句。我看到院中的柳叶正纷纷飘落,就穿着草鞋,即兴写下了这么一句:
辞庙将欲行
柳叶飘飘洒前庭
扫叶报恩情[7]
[1]即现在的日本石川县加贺市大圣寺町。当时是加贺藩的支藩,前田利明七万石的城下町。
[2]位于大圣寺町南郊的曹洞宗寺院。也是山中和泉屋的家庙。据说当时的住持月印和尚是久米之助的伯父。
[3]俳句解读:与老师分别后倍感孤单,更何况后山上秋风萧瑟,竟至于终宵未眠。
[4]暗典。出自中国汉李陵赠苏武别诗:“浮云日千里,安知我心悲。”
[5]悬挂在庙宇等处的铸铁板,用于敲击传讯,因形状像一朵云,故称云板。
[6]日本旧国名之一,相当于今天的福井县大部。
[7]俳句解读:借宿寺庙后,第二天洒扫庭除后离去,是禅家的一般礼仪。但我急于赶路,只得在即兴吟咏的俳句中对该寺的留宿之恩表示感谢了。
·全昌寺
大聖持の城外、全昌寺といふ寺にとまる。猶、加賀の地也。曾良も前の夜此寺に泊て、
終宵秋風聞やうらの山
と残す。一夜の隔、千里に同じ。吾も秋風を聞て衆寮に臥ば、明ぼのの空近う、読経声すむままに、鐘板鳴て、食堂に入。けふは越前の国へと、心早卒にして堂下に下るを、若き僧ども紙硯をかかへ、階のもとまで追来る。折節、庭中の柳散れば、
庭掃て出ばや寺に散柳
とリあへぬさまして、草鞋ながら書捨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