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顾一宁打来的电话时,秦如初刚从婚纱店试完婚纱,回到酒店。

电话里,顾一宁冷淡着声音,说:“我知道前天一漾跟你求婚,你也答应了,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秦如初下意识想拒绝,她知道顾一宁不是轻易会接受她与顾一漾恋情的人,此次见面,也许对方只是想再一次为难她。但,就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轻易拒绝,毕竟顾一宁是顾一漾的姐姐,秦如初很清楚,对于顾一漾而言,顾一宁的祝福是最为重要的。如果他们两人的婚姻得不到顾一宁的祝福,那将是顾一漾一生的遗憾。她不想在他的记忆之中,这场婚姻有任何的遗憾。

所以,拒绝的话即将出口的刹那,秦如初兀的收住了话语,只轻声答应,“好。”

然而,秦如初万万想不到,当她抵达约定见面的酒楼包厢时,见到的却是梁舒舒。

将秦如初一脸的错愕看在眼中,梁舒舒露出了嘲讽笑意,随即甚为慷慨地解释:“是我让一宁姐帮我约你的。”

是顾一宁将她从警局中保释出来,也是顾一宁告诉她,秦如初答应了顾一漾的求婚,于是她就拜托顾一宁帮她约见秦如初。

她是知道的,如果是她约秦如初见面,秦如初未必会出现。

秦如初抿了抿唇,随意拉开了椅子坐下,问:“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梁舒舒莞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你要来一杯吗?”

“不必了。”见桌子上的一瓶红酒已经没了一半,秦如初猜测,自己到达之前,梁舒舒就已喝了不少,随即她便劝道,“你也别喝那么多了,伤身。”

“伤身?”梁舒舒像是听到了笑话一半,哈哈笑了起来,“心都被伤透了,又何必在乎身子。”

秦如初看着她一脸哀伤的模样,没有接话。

下一秒,梁舒舒就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看着她将空了的酒杯搁在桌面上,秦如初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她,梁舒舒却兀自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窗边。

“秦如初。”她忽然唤她,说,“你知道吗?我并不想跟你成为敌人的。”

“舒舒,你小心点。”眼见梁舒舒半倚在窗边,身子微晃踉跄,语气忧伤歉疚,秦如初顿时起了恻隐之心,生怕她掉出窗口,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是真的很爱一漾哥的。”秦如初想拉梁舒舒回到桌子前,梁舒舒却反而拉着她,一味呢喃,“如果你爱他有一百分,那我爱他就已经爱到了两百分了。如果……如果是我相遇到了他,他一定会先爱上我。我一直都这么跟自己说,我说,我只是比你晚一点点遇上他而已。”

“舒舒,你这样又何必呢?”秦如初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选择。”梁舒舒摇摇头,忽地就抱住了秦如初,“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注定是不能做朋友的。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漾哥,一切预言成真。”

“舒舒,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爱情与人生的。”此刻的梁舒舒,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女人,秦如初已经不想去深究那些过往,她只觉得她很可怜,不仅仅丢了爱情,没了事业,甚至还要面对故意伤人罪的判刑结果。

“那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的话。”梁舒舒吸了一口气,说道。

“……”

秦如初有些反应不过来,只隐约觉得她说话的语气绝望得悲凉。

下一秒,思绪还在空白里来回兜转的她忽然觉得身子正往窗外翻去。意识到危险之际,秦如初立刻圆睁起眼睛,想要挣扎,却被梁舒舒死死抱住。

不消片刻,两个人便拥着堕出了窗外。

身子坠落时候,有风从耳边路过,几乎将梁舒舒倔强的话语吹散。

梁舒舒说:“秦如初,我没有输给你,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秦如初不知道,梁舒舒根本没有喝醉,她从见面的开始就在步步为营,她抱着共赴黄泉的决心,要赢这场一开始就已经输了的爱情赌局。秦如初只是忽然明白,从遇到顾一漾的那一刻开始,梁舒舒就被爱情迷惑,一生沉醉于他,宁愿死,也不愿看着他与另一个女人白头偕老。

对于偏执的梁舒舒而言,得不到,就毁掉他最爱的,让他一生记恨,也总好过渐渐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