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重水之战
【无名氏点评战争】 希特勒德国于1940年5月占领挪威后,控制了挪威重水工厂,并强行扩大重水生产,收购全部产品。重水是研制原子弹必不可少的材料。德国对重水工厂的强烈兴趣只能说明希特勒企图掌握原子弹的秘密。而破坏挪威重水工厂无异于釜底抽薪,彻底破坏德国的原子弹研究计划。因此,挪威重水之战远远超出其自身意义,具有深刻影响战争进程、结局的战略意义。
北欧古国挪威一向以“三多”著称,即:多峡湾、多湖沼、多森林。东距首都奥斯陆160公里的挪威南部小镇里尤坎尤其体现了挪威“三多”的地貌特征。里尤坎座落在廷斯约湖畔,往北去200公里,可抵北欧第一高峰加尔赫皮根峰。小镇群山环抱、层峦叠嶂,终日云遮雾罩,交通十分闭塞,因而默默无闻。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里尤坎却有一个重要的军事目标——诺尔斯克电解氢工厂,它每年可以生产1吨多工业重水,而且在希特勒德国偌大的欧洲占领区独此一家。
内行人很容易把重水这一概念与原子弹联系起来,战争年代尤其如此。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后,欧美科学家根据爱因斯坦的新理论,相继推导出和逐步完善铀裂变原理,并得出一个普遍结论:通过铀裂变,可以制造出威力巨大的原子弹。欧美科学家还知道,要使天然铀通过链式反应形成裂变,制造原子弹,需要一种特殊的减速剂,而重水在当时被认为是最理想的减速剂。由于它在天然水中的含量只有六千分之一,提取非常困难。因此,挪威小镇里尤坎及诺尔斯克电解氢厂生产的重水就不能不引起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的特别关注。
1940年6月德国占领挪威后,德国军方通过德国法本化学联合公司购买了诺尔斯克电解氢厂的大量股份,同时强迫这家工厂签订包销合同,每月向德国供应120公斤重水。不久,工厂对德国的重水供应量又被迫增加到每年5吨。
德军为什么强行征购大量重水?只有一个解释:德军正在加紧研制原子弹!如不采取措施,阻止诺尔斯克厂生产的重水流入德国,任其研制成原子弹这种超级炸弹,人类将永无宁日。因此,摧毁诺尔斯克重水工厂的实际意义,远远超出了工厂本身的价值,甚至也远远超过任何一场最大规模的军事战役,它关系到战争的结局和人类的未来。
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早在1941年7月就已全面掌握了诺尔斯克重水工厂产品的性质、去向。当时,挪威著名科学家特隆斯特德教授由挪威逃到英国。这位教授是诺尔斯克重水工厂的设计师和督造人。他向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准确提供了有关这家工厂的全部机密。不久,挪威抵抗运动成员埃内·斯金纳兰又向执行局提供了有关德国对这家重要工厂防卫情况的各种情报。
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是战时英国用以促进欧洲各国抵抗运动的秘密机构,1940年7月成立,直属英国经济战大臣领导,有时直接接受三军参谋长和首相丘吉尔的特别指示。它的分支机构遍及欧、亚、非各轴心国占领国和中立国,并在各国招募特工人员,包括公爵、公主、窃贼、妓院老板等。所有下属的特工人员都要接受特工训练,包括射击、爆破、格斗、跳伞、驾驶车辆、划船、游泳、跟踪、化妆、逃跑等技能。
根据各方面情报汇总,执行局官员断定不可能指望用空军轰炸机来完成这一破袭任务,因为厂区地形复杂,飞行员难以找到目标,更难准确投弹炸毁由钢骨水泥顶盖特别加固的厂房。唯一的办法是派遣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人员,潜入工厂,进行内部爆破。根据这一判断,执行局制订了一个代号为“燕作战”的行动方案,挑选一批精干特工人员,组成突击队,装备必要的特殊器材,潜入厂区,炸毁工厂,以达到阻止该厂生产的重水继续运往德国的目的。
1942年10月18日,挪威南部高原天寒地冻,夜黑如墨,一架英国滑翔机冒险降落在丛林深处,把斯金纳兰和其他3名挪威籍特工人员送到里尤坎附近,作为执行“燕作战”计划的先遣人员,为突击队主力到来作准备。他们排除万难,翻过了高山峡谷,穿越了丛林湖沼,把300公斤装备搬到了目的地,并选好新的着陆场,迎接主力到来。
时隔1个月,两架英制“哈里法克斯式”轰炸机拖带两架霍尔萨式滑翔机,从苏格兰威克机场起飞,载运“燕作战”34名突击队员和各种装备,越过北海,飞向里尤坎。不料中途遇到暴风和云雾天气,轰炸机和滑翔机在挪威上空相继坠毁。突击队8人死亡,余者皆被德军抓获。第一次行动因而失败。
1943年初,执行局拟订了一个替代方案。委任隆纳贝尔中尉指挥一个5人突击小队,伞降里尤坎附近,设法与斯金纳兰的先遣队会合,再伺机袭击诺尔斯克电解氢工厂。
2月17日,第二批突击队员在苏格兰登上飞机,午夜时分抵达挪威上空。此时正逢大雪纷飞,天地一色,飞行员无法找到先遣小组的接应标记,只得选一个大致方位,冒险空投。结果,隆纳贝尔突击小队的伞降点偏离预定降落点50公里。队员们背负沉重的器材,冒-25℃的严寒,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几天以后,他们与伪装成猎人的先遣小组会师。休整一夜,这支9人突击队在隆纳贝尔中尉的指挥下翻山越岭,终于在2月27日黄昏悄悄登上了俯瞰诺尔斯克电解氢工厂的后山。
从山巅看去,诺尔斯克重水工厂厂区的灰盖厂房静卧在峡谷之中,布置奇特,都是由钢骨水泥浇铸而成,顶盖又厚又笨。厂区左右侧两山夹峙,都是陡峭石崖,寸草不生。在厂区中央,布满德军岗楼和机枪阵地。厂区正面有一条小河环绕,河虽不宽,却深深切入峡谷。河岸高耸陡峭,不可攀越,成为厂区正面的又一道天然屏障。跨河有一座吊桥,沟通厂内外交通,由德军双岗日夜守卫。厂区背后倒是有一大片缓坡连接后山,空空****,似可成为潜入厂区的通道。但久经考验、训练有素的隆纳贝尔中尉仔细观察以后,发现这片空地其实是守厂德军故意设置的一处死亡陷阱,不但地雷密布,而且有多处暗哨和极隐蔽的机枪阵地。和以前的侦察结果相比,德军对工厂的守卫已大大加强。不消说,这是对几个月前突击队飞机坠落的反应。德军通过俘获的突击队员和装备,已经洞悉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的真正意图。
诺尔斯克工厂防卫上的唯一漏洞是连接厂区的一条支线铁路。铁路沿山腰绕行,一面是绝壁高耸,一面是直上直下300公尺的深谷。绝壁虽然被德军机枪火力封锁,下面的深谷却因为极端隐密而不为人注意,而且峡谷峭壁上满布灌木藤蔓,可供攀登。只要上了铁路,就可以潜入厂区。
隆纳贝尔中尉仔细观察过重水工厂的地形和防卫情况后,带领队员们离开后山,连夜攀崖潜入谷底,再沿谷底摸索前进,到达厂区铁路线下方的峡谷。隐蔽到次日黄昏,隆纳贝尔中尉率领他的突击队,沿着选好的路线,借月色攀崖而上,爬上厂区铁路。然后避开德军巡逻队和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厂区。5名突击队员按预定方案迅速隐入四角,占领有利阵位,守住退路。隆纳贝尔中尉亲带三名爆破能手,根据特隆斯特德教授手绘的厂区示意图,借房檐屋角掩护,摸爬纵跃,向重水成品储存库运动。
重水储存库钢门紧闭,由两名挪威卫兵把守。时近午夜,灯火晦暗,卫兵昏昏欲睡。隆纳贝尔中尉和3名突击队员未等挪威卫兵反应过来,就缴了他们的枪。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们,一个抱一支汤姆式冲锋枪看押俘虏,一个抱一支汤姆枪看住通道。隆纳贝尔中尉亲带一名队员,设法打开地下储存室的巨大钢门,进入重水储存室,找到特制的加固重水储存罐,取出背囊中的特种烈性炸药,一共18包,仔细垒好,装好起爆器,迅速离开储存室。刚刚封闭大钢门,背后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隆纳贝尔和他的突击队员们在突击成功后,连夜循原路逃离厂区,向安全地带转移。
由于工厂机器隆隆运转声的遮掩,重水地下储存室内特制炸药的低沉爆炸声没有引起德军注意。这为突击队员们全身而退提供了机会。直到凌晨,换岗的另两名挪威卫兵才发现重水储存室被炸。德军驻厂司令官得报赶到现场则是几小时以后。德军耗费1年时间搜集起来、正准备运走的大批重水,顷刻间在爆炸声中化为乌有。
一年以后,英国特种行动执行局根据挪威抵抗运动战士提供的情报,派突击队对恢复生产的诺尔斯克重水工厂发动了第二次成功袭击。美、英轰炸机也多次出动,用重磅炸弹攻击隐藏在峡谷中的重水工厂。因这一连串打击,德国始终没有能按计划取得诺尔斯克工厂生产的重水。这成为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未能试制成功原子弹的一个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