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伟华在电脑城闲逛,对店家热情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心不在焉走了过去。林南想配一台新电脑,他这个男朋友自然是义不容辞负责DIY了。现在正是暑假,电脑销售的旺季。

林南原先想买SONY的笔记本电脑,广告上轻便可爱的机型很讨女孩欢心。邱伟华以支持国货为由打消了她的念头,他自己却另有打算。笔记本电脑打起游戏太不爽了,为了今后能用她的电脑打游戏,他怎么都要说服她放弃笔记本电脑。

“你没见BBS上的帖子?拿着个Notebook满大街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买得起,这是一大傻。”

“我用我的,关别人什么事?”林南嘟着嘴不满,神情娇憨可爱。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她怕痒地躲开。

“你会用BT down电影看吧,笔记本那娇弱的硬盘怎么禁得起折腾,尤其还是Made in Japan的东东。”他的理由好几箩,准备充分。

林南左思右想委决不下,丢下手里的杂志勾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烦死了烦死了,我不管了,你替我决定。”

林南喜欢逛街,喜欢Window shopping,可是对逛电脑城没有兴趣。她对电脑的认识仅限于机箱、键盘、鼠标、显示器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外设,至于机箱里面的主板、显卡、内存条之类的硬件,她和大多数女孩一样不甚了了。再说了,有一个精通电脑的男朋友在,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她来操心。电脑出了故障,一个电话过去邱伟华立刻会过来修理,从杀毒到系统还原,包君满意。

邱伟华全权负责替林南配置,他们分头行动,一个来电脑城一个去买衣服,约好两个小时后在百货公司门口会合。

前两天在23.5°N遇到了冯菁菁,令邱伟华意外的倒不是与她的重逢,很久以前他就相信她会回到这个城市。只要她在这里,那么他们总有一天会相遇,这些日子同学录上叫嚷着聚会的人天天都有,大部分人都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因此有了聚会的兴致。

他没想到冯菁菁是老板娘的堂妹,世界很小,小得让他感叹缘分奇妙。

邱伟华想起了好几年前一个午后,和现在同样是暑假,冯菁菁的脸上有细碎炫目的阳光。他看着她,想到三年级自己的前面不再有她的身影,黯然神伤。

他喜欢冯菁菁,舍不得与她分别。少年时的爱慕是一首甜蜜微酸的歌,有相聚,更多是离别。他们最后分开,在两个城市的茫茫人海看不见思念的容颜,殊途同归彼此遗忘。

邱伟华去过北京,走在冯菁菁来信中所描述的秋季。一层秋雨一层凉,他坐在北大未名湖畔,浓浓秋意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天之骄子,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见她,径自离去。冯菁菁不知道这段插曲,每个星期都写信给他。他在灯下读她的文字,高中三年早已知道她是个才女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可是仍旧被她打动。

冯菁菁在启程奔赴燕园之前和他在肯德基见面,她不喝可乐爱喝橙汁,她笑靥如花告诉他“好女孩只喝橙汁”。

她是他少年时全心全意喜欢过的女孩,单纯美好的恋情。即便这首曲子歌词已淡忘,他记住了旋律。

邱伟华在一家店铺前停下,双眼盯着橱窗内的主板发呆。冯菁菁不是他回忆中的女孩,她瘦了很多,精心化着漂亮的妆,颈项上细细的铂金链子和耳钉配套,散发着知性的气质。他在她脸上看到优雅含蓄的微笑,眼前浮现过去她咧开嘴甜甜的傻笑。

“这块板子,华硕P4GPL-X,Socket478处理器,看看吧?”店铺内的售货小姐走出来向他作介绍,俏脸挂着讨好的笑容。

邱伟华笑了笑,摇头走开。他对自己的反常相当恼火,走出了电脑城。和林南定下的会合时间还早,他在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星冰乐,坐在遮阳伞下看路人来来去去。

他在23.5°N打工,见识了形形色色寻欢买醉的男女,在半醉半醒之间调情亲吻然后相偕离去,下一次见面却仿佛素昧平生。

这个城市的爱情,短到以一夜计算。

巫景宜笑话他是“最后的爱情理想主义者”,这个红头发的女人笑着,眼神沧桑悲凉。林南是白乌鸦的读者,知道巫景宜是23.5°N的常客,缠着要来找她签名。

他不喜欢林南涉足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她是单纯的女孩,每晚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的乖乖女,藏污纳垢的酒吧并不适合她。

拗不过林南的坚持,邱伟华带她去了23.5°N。巫景宜和冯曼曼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基于爱屋及乌的理由对小南异常亲切友善,问个不停。

他不知道女人哪里来得这么多话,忙着替客人调酒的同时觑着吧台一隅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女人,啧啧称奇。

林南乖巧地坐着,秀气的用吸管喝橙汁。巫景宜坏心眼地提议给她点一杯龙舌兰日出,林南在邱伟华反对之前小声说道:“不行,好女孩只喝橙汁。”

“原来,我们都是坏女孩啊。”巫景宜肆无忌惮笑起来,冯曼曼转着飓风杯妩媚笑道:“Vicky,别再逗小女孩玩了。”

林南抬起头,和邱伟华四目相视。她羞涩地笑了笑,继续喝自己的新鲜橙汁。

小南是他现在爱着的女孩,他平复心中微妙的波动,站起身推开星巴克的玻璃门走了出去。他打算去百货公司找小南,给她出其不意的惊喜。

从电脑城步行到百货公司大约半个小时,邱伟华走向地铁入口,踏上自动扶梯。自动扶梯将邱伟华送到地下,他没看到另一边向上的自动扶梯靠里的位置站着他熟悉的女孩,那是林南。

林南走出地铁站,抬起头看了看和电脑城相对的商业大厦。沈建的杂志社就在那栋楼中,她撑开防紫外线的遮阳伞,快步走过电脑城走上过街天桥。路过电脑城门口时,林南想好了借口,万一被邱伟华看到自己,就说没兴趣买衣服来找他看电脑配件的报价。

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后,她和沈建有好几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他们的开始是俗套的一夜情,她以为结束的时候也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一声不响成为生命中的陌路人。她在百货公司闲逛,看着一对对幸福的恋人进进出出哈根达斯,拿起手机给沈建发了一条短讯。

林南只写了四个字:我怀孕了。

她的手机铃声在一分钟后响起,MP3效果的铃音,林南用的曲子是孙燕姿的《遇见》。这是电影《向左走,向右走》的主题曲,金城武和梁永琪这对俊男靓女演绎着几米画笔下错过与相遇的都市童话,养眼的画面,但失去了原先只在画纸上的那种淡淡的味道。

她喜欢这首歌,有事没事都会哼两句。邱伟华特意把这首歌设置成她的来电铃声,她对电子类产品一窍不通,光是看说明书就头晕了。幸好有个电脑高手做男朋友,邱伟华手把手教会林南使用数码相机,还有她的新手机。尽管他不留情面取笑她是个小笨蛋,但仍旧很有耐心的一遍遍教她。

林南很喜欢邱伟华。大学一年级上体育课,操场上帅气投出三分球的男孩高高举起了右手,阳光洒落一身。

她突然想知道那个少年是谁,莫名其妙的冲动。旁边同上体育课的化学系女生指着他窃窃私语,林南故意走近,果然她们在谈论他:邱伟华,经济学院国际金融专业,一年级。

从那天起林南悄悄打探关于邱伟华的一切,拿到他的课表,观察他每日的行动,了解他的爱好,甚至连他喜欢的女生类型都摸得一清二楚。

半年后,在一年级即将结束的夏天,精心准备好的林南出现在邱伟华面前。

第一次,林南穿着宽松的T恤在他每天打篮球的地方练习投篮。她原地起跳,将橙色的皮球精准地射入篮筐。皮球滚到场边观望的邱伟华脚下,她跑过去捡球,对他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次,林南穿着白色的长裙走进供学生晚自修的阅览室,裙袂翩翩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其中之一就是邱伟华。

第三次,林南替室友还书,在图书馆撞到了邱伟华。他捡起掉了一地的书,一本本放到她手上。

“我们见过,”帅气男孩看清楚她的面容,忽然大叫起来。静谧的图书馆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回音,邱伟华尴尬地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笑了笑,“也许你已经忘了。”

她笑容恬静,含情脉脉看着他。“林南,你可以叫我小南。”

林南在手机铃声响起的一刹那,回忆起当初与邱伟华的结识。他不曾看透过她的心计,她根本不是他理想中单纯天真的女孩。

她的伪装,连巫景宜和冯曼曼都没有看穿。

林南按了通话键,沈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入耳中:“你在哪里?医院吗?”

“我在逛街,”林南恶意地说道,心里闪过一阵报复的畅快感,“你说我要不要买一件孕妇装?”

他一窒,压低了嗓门:“你疯了。我现在要见你。”

林南看着女装部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灯想呕吐,她淡淡应声:“好,我马上过来。”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她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走下天桥,林南被商业大厦的阴影笼罩着,她仍撑着阳伞。室友的理论是对阴天、阴影都不能掉以轻心,看不见的地面反射对皮肤伤害更大。

林南不相信这一套,只是不想让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下。灼热的阳光榨干了水分,她觉得自己伪善的外表正被逐渐剥离,丑陋的谎言无所遁形。

这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颤栗,在外因的诱发下。她怀孕了,好像被抛上了陆地的鱼,垂死挣扎。

沈建在台阶上站着,穿着长袖的湖水蓝衬衣。林南认得这件衣服,扣子是仿水晶的,据说是他太太去香港旅游时给他带的礼物。

整整一个星期,邱伟华去23.5°N打工的夜晚,林南都住在沈建家。他们不着寸缕在**看A片,肆无忌惮地**。

沈建看到伞下的小南,飞快地跑下阶梯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大厦后面的货运通道。

“你,在开玩笑吧?”他面色苍白,汗渍破坏了衬衣斯文的美感,她恶劣地笑了笑。

“不这么说,你会答应见我吗?”林南不疾不徐问道。

看她云淡风轻的神色,沈建稍稍定了心神,从裤袋里摸出香烟,点上。“小南,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他决心做个好丈夫,回归家庭。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女孩是生命中的插曲,她和他不可能生活在一起。

林南勾起嘴角,笑容像刺眼的夏日阳光,沈建心虚地调转视线不敢直视。她呵呵笑了两声,不无讽刺说道:“怎么,浪子回头了?”

沈建尴尬,欢愉的肉体记忆鲜明动人,他不否认林南让他得到了美妙的**。如果没有婚姻的约束,他会和她的男朋友一争高下。

可是沈建的良心不再纵容他继续伤害叶青,出轨很久的灵魂在看到她眼中的脆弱后回归原来的轨道。她已经遭受过一次背叛,他不忍心再让叶青难过。

他还爱她,从同病相怜建立起的感情,以为淡去却依然爱着。

“我爱她,就这一点我从没骗过你。”沈建不耐烦地皱眉,他并未如俗套的电视剧那样用“我不爱她,只是责任”作为自己出轨的借口,他们约定好聚好散不会纠缠不清,或许是他错误轻信了女人的允诺。

“那么我呢?”她脱口而出,两人同时一怔。沈建的视线从她的额头慢慢往下,仿若往日用嘴唇爱抚,他爱她吗?不知道,是不敢知道。

林南摆了摆手阻止他开口说话,“算了,我不想知道。沈建,我不能和你分手。”她目光迷离,狂乱得盯着他,“我有了你的孩子,是真的,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晴天霹雳,他刚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一种快要窒息的崩溃攫获了所有感官,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直至烫着了手指。沈建慌忙扔到地上,手忙脚乱用铮亮的皮鞋踩灭烟头。

“你肯定孩子是我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冷静地求证,声音严肃。

林南没好气,悻悻然扫了他一眼:“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的男朋友,他可能也有份。”推卸责任向来是他惯做的事,沈建立刻找到了另一个嫌疑犯。林南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很古怪,她冷冷笑了起来,好像才明白他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林南本不想理会,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邱伟华”。她避开沈建,按了通话键。

“小南,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背景不像是电脑城里各家各铺混杂成一处震天响的音乐。

“在试衣服。”她随口扯谎。听到她回答的沈建嘲讽一笑,满是鄙夷。他也是刚刚发觉,这个女孩说谎成性。

“你在哪一层楼?少淑女装部,我都找过了。”邱伟华边走边四处张望,生怕自己漏看了某个品牌专卖。

他去找她了?林南面色一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对策。她绝无可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只能找借口了。

“傻瓜,我骗你呢。”她咯咯笑道:“我到电脑城找你,想陪你一起逛,找得我头都晕了。”

沈建几乎冷笑出声,林南怨恨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和邱伟华通话。“好,你就在百货公司的中庭等我。”

她挂了电话,一声不吭望着沈建,双手死死地揪着T恤的衣角。今天林南打扮得很清纯,素面朝天的小脸,套着白色纯棉的T恤、牛仔裤,一双Nike的运动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较正常,无忧无虑单纯的二十一岁女孩。

妖媚的妆容,性感的衣着,乃至于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统统都不适合她。林南的眼睛里残留着最后一丝纯净,那是她的男朋友送给她的东西。

沈建没有见过邱伟华,但妒嫉他在这个欲望横行无忌的城市仍然拥有信仰。

“他没有碰过我,在他有能力给我未来之前,他说会保护我的纯真。”林南面无表情陈述着,眼泪无声地流下,爬过嘴角尝到了苦涩。她欺骗了爱护关心着自己的人,鬼迷心窍似的在背叛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沈建哑口无言,他有了孩子,他要做爸爸了,偏偏这个女孩只是他的情人!这件事若是曝光,他的生活将完全失控混乱。

“我……”他呐呐开口,半天挤出第二个字,“你……”

林南漠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英俊的脸在她眼中扭曲变形。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和他纠缠了这么久?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她冷冷说完,扭头就走。

沈建冲动地伸出手想拉住她,脑海中回**着一个声音严正警告他别作无谓的挣扎。就这样一拍两散,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

他放任了自私,沉默地看着她走上天桥。拿出纸巾擦去额头的汗水,沈建从容不迫走出大厦拐角,向明亮的玻璃门走去。

站在门口,沈建很有礼貌地拉住门请女士先行。颤巍巍的老妇人连声夸奖他的绅士风度,他勾起嘴角飘忽地笑了笑。

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好男人,从来都不是。

邱伟华在百货公司的露天中庭等待林南到来,手中拿着促销小姐塞给他的花花绿绿的印刷纸。枯坐无聊,他随意翻看着打折商品的目录,对原价和促销价之间巨大的差价惊叹不已。

难怪有人说赚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容易了。一个女人要打扮得漂亮,那是从头到脚都得花钱。平时他听冯曼曼和巫景宜闲聊,她们光是做一次指甲护理就要四十元。

“四十元!我可以买四个鸡腿汉堡了。”他当即夸张地叫了起来。

冯曼曼掩嘴轻笑,巫景宜嫌他落伍地瞟了一眼。“Allen,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明白吗?”

“我又不是女人,怎么会明白?”

“当然要明白了,那样今后才会对你的女人好呀,小笨蛋。”她笑着抬高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说实话,巫景宜虽是个**不羁的女人,但邱伟华一点都不讨厌她。也许是因为她坦坦****从不隐瞒自己是个欲望女郎——耽于享受需要**。真的,他觉得巫景宜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爱多了。

他有欲望,好几次和林南接吻都差点擦枪走火。所幸最后关头理智及时回来,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让她受到伤害。

他经常在BBS上看到未婚先孕的女孩惶惑地发求助帖问该怎么办,而且年龄有越来越小的趋势。跟帖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多的却是一句“女孩,你该懂得保护自己”。

邱伟华不是圣人也并非道德家,他有一个深爱的女孩,他希望自己不会给她带去伤害。在他没有能力承诺未来时,他想保留她的纯真。

巫景宜听了他的话,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口吻说道:“为纯真年代的最后幸存者干杯。”她一口气喝完一瓶啤酒,结账离去。

邱伟华不解,掉头问冯曼曼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冯曼曼笑着摇调酒壶,做了一杯北回归线以北送给他喝。

“Allen,如果我年轻十岁,我绝对不会放过像你这样的好男生。”她轻松调侃,看帅气的男孩脸上掠过了红晕。

一道阴影落在头顶上方,邱伟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被林南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迭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中暑?”摸摸她的额头,并不算烫。“大热天,小南你不是感冒吧?”

林南抖着手抱住了邱伟华,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声音闷闷地说:“让我抱抱你。”她收紧双臂,“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解阴差阳错兜了个圈子竟让她的情绪如此低落。他轻拍她纤瘦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小傻瓜,我总会等你就是了。”

邱伟华的温柔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负疚感将林南彻底淹没。

她恨自己,为什么让插曲影响了主旋律?

林南推开了邱伟华,蹲在地上不断干呕。

已经没有办法,没办法继续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