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司马策风
我是一部很有派头的胡须,无论怎样的脸,只要配上我,必有专家、学者的风度。
可怜的我被主人——— 一位老教授不小心弄丢了,只得像个孤儿似的在空中四处流浪。
我飘到一个小县城上空,见东西街头各有一个沿街摆摊的江湖郎中。西边的曾郎中不足三十岁,五岁随父学医,已有二十多年医龄了。他摆摊半天也无人问津。见一老一少抬着一脸色苍白的青年路过,就说: “老大爷,他是不是摔断了腿?让我看看?” 老汉回头打量说: “你?这么年轻!” 转身嘟囔着:“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匆匆就走,“我去东街找贾郎中,听说那边才叫热闹。”
曾郎中见摊前冷落,就收拾了摊子想去东街看个究竟。
贾郎中着长衫,虽才三十多岁却蓄着一部长及胸前的胡须,一副老到的神态。他口中念念有词地说: “脱胯了。” 喝口水扑地喷在那躺着的青年的盆骨上,然后三搓两揉又拿了包药说泡酒喝,收了五百元后说三天包走路。他一边说,一边抚着长胡须,有些让人肃然起敬的味道。曾郎中不由得摸摸自己光光的下巴,想起那老汉的话,摇头苦笑。
这两位郎中因有无胡须而遭遇悬殊,我愤而不平,呼地凌空飞下紧贴在曾郎中的脸上。
第二日,那脱胯青年被抬着路过西街,老汉见曾郎中银须飘动,仙风道骨,顿时如遇救星地说: “昨天看过贾郎中后胯部反而更痛更肿,请救救他吧!” 曾郎中将青年扶坐在凳上,摸过胯部说: “胯部脱位没接上。” 他绕到青年背后突然猛地用力朝背上一推,同时大喝: “跑!” 青年的胯部“啪” 的一响,同时他向前蹿了几步站住了。众人呆了一下又醒来似的惊呼:“神了!神了!”
我也高兴得呼地飞离了曾郎中的脸在空中跳起舞来。老汉更为吃惊:“哎呀!你原来就是昨天那个小郎中啊!”
没想到,我这流浪汉似的胡须居然还可以行侠仗义。
(原载2018年10月5日加拿大《大华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