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婚,道了歉,取消了所有的错误。

秋葵和李毅南又回了北京。

她经常跟母亲打电话,还特别向母亲汇报,李毅南用摩托车载着她去了紫禁城的西华门,他在古老的城墙和护城河的包围之中拿出戒指,向她求了婚。

“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你要来帮我们带哦。”秋葵吭哧吭哧地笑得害羞。

母亲笑骂她:“不害臊!”

婚期定在2月14日,那时候冬寒已过,春日将来,整个城市开始回暖,所有的人们都在勇敢地表达爱情。

1月底,下班前他发来微信:“晚上我买烤鸭回来吃,你准备好红酒,嘿嘿嘿。”他发了一个傻笑的表情。

秋葵发了信息给他,看着手机也在傻笑。

谁能知道这便是永别呢,如果知道,她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到他,拥抱他,然后阻止他。他最后的一句话,平淡得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和警惕。

那天他又偷偷去赛车,在转急弯的时候被抛出十米之外,当场死亡。

在阴郁的夜晚,当秋葵看到他早已变凉的身体时,连站立都已不能够。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伸长手探进白布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蚀骨,没有了感情和温度,她一滴眼泪都掉不出。

千辛万苦地相爱,千辛万苦地在一起,原来只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千辛万苦地接受永别。

或许从第一次遇见就已预示了结局,可谁也无法知道,除了接受这般粗暴和坚硬的告别,无能为力。

她恳求李毅南的父母让她带他的骨灰去北海。“如果你找到我的尸体,记得在北海给我立一个碑。”他果然一语成谶。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笔记本,他端端正正地写着:秋葵,我爱你。我一定要让你幸福,一辈子只爱你一人,永远不变。

他真的做到了,一辈子只爱她一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和父亲一样,也变成了一堆白灰,被装进一个小匣子,永久地站在黑暗与平静里,连告别都来不及。

春天还是无法阻挡地来了,海水呼啸着发出悲伤的声音。秋葵立于海边,看着宽阔的大海和天空,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他载着她奔赴一场未知,轰鸣的发动机,慢慢消散的暮色,他的衬衫被风吹得噗噗作响。她坐在他身后,没有温度和气味的爱情像蓬勃的青草一样发生,时光凝固,永不可追,像粗糙的老电影,只留下了绵长的疼痛和戳心的叹息。

或许除了相爱时珍惜所有的时光,我们根本无从选择。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