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清清白白的男女朋友非要分手,等有了婚姻,又来重续前缘顶风作案。

可如果能说清楚道明白,我想这就不是爱情了。我错过了这八年,我放弃了柳娅八年,这是我一生中巨大的错误,还好我有机会纠正它。

后来柳娅愤愤地说她要离开他,眼神像远处的青山,恍恍惚惚。

那天我们开着车去抚仙湖的时候,她的愤怒像蓬勃的棉花,表面膨胀但内心软弱,可我因她的决定而变得高兴起来。

昆明的天空蓝得让人心慌,抚仙湖西面的尖山平地拔起,琉璃万顷的湖水妖娆地动**,对面是形如鸡蛋的孤岛,静寂地望着尘世中所有的人。

下午的阳光变得灼热,我们只得躲在人工沙滩上的太阳伞下面休息。

柳娅穿着鹅黄色的比基尼,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湖光,她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扭着腰肢走向湖泊。她的蝴蝶骨在阳光下闪烁,因双臂的摆动而跟湖水一样动**。

她穿过岸边的人群,走近水边的时候脚步变得迟疑,我坐起身来看着她的背影,阳光太刺眼,我的眼睛不得不眯起来。

她半蹲下来,然后大幅度地摆臂,像一只鱼一样跃入了水里,溅起浓白的水花。

三十岁的柳娅腰上还是有了些赘肉,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热爱。我一直盯着水里的她,那个醒目的黄色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在湖面上起起落落,直至消失不见。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赶紧爬起来,冲刺、下水,带着腥味的湖水瞬间淹没了我。我游到她沉没的位置,看到那片黄色在湖水里静止,不挣扎不反抗,静默地与这个世界对峙。

她是故意溺水的!我心下一凉,飞快地把她捞了起来。

柳娅倒在沙滩上,粗砺的白沙沾满了她光洁的后背,我使劲按压她的背部把呼吸道和胃里的水倒出来,然后为她进行人工呼吸。她的嘴唇湿濡且苍白,我的脸上有水滴下来,但分不清是头发上的水还是眼睛里的水。

终于,她醒了过来,咳嗽,然后大口地呼吸,最后伏在我身上,惊痛地哭泣。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我抱着她,突然恐惧这样一种失去。我惯常的冷漠消失了,柳娅让我的心灵有了温度。她对我说:“东平,我一定要离开他,我好难受。”

我说:“傻瓜,谁也不能剥夺你放弃婚姻的权利。”

她不说话了,在我怀里逐渐安静下来。太阳向西移去,日光被打成碎片落在湖面。抚仙湖的黄昏,像成人的世界,陷落在无边无际的茫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