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半年前与柳娅重逢的。
她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大学校友。
当年为了追求她,我跟一个男同学打架,他用一把铁脚的凳子砸在我的背上,戳破了我的肩膀,至今还留有一个椭圆的疤。
那场架我输了,但赢得了柳娅的心。当时我甩甩额前的头发,带伤还装酷泡妞,请柳娅吃了三十串烤串。我的发型在晚风中凌乱,柳娅一直看着我笑,像一朵明媚的栀子花。
后来我们坚持逃课,坚持恋爱,坚持去小旅馆开房,也坚持吵着地动山摇的架。毕业后,我们开始彷徨不安,终于有一天在电话里哭着说了分手,为了现在看来不是理由的理由,就那样走散了我们的青春。
毕业已经八年,可柳娅像一枝未开的花,总是撑着一个花苞在我心里飘飘摇摇。
那天我刚结束我糟糕的婚姻,我前妻奔赴美国,一股子洋味儿地跟我说拜拜,坚定又洒脱,我在机场跟她做了最后的拥抱。
我痛恨我现在的冷漠,婚姻流离失所却没有太多的痛感。这个世界太宏大了,糟心的事变得微小且让人迟钝。我站在长水机场,望着灰蒙的天空里飞机像大鹏一样起落,顿觉一片虚空。
然后我就看到了刚下飞机的柳娅,从灰色的人群里穿着吊带长裙鲜艳地走出来。
八年了,她像一个梦在空气里流淌,突然因失重而坠落在我的面前,撞开了所有爱情的细节和沉默又华丽的青春。
她的眼圈是红的,应该是在飞机上哭过。我喊她的名字,一出口就用尽了我满腔的热情。她看到我,露出微笑,像一只蝴蝶一样朝我走过来。
那天我的心就沦陷了。也许是因为刚走的前妻,也许是因为似是而非的八年,也许是因为柳娅的红眼圈。
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她的眼泪掉得让我心痛。她说她跟老公出门旅行,却因争吵独自跑了回来。她说她的婚姻形同虚设,她的满腔爱恋已无家可归。
我坐在她的对面,准确地接住了她的悲伤。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本来我想多引导她回忆从前,可她说得更多的是她的现在。她控诉她的老公,从生活习惯一直分析到人格缺陷,直到太阳快落山,夏天的晚霞游**在天边,我才把车从长水开向市区送她回家。
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们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一直没有变化,昆明傍晚的风也一直稳定地吹着,但她忽然说:“东平,你不上去坐坐吗?”
她说话的时候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吐露着魔咒,我无法拒绝。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那天是如何从一个前男友变成了她的奸夫的。
但她后背的蝴蝶骨真的很迷人,为了触摸和欣赏它,我不由自主地就把那根讨厌的肩带扒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