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君觉得婚姻是平庸的,不及爱情的惊艳和生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谢君君开始在办公室向同事抱怨起汪洋——不浪漫不体贴不包容,懒惰、自私、情商低。
要想找一个人的优点蛮难的,要想抓错处挑毛病,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潜力。
可人又是如此奇怪,在批评会上要你挑挑外人的毛病,总是挑得不痛不痒,在肚子里斟酌大半天才能找出一两个不伤大雅的缺点。可要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找毛病,那家伙,针针见血,句句带刺,随便挑出五十个还意犹未尽。
同事王姐听得头皮发麻,喝着茶问她:“你家汪洋这么差劲?怎么不离婚?”
谢君君愣住了,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从她告别了灿烂的青春步入晦涩的生活,尽管鸡犬不宁,但她真没想过一刀切断,她总是在忍受在忍耐,在带刺的荆棘里充满精力地扑腾。
为什么呢?
那天她回来时想了一路,没想明白。
到家的时候汪洋又在跟他妈打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里又在催生二胎的事情,谢君君心里很烦。她想起她妈经常跟她说,女儿,婚姻里要学会忍让,家和才能万事兴。
家和,家怎么才能和?她觉得被别人干预,被生活磨蚀的日子怎么能和呢?
汪洋挂了电话把脸凑过来:“怎么样?咱们再生个老二?”
谢君君说:“生出来你用肯德基喂养?”
汪洋讨饶:“哎,咱们说正经事,别扯别的。”
“好,我们就说正经的,我们要还房贷车贷,还有钱再养一个吗?”
“小孩子用得了多少钱,省省就行了。再说,我不是还买着彩票的嘛,万一中大奖呢?”
“你就做梦吧!”谢君君把黄瓜放在砧板上,叮叮当当地拍着,不再理他。
那天吃完饭,孩子做完作业,两口子上了床,汪洋就没脸没皮地凑过来:“君君……女神……”
他一边挠她的背一边轻轻地喊她,像一只可怜的仓鼠。谢君君的心软了下来,她转过身来,就被他一个熊抱搂进怀里。
汪洋说:“我以专业眼光目测了一下,你最近的三围缩小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汪洋关了灯,那夜的月色很好,是满月,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夜航的飞机在月亮旁边平静地闪着灯。